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衣著華麗的侍者便推著銅制的小車送來了頭菜——
色澤紅潤的羊肉碎麥湯，以及烤得金黃，鋪滿了蒜蓉的牡蠣。
沃爾什殷勤地為表弟夫婦介紹：“這些都是凡爾賽宮最流行的菜式。來自北非的喬巴湯，微辣風味。還有最受歡迎的‘王太子牡蠣’，那味道真是天主的恩賜。”
前宮廷御廚的手藝絕對無懈可擊，布羅德幾口下去，就連基本的禮儀都要忘了，刀叉幾乎揮出了殘影。一旁的妻子不停地小聲咳嗽來提醒他注意。
間菜是烤鴿子和西班牙杏仁酥皮奶油，甜品則上了堅果碎巧克力冰激凌。
“據說這是王太子殿下最喜歡的甜點，他幾乎每天都要吃三份。”
沃爾什待表弟用餐結束，打賞了侍者5法郎的小費，這數額多到讓布羅德心疼。嗯，如果他知道這一餐的費用高達180法郎的話，恐怕得控制不住喊出來。
一行人上了馬車之后，沃爾什指著不遠處燈光明亮的街道對布羅德眨眼道：
“好了，現在讓我們開始真正的娛樂時光。我保證您會喜歡的。”
后者以為他是要帶自己去體驗“不可言說”的娛樂項目，忙用眼神朝坐在對面的兩位女士示意，小聲道：“咳，難道不先送她們回去嗎？”
“回去？”沃爾什搖頭，“她們玩她們的，我們在另一家店。”
布羅德頓時瞪大了眼睛，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法國人玩得真花，但這樣的話，等回去之后西爾維婭肯定得跟自己吵翻了天。
“那個……這樣真可以嗎？”
“當然可以。”沃爾什說話間車子已經停在了一家門口閃爍彩燈的店前。
他示意表弟下車，又叮囑妻子道：“我們進去了。您和西爾維婭就去您常去的那家店吧。”
“好的，親愛的。我們等會兒見。”
布羅德緊張地從彩色煤氣燈下走入店里，心虛地瞥向為他開門的兩位漂亮小姐，心里冒出一句：巴黎的姑娘就是比海牙的漂亮得多！
沃爾什熟諳地向店主打著招呼：“這是我表弟，請為他準備最貴的服務。”
“好的，尊敬的伯爵閣下。”
沃爾什之前趁著法國買賣爵位還未收緊之際，花大價錢給自己買了個伯爵頭銜。
布羅德又轉頭看向門口的兩個女孩，用力咽了口唾沫，暗道：都已經來了，總不能辜負表兄的一片好意吧。西爾維婭肯定能體諒我。
十多分鐘后。
布羅德躺在柔軟的躺椅上，舒服得發出輕哼聲。
“節奏如何，先生，要不要加快點兒？”
布羅德抬手擺了一下，哼道：“就這樣，繼續，別停。”
站在他身后的金發青年微笑點頭，從他下巴處刮起一蓬泡沫涂在他額頭上，然后在酸奶和精油混合的洗面液的潤滑下，開始用力揉搓他的臉頰。
過了一會兒，金發青年停手，開始攪拌一種粉末和油脂的混合物。
布羅德長舒了一口氣，就聽到躺在旁邊的沃爾什為他介紹道：“這是王太子殿下帶到凡爾賽宮的‘東方潔面’，怎么樣，很不錯吧？”
嗯，其實就是約瑟夫某次在忙碌之后想借前世做過的印式洗臉放松一下，結果沒想到就成了風靡全國的休閑項目。
布羅德還未來得及答話，洗臉技師便在他臉上涂了一層膏狀物，開始第二輪揉搓。
不知過了多久，臉被洗的閃閃發亮的布羅德隨表哥走出了東方潔面店，只覺得臉皮都要被搓掉了一層。
他又瞥了眼門口的小姑娘，期待地問道：“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就在對面。”沃爾什熟門熟路地指向街對面，“這個可更舒服。”
進了店，布羅德很快便被按在了椅子上，一名理發師模樣的男子在他的頭上涂了不知道什么東西，而后將他的頭發點著了。
布羅德嚇得差點兒蹦起來，好在理發師很有經驗，一把將他按住：“別緊張，先生，不會有危險的。”
隨著他一陣猛梳，荷蘭人頭上的火滅了，發梢被燒得出現了少許卷曲。
嗯，印式洗臉流行起來之后，約瑟夫索性又把印式火焰理發也搞了出來，不過他自己從不體驗——前世旅游時體驗了一次之后，他的頭發好幾天都是焦糊味。
理發之后是洗頭。
不是簡單洗一下，而是用了特殊的清洗液，反復按摩、清洗，足足搞了半小時才結束。
整個頭部都煥然一新的布羅德又被表哥帶進了旁邊的按摩店，做了套豪華全身按摩。
而沃爾什夫人那邊，兩名女士剛從美容SPA店里出來，滿臉笑意地聊著天，走進了旁邊的美甲店。
他們4個人半晚上就在這條街花了足足300多法郎。
是的，拉動經濟不止要擴大工業生產，刺激消費同樣重要。
這條街就是巴黎時下最有名的“優雅生活”休閑娛樂一條街。
起初這里只有幾家理發店、印式洗臉店之類的店鋪，在約瑟夫的規劃和推動下，已擴展成了占據大半條街，有60多家各種店面的特色休閑場所。
即使在今年上半年的戰爭時期，這里也為法國財政貢獻了每月1萬7千法郎的稅收。
隨著戰爭結束，外省乃至外國游客涌入巴黎，營業額還不知要翻多少倍。
而在“優雅生活街”的北側不遠處，就是已發展成了巴黎購物天堂的香榭麗舍大道。
約瑟夫還讓巴黎市政廳在東面的街道規劃了“美食一條街”。
次日早上，布羅德坐在馬車上，還在回味昨晚的各種美妙享受，這些可比千篇一律的舞會、酒會要有意思太多了。
沃爾什還在饒有興致地說著今天要看的戲劇——他們此時正前往法蘭西皇家劇院。
布羅德則終于想起自己此次來巴黎最重要的目的，忙趁他說話的間隙，有些尷尬地插道：“那個，親愛的表兄，其實我有件很為難的事情，但現在也只有您能幫得了我。”
他隨即說了家族生意的艱難處境：“如果您能借給我7千英鎊，哦，5千也行，那就等于是救了我的命。我愿意支付8%的利息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