“停工這事怎么不和我說?你現在還算一機部的人,怎么這么見外”
李副部長直接說起正事來,他聽到周豐年被停工的消息就趕來了。
在他看來,這么厲害的一個人,讓他停下工作,就是耽誤革命事業的發展。
要不是有點不人道,李副部長恨不得周豐年天天工作干活。
四年的時間,周豐年在工業上創造了多少價值,他是最清楚的;不僅拔高了國內工業上限,還創造了不少外匯,還因為出口數控機床拉攏了幾個同陣營的兄弟國家。
“怎么回事?我給計算機研究所打電話,那個閆所長說話含含糊糊的,是不是受委屈了?”
“也不算吧,有了點爭吵,然后就被停工了。”
周豐年嘆口氣,隨后覺得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便說道:“去別處說吧,領導,我收拾一下。”
“張大爺,這幾條小魚給你了,謝謝你的魚餌,改天再一起釣魚。”
周豐年將那條巴掌大的鯽魚留了下來,其他的小魚全給張大爺了。
后者連忙應聲,草帽大爺現在看出來周豐年的不凡,對他的話只有答應,何況這是給他魚不是要他的魚。
等周豐年拿著魚竿魚簍等玩意離開后,其他地方的人過來詢問,草帽老頭才笑呵呵的說道:“我也不清楚,不過聽上去就是大官,什么部什么所的.
不過那后生確實厲害,一下午釣的魚就比我多了,后來全送給我嘞。”
這么多小鯽魚,回去后能加一道菜,算下來也有一兩毛了。
對接不到活,只能靠子女養的張老頭,也算是不小的收獲。
“開車去南鑼鼓巷吧。”
時候也不早了,李副部長沒打算把周豐年拉到一機部去,索性直接送他回家,然后慢慢說。
“現在能說了吧?”
“也沒什么,當時有點上火,吵了幾句.碰到一個好大喜功的,想讓我們年底將第四代計算機做出來,用這個來當新年禮物。”
周豐年嘆口氣說道:“這種人對技術什么都不了解,張口就來差不多等于讓昌平的農民老鄉,半年內種出來能夠整個四九城吃的糧食,根本辦不到的事情。”
“這些人怎么又開始了!”
李副部長聞言后臉色也沉了下來,聽完后他一下子想起幾年前,那時候到處都是這種事。
整改幾年,把這股風氣按的差不多了才對,但終究有些沒處理干凈。
“他們沒說讓你什么時候回去?”
周豐年搖搖頭道:“沒說,就說反思反省,估計是等我主動認錯,但我沒這個打算.”
“你是想休息吧,要不回來吧,我去幫你和領導說。”
李副部長當即說道:“你在機床廠只是停崗,職位都還在,我讓一機部給計算機研究所發公函文件。”
“機床廠也沒什么需要我的.現在倒是可以繼續提升數控機床的性能和精度,不過技術科的人可以做到。”
周豐年想了一會說道,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他想多歇幾天。
李副部長也聽出來了,不過周豐年多休息一天,發展就會慢一天,于是他開口說道:“你這個年輕人,怎么這么疲懶。
領導都說了,你們應該像八九點的太陽,怎么比我這個老年人還懶。”
“這不是懶.行吧,那我后天回機床廠。”
“就明天!”
李副部長大手一揮,隨后感覺自己有些強迫,便改口說道:“回去后你正常上下工就行,不用加班太晚,你妻子也快生了,抽時間多陪陪家人也行。”
“行,不過研究所那邊”
“我去說,你不用管了;就算要回去,也得分清對錯嘛,不該背的錯誤憑什么背。”
李副部長安慰說道,他沒覺得周豐年有什么錯,那憑什么讓他委屈。
一開始他就不想讓周豐年調走,成分清白又擅長研發,這么出色的人才被搶走了,他和老張能心疼半天。
結果人被搶走了,對方還不珍惜,那就別怪他們再把人調回來了。
將周豐年送回家后,李副部長叮囑周豐年今天好好休息,明早別忘了去機床廠。
等周豐年應下后,李副部長才滿意的離開。
回家后,周豐年才從二嫂那知道,閆所長今天也來找他了。
不過已經晚了,他都答應李副部長;周豐年想了一下,這會閆所長大概還沒下班,于是他便去書房給閆所長打去電話。
“喂,閆所長,我是周豐年。”
“明天?明天可能不行了,閆所長,今天李副部長知道這件事.哦,知道了?主要是李副部長剛剛才來找我,給我下命令了,讓我回機床廠。”
“對,我的檔案也算是在一機部吧,所以沒辦法,只能去了。”
“不好意思啊閆所長,項目組你多盯一下吧,一組那邊的光刻工藝我已經講的差不多了,接下來不斷研究實驗就行.”
聊了好一會,周豐年才掛上電話,他在這邊都聽到老閆這個人的著急了。
不過他對此也沒辦法,而且剛才聽閆所長說,他好像還沒改變那個黃主任的想法,周豐年暫時也回不去,這才是關鍵。
下午。
周燕回來后,發現周豐年這么早回來,直接問發生什么事了。
在聽完解釋后,周燕便氣呼呼的幫她男人一起說那個黃主任的壞話,隨后便把周豐年推出廚房,晚上她來做飯。
這讓周豐年有點不好意思了,他還沒說自己要回機床廠上工,可能周燕以為他被停職了。
第二天,周豐年帶著公文包便坐車向機床廠駛去。
到了后出示了一下證件,車便開進去了。
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潘恒已經在這里等待了,見到周豐年后便有些高興的上前說道:“領導,你回來了。”
“麻煩你了,這段時間你怎么樣了,小潘。”
周豐年也笑著打招呼道,他去那邊不需要助理,所以潘恒便留在機床廠了。
“領導,你走后辦公室便鎖了起來,我被調到廠委辦公室了,負責一些雜事.”
潘恒一邊開門一邊說道;“每天來幫你打掃一下辦公室,之后就回到廠委辦公室工作,這里除了我之外沒人進來,領導你放心吧。”
“辛苦你了,接下來我可能會在機床廠待一段時間,什么時候再調走也不清楚”
周豐年坐下后說道,閆所長肯定不愿意讓他離開,估計已經去找更上面的領導,接下來他就等安排就行。
“對了領導,廠里來了一個新的副廠長,現在接管技術科、團委.”
潘恒的話還沒說完,便有人敲門打斷。
等辦公室被打開后,高志遠便走進來,看到周豐年后頓時笑著說道:“豐年,昨天聽領導說你回來,我還有點不相信,現在看到你本人才安心。”
“呵呵,在那邊出了點意外。”
高志遠擺擺手道:“領導和我說了點,那邊不重視你是他們的損失,以后咱們就在機床廠,革命發展不分地點。”
“呵呵,行行,都聽你高老哥的。”
周豐年說說完,等潘恒倒好茶出去后,才開口問道:“高老哥,新來的副廠長是什么情況?”
“嗯我也不熟是四九城工業局調來的,怎么說呢挺年輕的,也就你比大個四五歲。”
高志遠沉吟了一會后說道,他雖然經常喊豐年老弟,但他比周豐年大十一歲,現在已經三十六了。
在D的干部中,高志遠這個年齡依舊算年輕,要不是抱對了周豐年這個大腿,他現在還在副廠長的位置上熬資歷。
不過新來的副廠長,比高志遠還年輕,就比白玉潔大一兩歲。
但白玉潔升遷方式特殊,婦聯中能提拔的人少,加上白玉潔的父親發力,才會讓她當上副廠長。
這么一比較,新來的副廠長的背景不會比白玉潔差。
“新來的汪副廠長,挺鋒芒畢露的.”
“不好相處?”
“也不是,就是沖勁勃勃,比咱們第一年的干勁還高。”
高志遠頓了一下,隨后繼續說道:“下午我開一下廠領導班子會議,談一下你的工作問題,還和以前一樣吧?”
“別了,高老哥,我說實話,能在機床廠待多久我也不清楚;雖然和那邊的人發生爭吵,但指不定什么時候就一紙調令把我調回去。”
周豐年搖頭拒絕道:“我就在辦公室研究一下機床革新,有需要的話直接找技術科就行,不用特別開會麻煩了。”
“那也行,反正你在技術科說話比我還好使。”
高志遠想了一下后便答應下來,隨后繼續說道:“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來找我就行。”
“行,那你先忙吧,高老哥。”
說了一會后,高志遠便回去工作了,周豐年在辦公室沒待多久,也動身向集成電路車間和數控車間趕去。
回來第一天,先了解一下情況,然后再優化機床性能。
另一邊,計算機研究所的項目,在周豐年沒來后,進展也慢了下來。
少了一只手或者一條腿,那還能想辦法緩步前進,但是少了靈魂,那身體可能直接死機了。
所以閆所長一大早的便又和黃主任吵了一架,而且還主動拍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