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什富科望著禮臺上的王太子夫婦，也興奮地跟著人群揮手高喊：
“愿天主保佑他們！”
“這位老爺，您要買些禮物送給王太子殿下嗎？”
羅什富科聽到了一個微不可聞的聲音，低下頭，就看見一名十來歲的小姑娘，正舉著一把鮮花看向他。
“禮物？”他有些疑惑地眨眼。以他的身份地位，可沒有給王太子送結婚禮物的資格。
小姑娘踮起腳，指向圣母院北側的高塔：
“您看，大家都送了禮物祝福殿下。”
羅什富科這才注意到，高塔旁堆了個六七十米見方的“小山包”，上面以鮮花為主，夾雜了很多手工藝品、水果、麥穗之類。
還不斷有人將東西交給那里的宮廷官吏。二十多個仆人則來回穿梭著，將禮物擺放整齊，忙得滿頭大汗。
他點了點頭：“是的，我是要送些禮物。您這兒有什么花？”
小姑娘微笑道：“郁金香一支8蘇。玉蘭一支4蘇。三色堇……”
“這么貴！”羅什富科猶豫了一下，還是摸出幾張鈔票，“算了，幫我挑些郁金香和三色堇扎成花束。要三份。”
禮臺上，約瑟夫和亞歷山德拉分別與站在大主教旁邊的父母擁抱，接受后者的祝福。
瑪麗王后滿臉慈愛的微笑，拉著兒子的手道：
“在這兒舉行婚禮真是個好主意，真是太熱鬧了！我當年怎么就沒想到要在這兒舉行呀。
“嗯，接下來，你們可就要抓緊解決法蘭西繼承人的事情了。我對英俊又聰明的孫子可是非常期待的。”
旁邊的亞歷山德拉聞言，頓時紅著臉低下了頭。
瑪麗王后又和亞歷山德拉親熱地嘀咕了一陣，而后望著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對約瑟夫道：
“接下來該是舞會時間了吧？”
約瑟夫卻瞥向巴黎市民們送給自己和亞歷山德拉的結婚禮物：
“舞會前還有件事情。”
這也算是奇觀了。以前的王室婚禮只有沿街給民眾撒錢，才能聚集起人群，顯得熱鬧些，而這次人們卻自發地給他送了這么多禮物。
他拉著亞歷山德拉返回禮臺中間，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待廣場上的喧鬧聲漸息，他向人群欠身示意：
“感謝諸位來參加我和亞歷山德拉的婚禮，感謝你們送來的禮物，這讓我非常感動。”
人們立刻整齊地躬身還禮，各種祝福的聲音此起彼伏。
過了好一會兒，廣場才再次安靜下來。約瑟夫繼續道：
“我這里也有一件禮物要送給大家。”
他向身后的博蒙大主教等人比了一下：
“我和教會反復討論之后，決定從即日起，將什一稅的稅率正式改為5！”
是的，教會在十多天前，主動向他提出“放棄什一稅”的請求。他只得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按照羅伯斯庇爾的計算——高等法院那邊收到的對他的指控已全部撤銷——之前，什一稅也就60左右用在了教育和福利院等正事上，其他部分大多存疑。
約瑟夫又讓財政部核算了一下，結果基本相同，于是他便決定，降低什一稅的稅率。以前的稅率是7。
目前，法國的財政情況已經相當健康了，按照他的計劃，以后是要逐步取消什一稅的——這能大幅增強法國民眾的購買力，尤其是農民，從而擴大法國的市場，刺激工業發展。
對于法國財政來說，看似少收了一些稅金，但隨著工業不斷壯大所提供的稅收，很輕易就能彌補這點兒“農產品和手工業稅”。
而在短期之內，可以依靠增加煙酒稅、奢侈品稅之類，部分抵消減少什一稅的影響。
巴黎圣母院廣場上的兩萬多人愣了一瞬，而后猛地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聲：
“太好了！感謝王太子殿下！”
“王太子殿下萬歲！”
“愿天主保佑仁慈的殿下！”
甚至有人開心到喜極而涕。
2的稅率看似不多，卻意味著普通市民家庭每個月能多吃一頓牛肉。
意味著很多人的債務能提早幾年還清。
甚至某些生活極度困苦的家庭，會因為能多吃到幾口面包，而從崩潰的邊緣爬回來。
要知道，這可是近幾十年來，法國的稅收頭一次降低！
這絕對是王太子殿下送給大家最好的禮物！
博蒙等大主教看著著眼前萬眾歡騰的一幕，心中有些酸溜溜的，交出什一稅的可是他們，怎么好名聲都被王太子得了……
但他們可一丁點都不敢表現出來，畢竟教廷考核的事情還沒結束。
此外，他們還聽到風聲，說王太子在他們同意讓農民贖買教會土地之后，對“虔誠法蘭西教士團”已開始疏遠。
他們正計劃著，再怎么努力一下，讓王太子把這個該死的“奪權派”徹底取締了。
不過，約瑟夫并未公布“允許贖買教會土地”的事情。
一則是教會的地產著實太多了——大約占全法國耕地的10——丈量登記需要不少時間。
二則是好消息一下子全放出來，人們會感到麻木。
而隔三差五地公布利好，能讓民眾持續保持興奮的狀態，提高整個國家的士氣。
伴隨著人們的歡呼聲，約瑟夫向身旁的宮廷官吏示意。
后者立刻高聲宣布：
“現在，舞會開始！”
四下里禮炮齊鳴，宮廷樂隊以及巴黎最有名的幾個劇團的樂隊開始演奏舞曲。
兩萬多人隨即開始歡笑起舞，整個廣場上充滿了近乎實質般的幸福和喜慶。
小販們從旋轉跳躍的人們之間擠過，售賣著飾品、零食和煙酒。
廣場外側則早就支起了大量小吃攤位，幫助跳累了的人恢復體力。
直到夕陽西沉，約瑟夫才和家人返回了凡爾賽宮。
而圣母院廣場上的煤氣路燈亮起，四下里有無數煙花歡叫著飛上了天，將夜空映成了七彩的顏色。
趕來廣場加入舞會的人更多了，很快連新橋附近都擠滿了載歌載舞的市民。
另一邊，凡爾賽宮里的舞會卻比以往結束得要早一些。
貴族們都聚集在王太子的寢宮周圍，開始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鬧洞房”環節。
當然，這里不叫作“鬧洞房”，而是標準宮廷禮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