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進了修道院，圣敘爾比斯修道院院長立刻道：“大主教閣下，可還有很多同工的聲譽已經因考核，受到了影響，必須設法彌補……”
所謂的“同工”就是對教會神職人員的統稱。
沙特爾大主教則憂心忡忡道：“我更擔心那個格雷尼耶搞出的什么教會改革，在下面的教士里影響非常大……”
“我向王后陛下提過此事，但她說不便插手教會內部的事務。”
“我們還是先想想怎么應付教廷考核吧！”
博蒙大主教輕咳了一聲，示意眾人冷靜，先看向阿塞里大主教，吩咐道：“您準備一筆錢，去和教廷派來的那些人接觸一下，爭取說服他們提高通過率，或者拿到考題。”
后者點頭：“您看50萬法郎行嗎？”
“一百萬法郎吧，要讓他們無法拒絕才行。”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舍得這么多錢，但如今教會各種麻煩纏身，就必須拿出一擲千金的“魄力”了。
一眾教會高層又詳細討論了其他的賄賂手段，話題很快轉到應付教會改革的事情上。
“首先要將人們的視線從教會財產上移開。”蒙莫朗西大主道。
其實大家都知道教會很有錢，但那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如果拿到明面上反復說，勢必會引發民眾對教會的排斥。
博蒙大主教點頭：“要宣傳教會財產都來自于忠信者的捐贈，這些錢教會并不會隨意使用。”
沙特爾大主教補充道：“各教區改為每周三次向窮人發放面包，每人可以領半公斤。”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但并沒有人提出反對。
僅是巴黎的教堂，每周發三次面包，一個月下來，就得20幾萬法郎。
如果加上蘭斯、第戎、里昂等大城市，每個月大概需要六七十萬。
絕對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但想要對沖教會改革的影響，這錢就必須得花。
最后，博蒙大主教嚴肅地環視眾人，叮囑道：“至少在這半年之內，大家要盡量讓普通教士拿到足額的薪俸。”
克扣底層教士的薪俸，可是他們重要的收入來源，每個人一年下來都有幾萬乃至十幾萬法郎進賬。
屋里的教會高層們只得不情愿地點頭。
巴登。
卡爾斯魯厄王宮廣場上，約瑟夫看著人頭攢動的法國展區，對身旁的布里安大主教道：“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盛大展會，不是嗎？”
內閣總理先生拖著“病體”，千里迢迢地趕來了巴登，約瑟夫怎能不讓他看看世博會？
布里安大主教點頭，感嘆道：“法蘭西也將從這里開始，被世人所銘記。而這一切，都源自于您偉大的統治。”
他這些話絕對是發自肺腑，沒有一點兒拍馬屁的成分。他可是親眼看著王太子是如何帶領法國一步步走上強盛之路的。
約瑟夫微笑道：“這只是天主對法蘭西的偏愛。”
寒暄了幾句之后，布里安望見不遠處的火車展品，猶豫了一下，側頭壓低聲音道：“殿下，我聽說您在不久前的宴會上，同意各國可以將購買的鐵路專利二次授權給其他人？”
“確有此事。”
布里安立刻勸道：“實際上，您完全可以以飲酒過多，而宣布當時的簽字無效……”
約瑟夫點頭：“感謝您的建議。不過我當時并未喝醉。”
布里安大主教瞬間明白過來，心中暗嘆，是自己想多了，王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但他旋即又有些擔憂道：“殿下，可此事或許會影響到您的威望。”
約瑟夫笑道：“法國已經奠定了在德、意地區的領導地位，如果我始終表現得太過強勢，反而會令各國感到緊張。所以，我偶爾‘醉酒’也沒什么不好。
“而且，勒布倫夫人的畫作應該很快就會送來了。”
“畫作？”
待約瑟夫說了之后的安排，布里安大主教再次嘆服地點頭：“您總是這么思慮周密。”
約瑟夫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轉而問道：“教會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布里安大主教側身道：“簡直就像羊圈里鉆進了一頭狼，殿下，亂作了一團。
“每天都有考核不合格的主教的名字被公布，尤其是布洛涅大主教，簡直快要急瘋了。
“中高階教士們全都躲在書房里復習，如果您再不回去，恐怕連彌撒都要由沒經驗的年輕神父來主持了。”
“看來效果不錯，”約瑟夫點頭，“難怪他們已經開始賄賂教廷審核委員會的人了。”
是的，所謂的教廷審核委員會里面，基本上全是他的人。少數直接從羅馬過來的神職人員的身邊，則都會跟著扮作隨從的情報局特工。
所以阿塞里大主教那邊剛拿出賄賂，約瑟夫這里就收到了消息。
而后他就吩咐審核委員會盡數收下賄賂，并且還索取了更多。
這簡直就是教會主動送來的把柄，他自然要捏在手里。
布里安知道王太子是要對教會施加壓力，于是便詢問道：“殿下，那我是否應該再‘消失’一陣？”
“您已經拖得足夠久了，而且這里肯定有不少人都看到了您。”約瑟夫向他伸手，“譴責羅馬教廷的外交照會呢？”
布里安大主教忙將文件拿了出來，又有些遲疑道：“殿下，可這樣的話，教會方面仍拒絕改革怎么辦？”
約瑟夫在上面簽了字，遞還給他，微笑道：“請您放心，他們會同意的。畢竟，大量普通教士才是教會的主體。”
巴黎。
圣日耳曼德普雷修道院里，一名身材纖瘦，穿著灰布外套的年輕仆人，手捧一摞書冊，來到后殿的側門處。
門口的教士伸手將他攔住：“你要去哪兒？”
年輕仆人欠身道：“蓋林神父讓我將這些書拿給他。”
教士皺眉：“蓋林神父早上就去準備彌撒了。”
年輕仆人一怔，忙對站在不遠處那棵樹下的矮個仆人使眼色。
后者立刻心領神會，悄然摸到攔路的教士身后，袖口里突然落下一根木棒，抬手敲在他的腦袋上。
年輕仆人又是一怔，旋即仰頭嘆了口氣：“勇氣，我只是讓您引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