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微笑擺手道：“我只是提出了一些‘簡單’的設想，所有具體實驗都是庫倫先生和伏特先生完成的。所以，如果能獲得至高路易獎，這份榮譽也理當屬于他們。”
如果他對獲獎有興趣的話，那么至高路易獎的所有獎項可能都會被他壟斷好幾十年，但如此一來，也就失去了設置這個獎的意義。
庫倫和伏特聞言，都是萬分感激地看向王太子，但旋即，后者又輕嘆了一口氣道：
“物理學獎的話，僅是皇家實驗室就有不少有力的競爭者。”
庫倫點頭：“托馬斯·揚先生通過雙縫干涉實驗，證明了光是一種波。
“本杰明湯普森先生的鉆炮實驗，否定了熱質的存在……”
是的，這些約瑟夫非常熟悉的名字，如今都已通過人才引進計劃，來到了法國。
當然，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由于英國的經濟形勢不斷變差，令愿意資助純理論科研的人越來越少。
至于美國和德意志地區，更是形成了一股“去巴黎實現科學夢想”的風潮——著實是很多以前郁郁不得志的科學家，在來到法國之后都一鳴驚人，產生了巨大的示范效應。
早在去年年底，專門為高端人才準備的住所——大學者宮的近60棟別墅已全部分派光了，以至于人才委員會不得不在巴黎北郊，買了一大塊地，新建房舍。
瑪麗王后邀請兩位電學大師吃了甜點，并愉快地花了3萬法郎，為凡爾賽宮訂購了14套電鈴，這才親自送兩人離開了小特里亞農宮。
隨即，約瑟夫便在明媚的陽光下，拉著父母開始慢跑，并對瑪麗王后說起了兩個月后的“歐洲戲曲節”的事情：
“嗯，現在已經有40多個國家確定要參加了，其中還包括奧斯曼的劇團……
“杜伊勒里宮的場地只需要簡單布置一下就行，主要是搭建幾個舞臺。您知道的，時裝周的客房和設施都能繼續用……”
瑪麗王后氣喘吁吁道：“親愛的，你真的需要我要扮演一個角色嗎？”
約瑟夫微笑點頭：“戲劇節能有這么大的影響力，就是因為人們聽說您會親自參演。而且皇家劇團也離不開您啊。”
這也是約瑟夫為擴大法國軟實力，而新推出的盛會。
前三名的獎金高達2萬、5萬和10萬法郎，同時還有“編劇獎”“最佳男、女主角獎”“最佳男、女配角獎”“最佳配樂獎”“最佳布景獎”等等，獎金都頗為豐厚。
而且戲劇節委員會將為所有參賽者報銷路費且提供免費食宿，絕對屬于大手筆投入了。
當然，巨大投入也能獲得巨大的回報。
首先，就是在全歐洲文化方面，確立法國的“核心地位”。
不論你是哪個國家的作品，想要出名，想要獲得認可，那就得來巴黎一趟才行。
其次，法國將通過戲劇來獲得文化方面的定義權——這方面法國其實已處于領先地位。
戲劇節的評委雖然來自很多國家，但無疑法國評委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也就是說，得到法國評委首肯的戲劇，將是歐洲公認的優秀戲劇。
而那些獲獎戲劇必然會在各國被反復上演，其中的劇情將潛移默化地對各國民眾產生影響。
這也是后世好萊塢慣用的套路了。
當人們看到的所有戲劇里，都是法國人拯救了世界時，所有人都會在潛意識里留下法國就是救世主的概念。
最后，不論哪個國家的劇團來巴黎參加戲劇節，你劇中使用的都得是法語才行吧，否則多半連票都賣不出去。
更別說其他語言的戲劇法國評委很難給你高分了。
這又能進一步推動法語的普及。
而且據約瑟夫估計，舉辦戲劇節耗費的經費雖然看似很多，但其中至少一半都能從門票分成補回來。
等以后戲劇節的影響力不斷擴大，和獲獎劇團簽定巡演合同之類，說不定還能盈利。
其實，瑪麗王后很喜歡參加戲劇演出——凡爾賽宮的皇家劇團就是她一手培養起來的，她也經常在宮廷劇場里登臺演出。
她當下認真地應承道：“親愛的，我覺得你之前給我講過的那個‘基督山伯爵’的故事就很精彩。
“我打算讓博馬舍先生將它改編成劇本，肯定能征服所有的觀眾……”
就在約瑟夫和母親討論著戲劇節的同時，維也納美泉宮里卻正在討論關于法國的事情。
“……關于法國眾議院選舉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科布茨爾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向弗朗茨二世欠身，“陛下，目前相關的消息還未傳回維也納，但我認為，此事多半會在國內引發不小的震動。”
神羅皇帝眉頭緊皺道：“我真不明白，我親愛的表弟究竟在想什么？
“法國的政局如此穩定，他完全沒有必要讓那些普通人得到權利！”
是的，在他看來，推行兩院制只應是在局勢已無法控制時的無奈之舉，就如當年的英國那樣。
但他卻根本不知道，越是這種影響深遠的變革，就越要在國家穩定的時候推進。
否則得到的將不是一場有序的變革，而是“火星撞地球”般的撕裂與毀滅！
弗朗茨二世又看向面前的一眾大臣：“我們必須在影響產生之前，制定出應對的策略。諸位對此有什么建議？”
科布茨爾開口道：“陛下，如今伏爾泰、孟德斯鳩的那些書已在民間到處流傳，加上眼下巴黎帶來的影響，或許您也得做出一些表示，才能讓人們平靜下來。”
弗朗茨二世黑著臉道：“哼！難道我們也要搞什么眾議院？”
科布茨爾忙道：“所謂的議會之類只是個名頭而已，至于它的實際權利，完全可以限制在非常小的范圍之內。
“只要那些商人、律師覺得自己也獲得了和法國人相似的東西，他們就不會再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