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之前還打算以‘伯爾尼的法語人口占主導地位’來作為聯統的依據，但顯然“羅馬”這桿大旗更加好用。
若非埃拉赫等人提起，他還真沒想到瑞士能繞幾個圈，和羅馬帝國扯上關系。
他不由地瞇起了眼睛，瑞士人倒是提醒了自己。
要說起來，卡佩王朝算是查理曼在血緣上的唯一繼承者，而查理曼帝國又是公認的西羅馬帝國的正統延續。
目前，法國的疆域已與查理曼帝國大部分重合——尤其是在得到萊茵蘭之后，連查理曼帝國首都亞琛都在法國境內。
現在，自己打出查理曼的法統簡直是名正言順！
等一下。
約瑟夫突然想到，亞歷山德拉作為羅曼諾夫家族成員，還繼承了正統的東羅馬皇室血統！注1
也就是說，自己的后代將同時擁有東、西羅馬帝國的法統。
羅馬帝國完美復活！
不過，他很快便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羅馬帝國的旗號在歐洲確實有極強的號召力，但同時也會引起奧地利、奧斯曼，乃至俄國的極大警惕。
眼下，法國正是整合德意志和意大利地區的關鍵時期，不宜節外生枝。
但等到法國要開始擴大影響力的時候，這絕對是最佳的抓手。
約瑟夫不禁看向面前的瑞士人。或許這次法國不止能得到一個東部行省，還是開始布局“羅馬概念”的契機。
埃拉赫伯爵還在慷慨陳詞：“我等自知伯爾尼的貧瘠與窮苦，為了不影響帝國的繁榮，州議會將籌集兩百萬法郎上交財政部，用來彌補近兩年的稅金缺口……”
約瑟夫都有點兒感動了。
這些瑞士人確實會來事，竟然還自帶“加盟費”，這就讓人更加無法拒絕了。
待埃拉赫伯爵說完“伯爾尼州議會已經高票通過了立法，決定退出瑞士邦聯”之類的事情之后，約瑟夫也站起身來，神色莊嚴道：
“您說得很對。
“偉大的羅馬的光輝將我們永遠連接在一起。
“作為查理曼的后裔，我有義務為所有還承認自己是羅馬子民的人提供庇護。”
三名瑞士人難以置信地對視，皆是心中狂喜，法國王太子竟真的同意了！
他們慌忙單膝跪下，激動道：“感謝殿下的仁慈，吾等謹向您獻上所有的忠誠！”
約瑟夫示意他們起身，吩咐道：
“讓州議會向外交部提交一份《聯統申請書》，并將全文刊登在各國的主要報刊上。哦，還要附上補交稅金缺額的事情。
“等國王陛下在申請書上簽字之后，‘上日耳曼行省’便將成為伯爾尼新的名字。”
他之所以要搞得這么啰嗦，一方面是宣傳伯爾尼要求并入法國的事情可以用來預熱“羅馬概念”。
另一方面，則是要告訴所有國家，尤其是意大利地區的小國，并非是法國強占伯爾尼，而是他們自掏腰包，主動要求聯統的。用來消除小國對法國擴張的擔憂。
瑞士人忙誠惶誠恐地表示絕不會有絲毫疏漏。
約瑟夫又問了一些伯爾尼州的情況，看看時鐘，正準備邀請三人前去參加宴會，就見埃拉赫伯爵小心翼翼道：
“殿下，在并入偉大的法蘭西之后，議會還有一些小事情希望您能應允。”
“您請說吧。”
瑞士人仔細斟酌著措辭：“實際上，伯爾尼上下一直都想要修建一條鐵路。如果您能讓交通部予以規劃……”
約瑟夫皺了皺眉：“修鐵路？”
埃拉赫伯爵忙道：“不用立刻動工，只要公布線路規劃就好。哦，州議會之前也籌了一筆錢，只要能再獲得一點兒貸款就行。”
約瑟夫略做沉吟，搖頭道：“我并不認為這是必須的。”
瑞士人立刻緊張起來：“是的，您說得沒錯。我們應該再等幾年，自己湊齊所需的資金，不用政府貸款……”
他最需要的是法國交通部的鐵路規劃。只要有了這個，就能堅定伯爾尼投資者的信心，眼下的項目賠償問題隨之得到緩解。至于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約瑟夫微笑道：“不，我的意思是，上日耳曼行省暫時不需要鐵路。”
弗雷男爵也是急了，脫口而出道：“可我們已經購買了大量鐵軌和器械……”
約瑟夫向他抬手示意：“沒有足夠的人口和貿易支撐，修建鐵路只會賠錢。
“以瑞士目前的情況，最需要的是平整的道路、鐘表工廠、化肥、蒸汽灌溉設備，以及學校、醫院之類的設施。
“至于您說的那些鐵軌，可以先用來在伯爾尼城修建蒸汽軌道車。
“只有當這些都完成之后，修建鐵路才是有意義的。”
既然伯爾尼是自帶加盟費來的，他自然要幫助其實現快速發展。這也能給其他瑞士各州打個樣。
埃拉赫伯爵只得苦著臉倒出實情：“殿下，可這樣的話，州議會為修鐵路而籌集的資金……”
約瑟夫問道：“議會承諾的回報率是多少？”
“4.5，殿下。”
約瑟夫點頭：“不算高。我可以讓財政部派人去一趟伯爾尼，建議將這些錢轉為‘城市建設基金’，最低收益率提至4.6。”
埃拉赫伯爵等人頓時松了口氣。有巴黎高層背書，伯爾尼投資者應該是會買賬的。就算有人堅持要撤回投資，數量也不會太多。
約瑟夫又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我記得您之前提到過羅馬時代留下的溫泉浴場？”
埃拉赫伯爵尷尬地點頭：“這，的確是有……還有羅馬時代修建的劇場之類。只是，它們都已年久失修……”
他之前為了給瑞士貼羅馬標簽，才說了這些荒廢的遺跡。阿旺什的劇場幾百年前，就被人當成了羊圈。
約瑟夫不在意道：“沒關系，我會撥一筆錢來修復這些帝國遺跡。”
注1十五世紀，東羅馬帝國滅亡。當時的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娶了東羅馬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侄女索菲婭·帕列奧羅格為妻，從而讓羅曼諾夫家族擁有了東羅馬皇室血統。
之后，伊凡四世加冕為沙皇，其實就是拉丁語“凱撒”的意思，并宣稱俄國為“第三羅馬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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