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頂著腥臭味，和7頭被獵獲的野豬一起在荒草間站了半個多小時，終于聽到第一位畫師如天籟般的聲音，“我這里可以了，殿下。”
“多謝！”約瑟夫向他點頭示意，當即跳上馬“逃走”。
另幾名畫師則懊悔得直搖頭。
身后的仆人們開始收拾獵物，夏爾催馬追上了兄長，猶豫再三之后，還是鼓起勇氣道：
“哥哥，您看，我年齡已經不小了。”
約瑟夫收了收馬韁，轉過頭來，露出“我懂”的神色：
“您是愛上哪位小姐了吧？我可以幫您跟母親說。”
夏爾瞪大了眼睛，差點兒以為哥哥已經知道“路易絲”了，但旋即便反應過來，哥哥說的是“小姐”而非“夫人”。
他慌忙搖頭：
“那個，不，您誤會了。
“其實，我是想去擔任艾森斯總督……”
約瑟夫有些詫異地看向夏爾：
“艾森斯？您為什么想去哪兒？”
艾森斯是位于荷蘭東北部，緊鄰漢諾威的一小塊地區。
之前，勒費弗爾從荷蘭出擊，占領了埃姆登。戰爭結束之后，約瑟夫便將埃姆登西部劃給了荷蘭，南部交給奧爾登堡，而法國還保留了從多爾努姆至艾森斯的不到180平方公里的殖民地。
主要是周邊的德意志邦國擔心英國會在埃姆登登陸，以奪回漢諾威，于是一致要求法國在這里駐軍。艾森斯其實就是法軍的營地。
后來由荷蘭出資，法國總參謀部在這里修了兩座棱堡，并駐扎了一千名士兵。
整個殖民地一共只有不到4千居民，包括駐軍。派往這里當總督的人，一般都是抱著被流放的心情去赴任的。
夏爾卻主動要求去這鬼地方？
夏爾有些心虛地低著頭道：
“我……是想離開巴黎這個避風港，在外面鍛煉一下。
“對，是鍛煉！您看，艾森斯需要訓練軍隊，部署海防，還得和周圍的荷蘭、奧爾登堡，以及丹麥進行外交。”
當然，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從艾森斯出發，一天半時間就能見到他的路易絲。
“鍛煉嗎？”約瑟夫微微點頭，夏爾能這么有進取心的確很好，只是艾森斯這地方實在不怎么樣。
“或許，您可以成為皮埃蒙特大公。那里的貴族們正需要一位國王。”
撒丁王室被地中海安防組織趕回了撒丁島之后，以都靈為中心的意大利西北部四個半省便組成了皮埃蒙特公國。
只是那里的幾大家族一直在明爭暗斗，導致始終沒選出國王來。
約瑟夫一度都想讓皮埃蒙特實施議會制了，現在突然發現，讓夏爾去那兒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皮埃蒙特的貴族們是肯定不敢在法國王子面前擺譜的——都不用凡爾賽宮發話，旁邊同樣姓波旁的帕爾馬就能按死他們。
夏爾頓時急得額頭冒汗。
都靈距離他的路易絲可足有一千多公里！這還要從奧地利境內通過，如果繞行巴伐利亞和瑞士，還得再多走200公里。
他慌忙道：
“這……我可管不好這么大一個國家……”
“它還沒有米蘭大。”
“不，不，您還是讓我從總督練起吧。”
約瑟夫見他似乎真的非常緊張，以為是給他壓力太大了，略做思索，點頭道：
“好吧，那您就去擔任拉文納總督吧。
“那里有更多的軍隊，還有出色的將領可以指導您。外交方面就更不用說了，那里幾乎是北意大利諸國的中心。”
曼圖亞戰役之后，法國一直在曼圖亞至拉文納駐有大量軍隊。為了便于管理，去年初在這里成立了拉文納總督領。
“我……”
夏爾快哭出來了。實在是他找不出拒絕的理由——拉文納從各方面都比艾森斯更合適。他甚至都想說自己喜歡看海了，但拉文納北面就是威尼斯灣……
約瑟夫朝弟弟揚了揚馬鞭以示鼓勵：
“那就這么定了。您下個月就出發，先和塞德里克侯爵交接半年，現在那邊的事情應該不算多。
“我相信您一定能干得很出色！”
“可是，那個……”
夏爾正想要找借口拒絕，就見父親迎面而來，舉著手里的望遠鏡道：
“天主作證，你們絕對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獵手！
“尤其是那頭大公豬，如果讓它撞到了，恐怕會比被十二磅炮擊中還要慘。
“但你們一槍就擊倒了它！哦，還有其他的野豬，你們一共射中了幾頭？”
約瑟夫忙催馬走了過去，微笑道：
“一共7頭，父親。現在的獵槍對付它們并不算很難。”
路易十六朝身后瞥了一眼，見瑪麗王后還沒跟上來，小聲嘀咕道：
“我也想這么打獵。下次一定不帶你母親來了，然后我們一起……”
瑪麗王后的聲音打斷了他：
“看哪！我們的阿波羅回來了。剛才真是太精彩了……”
在希臘神話里，阿波羅和阿爾忒尼斯同為狩獵之神。
約瑟夫正要和母親打招呼，卻發現她的臉色有些發白，而且后半句話簡直是喘著說的。
約瑟夫忙上前扶住她的手，關切道：
“您還好嗎？身體有哪里不舒服？”
瑪麗王后用手帕擦了擦汗，擺手道：
“沒關系。我剛才一直待在獵場里，沒怎么喝水，現在有點兒累而已。”
亞歷山德拉也跟了過來，先向國王和王后行禮，而后指著遠處的馬車，興奮道：
“我聽克索德上校說，等會兒要烤肉是嗎？”
瑪麗王后虛弱地微笑點頭：
“是的，親愛的，我讓博內瓦先生在休息區準備了。有烤野豬肉，鴿子湯，搭配我帶來的甜點。”
“哦，聽起來美妙極了！”亞歷山德拉也注意到王后的異樣，湊過來道，“您的氣色似乎不太好。”
“大概是很久沒來打獵了，休息一下就好。”
瑪麗王后拉著兒子和兒媳絮絮叨叨著，眼見已經到了休息區旁邊，她突然朝側后方倒去。
約瑟夫眼疾手快，忙一把將她托住。
旁邊的幾人微怔，立刻圍攏過來，扶著王后從馬背上下來。
“母親，您怎么了？”約瑟夫大聲呼喚，卻見瑪麗王后只是閉著眼睛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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