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目光從現場眾人身上掃過。
全場寂靜。
眾人只感覺連呼吸都停滯了。
「爾等這是在做什麼?」女子淡淡的問了一句。
哪里有人敢回答。
女子輕輕蹙眉,目光落在葉滄瀾的身上,「你說!」
葉滄瀾被點了名,心知躲不過,當即硬著頭皮,把他們情況介紹了一下。
干什麼,當然是在搜身!
女子聽完,清冷的臉皮微微抽搐,這麼大一幫人,在這里搜身。
怎麼會這麼無聊。
葉滄瀾道,「這位前輩,不知如何稱呼?」
這樣一位存在,光是身上的氣息,就已經足夠讓他們心驚肉跳了。
更何況,這人身邊還有兩只半仙境的蟲子。
此人的實力,絕對超乎想像,搞不好真就是一尊隕仙。
不少人都在心中猜測,這女人會不會就是織母,但是,沒人敢問。
女子淡然的看了葉滄瀾一眼,并沒有答他的話,根本就沒有將他放在眼里。
那個眼神,仿佛在說,憑你也配問我的名字?
「你們繼續!」
女子不再理會這群無聊的人,直接便帶著那兩只蟲子往外走。
眾人無一敢上前阻攔。
別的不說,就他們這些人現在的狀態,女子身邊這兩只蟲子,隨便出來一只,恐怕都能團滅了他們。
兩只蟲子跟著女子走了幾步,當即在女子的吩咐之下,催動氣血化形。
龍眼雞化身為一名灰衣老者,磕頭蟲則是化身為一名黑衣中年男子。
二人一左一右,跟在女子身邊,儼然就是祖孫三代人。
眼看女子離開,眾人的心情放松了些。
不過,那女子走向洞口,卻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她抬頭往洞壁看了過去。
原來是被洞壁上的劍痕給吸引了。
女子看了看,眉頭輕輕皺起。
她轉過身來,往現場眾人看了過來。
眾人都是心中一緊。
葉滄瀾連忙站出來解釋,「聽這幾位小友說,這劍痕,是一位五境劍修斬出來的————」
女子的目光,瞬間便轉向了唐志遠等人。
這六人,哪里面對過這等強者,早就已經被震撼住了,此時一被點名,一個個臉色慘白。
唐志高說道,「前輩,我們也只是猜測,我們來的時候,這劍痕已經在了,青玄宮這些人集體死亡,且傷勢統一,加上這劍痕殘留的劍意,我們猜測是五境劍修所留,這些人應該是被一劍斬殺的!」
五境劍修!
女子臉上的表情凝重。
她攤開右手,一團氣血能量在她的手中炸開,隨後心隨意動,迅速凝聚出了一名男子的形象。
「爾等可見此人出去了?」女子淡定的問了一句。
陳陽一看,瞳孔震動。
那男子的形象,正是他之前易容的周星辰的形象。
這女子就是織母的概率,從她問出這句話開始,便已經有了九成!
畢竟,見過他易容成周星辰模樣的人不多,當時從圣山之上逃離的時候,陳陽便是以周星辰的形象,給了織母五境一擊。
五枚金劍符都用上了!
也只有織母會找他的下落。
竟是此人?
葉滄瀾等人眼神飄動。
他和林懷谷都見過陳陽周星辰的形象。
織母在找此人?
莫非機緣傳承入了此人之手?
聯想到圣山蟲巢之前,此人陰了他們一手,隨後消失無蹤,仔細想來,不是沒有可能。
這時候,兩人心中都盤算開了,等出去之後,定要通知宗門,留意此人動向,找機會奪取傳承。
兩人心中在驚訝,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紛紛搖頭,只說不知。
他們出來以後,就被青玄宮的人伏擊,確實沒見到此人出去。
沒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女子右手虛空一捏,那一人影直接爆開,化為氣血能量,又被她迅速吸收。
隨即沒有再說什麼,直接轉身離去。
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眾人像是剛上岸的溺水者一樣,才敢真正的放肆呼吸。
「織母,是織母娘娘————」
「肯定是她!」
「那氣息,是織母沒錯,太可怕了————」
現場頓時嘈雜了起來。
有不少人都認出了她,但剛剛迫於壓力,根本沒人膽敢揭破。
人群中,陳陽臉上表情卻是頗為凝重。
這女人不僅沒死,功力似乎不減反增,還得了兩個半仙境的助力。
五張金劍符,沒傷到她?
陳陽有點不敢相信。
想來,這女人大概有什麼奇遇,圣山的崩塌,和她恐怕逃不了關系。
原本陳陽還在考慮,要不要再出手,出其不意給她一劍。
但那樣做太冒險,如果斬不了她,反而會暴露了自己。
而且,她能躲過一次金劍符的攻擊,就能躲過自己五境一劍。
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兩位半仙境。
陳陽不敢冒險,所以只能放任她離開。
憑他現在的修為,對付這樣的存在,確實太難了一些。
如果還有封界珠的話,憑藉封界珠和他的五境劍意配合,也許還能試上一試,現在封界珠沒有了,無法困住這等存在,只能走保險的路子。
這女人的出現,打亂了現場的節奏。
本來陳陽都以為要草草了事了,卻沒想到還是低估了這幫人要錢不要命的決心。
繼續搜身。
甭管剛剛出來的是誰,大家的家當也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
整個過程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結果查來查去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謝逸舟等六人算是被著重關照,里里外外不知道被搜查了多少次。
雖然生氣,但是至少其他人也都接受了搜身,算是有個安慰。
不過,雖然還了他們清白,但是葉滄瀾等人也只是口頭說了聲抱歉,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任何實質上的補償。
這一個個的,渾身被搜刮的乾乾凈凈,也沒人能拿的出什麼補償。
至於先前的救命恩情,也直接沒有人提了。
謝逸舟等六人自然是氣得不行,卻也只能忍了。
這一幕,陳陽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由得感慨,在修行界,很多時候,好事真的做不得,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會有感恩之心的。
你根本不會知道,你救的是個什麼東西。
有時候,視而不見,尊重他人命運,反而是最好的自保手段。
一幫人沒能找回家當,心中郁結,直接把氣撒在了還在暈厥中的四只靈獸身上。
解藥有限,謝逸舟他們剛剛救援的時候,都是緊著人類修士解救,自然不可能去救什麼靈獸。
一群人趁著那四只靈獸沒有蘇醒,直接將其轟殺泄憤。
隨後便開始撤退。
剩下有不少人沒有解藥,還在暈厥之中,不過,蘇醒的這些人足夠把他們帶出去了。
當然,有幾個沒門沒派的散修,壓根也沒人管。
陳陽跟在人群之中,一路往出口走去。
遺蹟的封界還在,進來之前,是一位隕仙強者天衍子和幾十位半仙境強者一起出手將封界壁壘打開的。
不過,出去的時候,封界并沒有阻擋。
從遺蹟中出來,外面正是中午,陽光正盛,驅退了所有人心中的陰霾。
在眾人的預想之中,此時遺蹟外面,應該聚集了不少強者的。
畢竟,他們進去之前,就已經聚集了各派數十位半仙境強者,而且天衍子這等隕仙強者也在。
這些人應該在等著他們出來才對,但是此時此刻,封界之外卻是一個人都沒有。
雖然陽光正盛,但卻是冷冷清清。
元神散出,整個囚龍谷都不見有人。
眾人心中都是無比的疑惑,七嘴八舌,嘈雜不安。
可以肯定,應該是出現了某種變故。
不然的話,谷中應該有人等著才對,那麼多人,不可能全都走了。
但是,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既然已經出來了,那便各自散了吧,此番遺蹟之行,大家都是損失慘重,諸位回歸宗門之後,務必將遺蹟中的遭遇告知宗門長輩————」
「不錯,若是公平競爭,我等爭他不過,哪怕死在遺蹟之中也認了,但是,織母娘娘這等存在居然也參與進來,屬實是太欺負人了些————」
「還有青玄宮的人,竟然敢攔路打劫我等,諸位可不要忘了,咱們身上的髓蠱還在,這事不能就這麼完了,勢必要上青羊山討要個說法————」
「沒錯,青玄宮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此時我等必將如實告知宗門長輩,屆時大家一起商量個章程,找青玄宮的麻煩去————」
眾人七嘴八舌,義憤填膺的喊了一通口號,隨即便各自離去。
找青玄宮要說法是必須的,畢竟他們身上的髓蠱還沒有清除。
青玄宮再狂,再勢大,得罪了這麼多的門派,自然不可能輕易善了。
陳陽也跟著眾人,隨著大流,迅速的離開了孽龍山。
離開孽龍山之後,陳陽直接朝著南邊御劍而去。
囚龍谷的遺蹟之行,對他來說只是一次意外之行,但收獲也是不少。
眼下還是找個僻靜點的地方,開辟個洞府,把這次遺蹟之行的收獲給清點一下,順便看看能不能將自身境界也給提升到道真境後期。
他現在心境已經突破了道真境後期,修為境界也該跟上了,等修為提升到道真境後期,戰力應該還能有所提升。
屆時,在半仙境強者之中,也許也能躋身中流。
百里外,一座荒山。
山上有一座破廟,寥寥數間破屋,已經不知道荒廢了多久,廟里的神像也早就毀壞,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一路神佛。
陳陽來到廟中暫時棲身。
這地方荒僻的很,方圓三四十里都不見人煙,廟里的香火早就斷絕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房梁上到處都是蛛網,真是破敗的可以。
不過,好歹也是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省得陳陽自己費時費力去開辟洞府了。
打坐恢復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天色漸暗。
這時候,陳陽才盤點起了這次遺蹟之行的收獲。
先前的一些收獲就不提了,從青玄宮和葉滄瀾等人身上搜刮來的東西可是不少。
光是儲物類的寶物就有五十多件。
要知道這類寶物是非常稀有的,須得是已經接觸到法則的煉器師才能煉制出來的。
放在以前,需要天人境才能煉制,而現在,一些半仙境強者也能煉制,只不過品質不如天人境強者的作品。
這五十多件儲物類寶物,品質高的并不算多,空間普遍都只有十來個立方,能超過二十個立方的只有十來件。
超過五十個立方的也只有三件。
像這樣的東西,陳陽手里已經有不少了。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種東西一件難求,但是,對於陳陽而言,這些儲物類的寶物,多了也只是累贅,放在自己身上還占位置。
毀了扔了又可惜,陳陽暫時也沒想好怎麼處置,最簡單的方法,將來離開小天界,拿出去賣了,換點世俗的金錢和資源。
除了這個,似乎也沒有其他什麼好的處理方法了。
五十多件儲物類寶物,陳陽一個一個的清點,也是累人。
這種事就不該自己來做。
還是給黃鼠狼王它們去做吧。
陳陽清點了五六個,就像開盲盒一樣,一開始興致還算不錯,但并未開出什麼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當下便也失去了興趣。
只是,黃鼠狼王、黃四爺它們都在圓光鏡中的小世界里。
而之前為了躲避搜身,圓光鏡、太一鍾等不少的東西,都被陳陽給扔進了黃金空間。
還得進黃金空間一趟。
一下午的修煉,陳陽的狀態已經恢復到了巔峰。
只是赤霄劍要重新養了。
這事倒也不急,體力和修為恢復之後,五境一劍勉強也能再斬出一次了。
雖然可能不如遺蹟中那一劍,但威力不會比大黑山上那一劍差。
黃金空間之中,那一枚血骨還在,之前陳陽一直不敢進,就算進了也不敢逗留,現在,再不敢進也得進了,圓光鏡、太一鍾這些東西總得拿出來。
那塊血脈之骨如果再追他,實在不行便一劍將它給斬了。
做好準備之後,陳陽取出玉如意。
身形一閃,便從破廟中消失。
下一瞬,金光奪目。
面前場景轉換,陳陽已經是出現在了黃金空間之中。
「嗖!」
幾乎是在陳陽出現的瞬間,前方的黃金大殿之中,一道血光便沖了出來。
直奔陳陽。
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陳陽本能的感受到危險,伏魔傘出現在他的手中,往前便是一擋。
「嘭!」
血骨撞在伏魔傘上。
力量之大,震的陳陽手臂發麻,整個人被拋到空中,往後飛退了數丈。
落地之後,陳陽借力滾了幾圈,來到太一鐘的位置,順手將太一鍾給抄了起來。
血骨兜了個圈,依舊目標明確,再次朝陳陽沖來。
「咄!」
陳陽念動太一靈寶經,手中太一鍾直接扔了出去。
太一鍾金光大耀,迎風長大。
倏然長到一丈多高,直接從空中落下,往下方一罩。
太一鍾正好罩住了那塊血骨,鐘身猛然落下,穩穩的落在地上,將血骨罩在了其中。
「咚,咚,咚————」
鐘身傳來叮叮咚咚的巨大的響聲,伴隨著震動,像是里面有什麼猛獸要沖出來。
陳陽將太一鍾又催大了一些,兩丈多高,穩穩的立在黃金廣場上。
此鍾變大之後,重量驚人,應該能困住那塊血骨了吧?
陳陽緊張的看著,眼見鐘身雖然在不斷的震動,但并沒有被沖破的趨勢,這才放下心來。
「呼!」
長吁了一口氣。
陳陽這才將圓光鏡等物收起。
鐘身還在發出聲響,血骨還在撞擊鐘身,顯然不甘心被困。
這東西真的好猛,而且足夠暴虐。
其釋放出的氣息也足夠懾人。
陳陽念動太一靈寶經,將八翅蜈蚣從中放了出來。
八翅蜈蚣在黃金空間中盤旋了一圈,都不用陳陽多說什麼,光看那口立在那里不斷震動的大鐘,就已經明白了一個大概。
陳陽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隨後說道,「它就在里面,你看看,能搞得定麼?」
八翅蜈蚣繞著太一鍾飛了幾圈,又直接趴到鐘身之上感應了一下氣息。
數息過後,昂起頭,對陳陽說道,「氣息很強,很狂暴,我聞到了殘魂的味道,精神境界不在我之下,不過,未必不能搞定,至少得試試才知道。」
陳陽眸光閃動,「沒把握的事情咱們不干,大不了就用太一鍾把它困著,影響也不大「」
「不不不。」
八翅蜈蚣搖頭說道,「若是如此,太一鍾你蘭沒法用了,此寶乃是防御至寶,丟在這里屬實可惜,你把它放出來,我先和它斗上一斗,看看它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確定?」陳陽問道。
八翅蜈蚣說道,「你是不相信我的實力?」
「我是怕你被它給奪舍了————」陳陽道。
「呵。
八翅蜈蚣輕笑了一聲,「奪舍?哪有那麼容易的事?而且,你不要忘了我的本命神通是什麼,這世上能奪舍我的東西還不存在,不是我吹牛,哪怕天人境也撼動不了我的心神!」
這話,陳陽倒是相信的。
八翅蜈蚣的本命神通,可以吸食腦髓獲年記憶,本身心神就強大無匹,如果那麼容易被奪舍,他在吸食那麼多的記憶之後,早就意識沉淪,分不清自賊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