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副科長,現在保衛科打算怎么辦?”
常慶聞言后思考了一下,問他話的人是廠里的副廠長,還是六級工程師。
就算保衛科歸武裝部管理,也不能不考慮廠里的意見。
“賠償對方的醫藥費,下車間勞動改造兩周,這樣可以嗎,周副廠長。”
賠錢是應該的,勞動改造也不算什么大事,相比于之前對類似事件的處理,常慶已經算是寬松許多。
現在華夏機床廠是保密程度很高的工廠,因為五軸機床和九軸五聯動機床等等,在其他廠的小事,放在這里就會變成大事。
其他廠的大事,放在華夏機床廠就是特大事件;保衛科通常會加重懲罰,而不是減輕。
這次也就是看在周豐年的面上,而且不涉及一線生產,賠醫藥費和勞動兩周就沒事了。
“再加一個警告處分吧,按照正常懲罰就行,其他的就按照常副科長你說的來。”
“啊?”
常慶一愣,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連忙問道:“周副廠長,你說的警告處分,是給周師傅的?”
“對,就是我大哥,之前打架的不都是給警告處分嗎,這次也別例外了。”
周豐年再次重復的說道,他先罰了,也省的以后別人再拿這件事出來說。
而且警告處分又不是記大過,也就影響一下考級;但未來十年內都不可能有考級,所以這個警告一點都影響不到周衛田。
等十來年后,周豐年肯定不想大哥周衛田繼續待工廠食堂里,到時候出來干個體化的話,誰還記得這個警告處分?
一點都不影響的事,處分了也沒關系;也就現在的人不相信十年后能干個體戶,他們覺得檔案越干凈越好。
“常副科長,麻煩你了,賠償的錢我來出,明天就可以讓我大哥去車間勞動,今天也差不多下班了,我等會先領他回去?”
周豐年說完,從兜里拿出二十塊錢來放在桌上,繼續說道:“我身上就二十,要是不夠的話我明天再來補。”
“夠了,補個牙也就幾塊錢,兩人的醫藥費加起二十塊錢絕對夠。”
常慶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說道,他處理不少次打架事件,對醫藥費也算摸清。
這年頭醫藥費都不貴,何況被打的那兩個人花費最多的也就是補牙,兩顆牙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十塊。
周豐年道:“要是剩下了我明天再來拿,少了我明天補上,那我現在能去領人了嗎?”
“當然可以,周副廠長,你現在就能領周師傅回去了。”
常慶說完,便喊來一名保衛科的隊員,讓他帶周豐年去關押室領人去了。
等來到關押室后,周豐年看到自家大哥真沒受委屈,見到他來了,臉上還有點不好意思。
保衛科成員將門打開后,對周衛田說道:“周師傅,周副廠長來帶你出去。”
周衛田不好意思走過來說道:“三弟,給你添麻煩了。”
“先回去再說吧。”
周豐年帶著大哥向保衛科外面走去,剛出來的時候便看到宋衛南在門口,便開口問道:“衛南,你怎么來了?”
“三哥,我聽說大哥被保衛科帶走了,想來打聽一下消息。”
“沒事了,你回去工作吧,等回去后再說。”
周豐年讓宋衛南回去,隨后又跟大哥說道:“先回去吧,這事處理完了,回去后再和你說衛南,身上有錢嗎?”
“有十二塊,三哥。”
周豐年說道:“給我拿十塊錢,回去后再還給你。”
宋衛南聞言后,便掏兜拿出十塊錢遞給周豐年,隨后便回運輸班去了。
“三弟,這錢我來出吧。”
“算了吧,這事你別管了,之后還有懲罰呢。”
周衛田不好意思的問道:“三弟,沒給你添麻煩吧?”
周豐年搖頭道:“不麻煩,我就說了幾句話,不過大哥你還真能打,一個人打三個還打傷兩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你以前又不和我們在村里跑山,之后又不怎么回來,當然不知道”
很快潘恒便帶著紅藥水趕來了,而且他還打聽了醫務室兩人的具體情況。
都不算太重的傷,手指被打斷的三食堂主廚也處理了傷口,要是算上補牙的開銷,兩人可能得花十八塊錢。
隨后周豐年又給潘恒十塊錢,讓他幫忙跑腿買點慰問品送他家里來。
等吩咐完跑腿的事情后,也差不多到下班的時間了,周豐年便讓保衛員開車送他和周衛田回家了。
曲英回來后來周豐年家準備帶走孩子,不過進來一看,發現自家男人也在,便開口問道 “當家的,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而且還在豐年這.你的臉咋回事?”
臉上青一塊腫一塊,明顯就是和人打架了。
“有點事”
周衛田有點不好意思,拉著曲英去旁邊說了事情經過。
等曲英聽完后,氣的立刻抬巴掌,不過看到周衛田一臉傷,又轉扇為掐,生氣著急的說道:“你怎么就知道動手,有啥事不能回來商量.”
“大嫂,沒什么事,大哥臉上的傷也沒事,我正想和你們說呢。”
周衛田將倆人喊來,隨后繼續說道:“賠醫藥費,下車間勞動改造十五天,然后有一個警告處分.
醫藥費我已經賠了,慰問的禮品已經給買了,大哥你和嫂子明天給帶過去給了就行,警告處分本來沒有,但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夫妻倆聽到最后一句話都沒什么反應,也沒著急什么的,這讓周豐年稍微安心。
周衛田兩口子心里都一個想法,誰都能害他們,老三和家人不可能;所以聽到警告處分是老三提的,他們也沒著急。
“警告處分影響的只是考級,不過現在本來就沒考級了,可能十年內都不會有,所以加上也沒什么.
畢竟那倆人更慘,要是大哥一點處罰都沒有,他們說不定會糾集人鬧起來,加一個處分,算是快速翻篇。”
周豐年頓了一下后繼續說道:“以后我再找他們麻煩,就不能拿這件事當借口了.”
“大哥,你下次也別動手了,有事就來找我,咱們廠是涉密工廠,保衛科自主權很大的,有時候我也插不上話。”
周豐年叮囑說道,兩個廚子而已,他要是找那幾個人的麻煩還不簡單。
另外兩個副廠長和高志遠,誰跟他關系不好?
就算和保衛科打聲招呼也行,以后這倆人是一點飯菜都帶不出去,而且后勤還會嚴查二食堂和三食堂。
在技術員的時候被欺負也就算了,到了現在還有人欺負到他頭上,那這幾年不是白爬到六級工程師的位置上了。
“行,老三,聽你的。”
周衛田訕訕說道:“那幾個人嘴巴臭,一時沒忍住”
很快二哥周家安也回來了,聽完事情經過后,笑著說道:“老三,大哥小時候被稱為周大虎,打起來沒輕重的虎勁,也就是后來被爹揍狠了才老實下來。”
周豐年笑道:“還得是爹,看來得和爹說說這件事。”
“哎,老三,雖說爹最疼你,但論起了解他的程度,你還真不如我。”
周衛田有些得意的說道:“爹要是知道有人敗壞你的名聲,肯定比我著急,你是咱們家的臉面,他肯定不會說我。”
“那我下次問問爹。”
“三弟,這就不用了,爹現在忙生產隊的事呢”
“柱子,你讓我說你什么好,怎么就那么碎嘴!”
易中海得知何雨柱被打的事情后,下班就趕來醫務室了,問完事情經過,扇他幾巴掌的心都有了。
碎嘴子背后說人家兄弟壞話,然后被打成這樣;要是一般工人也就算了,偏偏說人家副廠長的壞話。
“我上次跟你說了,周豐年在咱們廠就是廠長都不敢惹,你干嘛碎嘴說他的事?”
何雨柱一臉生氣的說道:“一大爺,現在是我被打了,我兩顆牙都被打掉了,你還這批評我呢?
再說了,廠長怎么了?廠長不能說嗎,何況他還是一個副廠長”
“他副廠長只是掛名,重要的是六級工程師;你就算是個廚子,也該知道六級工程師是什么吧!”
易中海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他把何雨柱弄來這個廠,不就是為了幫他提一級的忙,然后培養感情。
結果何雨柱來了比在軋鋼廠還能惹事,而且惹得人都是他這個八級工都惹不起的。
要是廠長也就算了,八級工還真不怕廠長;但在六級工程師面前,八級工算個啥而且周豐年零件加工能力不比高級工差。
一旁的秦淮如也開口道:“柱子,你這次太沖動了。”
“我是被打了,也算我沖動?”
何雨柱臭脾氣一上來,誰也不管的說道:“明天我就去告狀,我就不信一個副廠長能在廠里為所欲為。”
“你告什么狀?”
常慶帶著兩名保衛科成員,走進屋來問道:“剛進來就聽到你要告狀,你要告誰?”
何雨柱不管易中海拉他,立刻大聲說道:“我告我這兩顆牙,常副科長,我今天被打了,不能沒個說法吧?”
“有啊,我這不是給你送說法來了。”
常慶說完,從衣服兜里拿出十塊錢放在床上:“你和李大慶的醫藥費已經交過了。
這十塊錢是給你補牙的,一顆四塊,剩下的你自己收著吧,明天人家還給你送補償。”
“打人的周衛田警告處分,下車間勞動改造十五天。”
何雨柱一開始聽著還挺來勁,不過聽完后又等了一會,發現沒后續了,便一臉懷疑的問道:“常副科長,這就沒了?我這可是被打掉了兩顆牙!”
“不是賠你錢補牙了嗎,你還想怎么樣?”
常慶看何雨柱有點蹬鼻子上臉,心里頓時不舒服了。
他之前確實想賣周豐年一個面子,不過人家周副廠長公正嚴明,對自家親戚沒有偏袒,給補了一個處分。
“何雨柱,要是你什么都沒干,被周衛田打掉兩顆牙,我們肯定關他半個月然后再下放車間改造。
但是你背后說人家兄弟壞話,還造謠人家,你還想怎么樣?是不是周副廠長沒追究你造謠的事,你就當沒發生?”
常慶毫不客氣的訓斥道:“你和李大慶也下放車間勞動七天,明天開始立刻執行!”
何雨柱立刻大喊道:“憑什么,我是被打的!”
“你為什么被打?你被打了還手沒?不服氣去找王楚軍科長舉報我,找康書記舉報我也行。”
常慶警告道:“但你明天要是不去車間勞動改造,別怪保衛科處理你。”
說完,常慶便直接離開了。
等人一走,易中海連忙說道:“柱子,你現在是越來越不知道輕重了,連保衛科副科長你都敢撅。
周副廠長就在南鑼鼓巷,明天我去買點禮品,你跟我一塊上門道歉去。”
“憑什么,我不去。”
“柱子,我是為你好!”
何雨柱甩臉說道:“我不需要,沒你這么為我好的;我被打了,現在還要我上門道歉?一大爺,我不要面子啊,你要是愛當孫子別拉上我!”
“何雨柱,你真是個混蛋!”
易中海聽完臉色氣的漲紅,直接轉身走人了。
一旁的秦淮如都插不上話,最后勸了何雨柱幾句,跑出去追易中海準備再勸勸。
正常人都知道領導不好惹,就算是工人也沒幾個會主動惹領導的。
而且秦淮如和周豐年打過一次交道,她被偷走的錢包都是周豐年抓賊后拿回來的,從來沒覺得周豐年是何雨柱說的那種人。
晚上,周豐年跟周燕說了今天的事,一下子開支三十塊,總要跟媳婦說一下。
大哥幫他打架,總不能賠償的錢還要大哥出。
不過周燕聽完便表示沒關系,明天她再拿二十塊給周豐年裝身上。
周燕這么信任自家男人,還是因為他沒有亂花錢的習慣,那二十塊都是上個月她塞給周豐年的。
除了好吃這一點外,周燕還沒發現周豐年亂花過錢,不沾煙酒,平時也就買買書。
晚上睡覺前,周燕還幫著周豐年一塊埋怨罵那個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