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子臥室西側的客房里。
約瑟夫的弟弟夏爾,阿圖瓦伯爵的兒子安托萬和費迪南,布羅伊公爵的孫子阿希耶·萊昂斯,布勒特伊男爵的兒子路易·奧古斯特等十來名法國最有影響力的大家族的年輕人正對著王太子歡鬧。
兩個人在一旁拿著小提琴和吉他奏樂,其他人則將約瑟夫向天花板拋起,同時大聲唱著歌:
“深夜的戰場上號角聲起,
“約瑟夫已做好了準備。
“決心與信念寫在臉上,
“第二天清晨勇士依然挺立……”
曲調是《榮耀與勝利》沒錯,不過歌詞卻已經改得亂七八糟了。
臥室另一側的房間里,普羅旺斯伯爵夫人正抱著化妝盒,認真地為王太子妃拉睫毛。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亞歷山德拉原本就極長的睫毛變得更加挺翹,襯得一雙大眼睛充滿了誘惑力。
站在亞歷山德拉身后的德伯尼納克女伯爵嚴肅地講述著新婚之夜要注意的事項,雖然這些在宮廷禮儀課上早就學過了,但仍舊聽得她臉頰飛紅。
終于,在窗外的煙花突然增加了好幾倍之際,鐘表發出了沉悶的“咚咚”聲。
普羅旺斯伯爵夫人抬起膝蓋,抵住王太子妃的后背,猛地用力抽緊束腰的繩子,而后靈活地打了個結。
待另一名貴婦幫亞歷山德拉穿好白底帶淺紫色花紋的套裙之后,她用力拍了拍亞歷山德拉的后背,微笑道:“快去吧,殿下,您看起來迷人極了!”
隨著一眾貴族們的歡呼聲,王太子和王太子妃被人從臥室兩側的房間里,推了出來。
等了好一會兒,路易十六才艱難地低著頭道:“那個,請就寢吧。”
夏爾和安托萬為約瑟夫脫去外套。
另一邊,兩名貴婦也拿走了亞歷珊德拉的裙子。
就在眾人滿懷期待的注視下,約瑟夫穿著襯衣襯褲縱身跳上了床。
亞歷山德拉反應極快,也幾步上床,躺在了他的旁邊,而后兩人默契地拉起了被子。
艾吉永公爵等大貴族們立刻“失望”地看向瑪麗王后。
約瑟夫忙道:“就這樣了。舊的規矩總是要改變的。”
瑪麗王后朝一旁的侍女微笑示意:“好了好了,把糖果分給大家吧。”
很快,在場的每一個貴族都拿到了一把精美的糖果。
這就意味著,為新人“檢查身體”的環節結束了。
一眾貴族們見國王和王后都已認可,只得放棄了代表“榮譽”的檢查步驟,說著祝福的話,笑著將糖果扔向婚床。
這是法國的習俗,寓意著新婚夫婦的生活如同糖果般甜蜜。
等“糖果雨”止住,貴族們仍不愿離去,直到看見了王太子如刀般的眼神,布里安大主教和米拉波率先轉身告退。
其他人這才確定“傳統項目”真的沒了,悻悻地跟著出了門。
等臥室門“框”的一聲關上,約瑟夫忙把床上的糖果抖落下去,心里抱怨著:還不如搞些紅棗、花生之類的,起碼不會把床搞得黏黏糊糊的,累了還能用來墊饑。
待床上收拾干凈,他轉頭間正和亞歷山德拉的那雙大眼睛對上……
走廊上,幾名“重視傳統”的貴族仍舊不肯離去,試圖趴在鑰匙孔上,朝里面觀看——這在凡爾賽宮里是被允許的事情。
兩名親衛隊士兵立刻上前將他們攔住:“先生們,很抱歉,殿下吩咐過,任何人不得靠近十米之內。”
那幾個貴族還想強調一下“傳統”,卻看到親衛隊將背后的槍摘了下來。
嗯,這些可都是約瑟夫親自挑選的,跟他一起上過戰場的士兵,保證執行命令沒有一絲含糊。
“重視傳統”派驚慌逃走,沒過多久,又有七八名“女仆”拿著毛巾、水杯之類的東西走來,見衛隊阻擋,便知趣地站在了門外。
不過幾人卻都是豎起了耳朵,有人還在朝墻上的幾個方形蓋板上瞄——那里應該是“觀摩口”,以前只有地位較低,無法進屋的貴族,才會趴在那里看王太子和王太子妃的新婚夜。
而此時,那卻是“唯一的希望”。
他們哪兒知道,約瑟夫早就讓人將觀摩口用磚頭砌死了。
不到十分鐘,臥室里似乎傳出了說話聲,幾名“女仆”正蠢蠢欲動,就見卡梅莉婭快步走了過來,嚴厲道:“我怎么沒見過你們,你們是誰?”
親衛隊立刻警覺地湊了過來,借著燈光,看到一名女仆的嘴上竟然有胡子茬。
很快,這些扮成女仆的貴族們便被轟走……
臥室里,約瑟夫輕輕地環住了亞歷山德拉的腰,只覺得溫暖而柔軟的身軀緊緊地貼了過來。
女孩緊閉著眼睛,鼻間都是那個男人雄渾的氣味,巨大的幸福感令她微微顫抖起來。
自從她第一次見到王太子,便被他英俊的外表,以及傳奇般的事跡牢牢吸引,從敬仰到崇拜,又從崇拜到愛慕……
十多年了,現在她終于可以確定,這個全歐洲最優秀的男人屬于自己了!
以后的日子里,她也將永遠屬于他。
她努力回憶著德伯尼納克女伯爵剛講述過的“動作要領”,卻只覺得腦子里一片空白,身體也軟綿綿地使不上力氣,一時間完全手足無措起來。
直到約瑟夫托起了她緋紅的俏臉,輕輕地吻了上去。
唇間有如一團烈焰,將她瞬間融化。
王太子的手滑向了她的領口,這讓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殿下……”
就在約瑟夫解開了第一枚扣子之際,卻突然察覺窗外似乎有輕微的動靜。
他皺了皺眉,示意亞歷山德拉別出聲,而后光著腳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就看到相距七八米的二樓轉角處的窗外,正“掛著”幾個人影。
似乎是由于地方太過擁擠,幾人正來回推搡,這才發出了響動。
“你們簡直!”約瑟夫的臉都黑了,眼角卻猛然掃到,窗子對面的樹上好像也趴著幾個人。
他轉身,準備讓親衛隊把這些作死的家伙趕走,卻突然想到,這些“偷窺癖”可能都是些世襲公爵、伯爵,甚至親王。
衛隊趕走他們一次,他們還敢來第二次、第三次。
他搖了搖頭,轉身撥亮了燈芯,對亞歷山德拉道:“親愛的,您的手槍帶了嗎?”
王太子妃的眼睛發亮,點頭道:“您送給我的東西,我隨時都帶在身上的。”
“太好了。能借我用用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