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子厚看到曹永等人到來,正準備與李世民說話,突然發現李世民的神情有些奇怪,拿著書信。
這一瞬間,伏子厚與李世民二人都看向彼此。
伏子厚看著李世民的臉色,突然想到,李世民今晚過來,見面說的那些話,一個念頭在心底浮現。
這一刻。
伏子厚的眼神仿佛在詢問,李世民的眼神似乎有些無奈,說不出的疲憊,還有看向伏子厚時,眼神中的一些愧疚。
此刻李世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面對這般情況。
一邊是自己過來替父親致歉,另一便父親就集結人馬,還被伏子厚早早察覺,連東城的兵馬都已經往西城這里調。
想到接下來面對的情況,這下李世民都有些心慌。
如果趙文恪、唐家的人全都被伏子厚抓住,那么王威、高君雅必然一查到底。
燭燈下。
正堂內,曹永、熊瑞祥、夏嘉三人,正等待伏子厚的命令。
聽聞有變故,三人方才都顧不上休息,直接帶人便急匆匆的來到將軍府。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正當曹永三人待令時,突然看到伏子厚說道。
曹永三人都一臉疑惑,懷疑自己的是不是聽錯。
就連李世民聽到伏子厚的話,都一臉詫異。
“傳我命令,讓胡靖淵、殷天縱率領東城將士盡數返回東城,安心休息!”
伏子厚當著李世民的面,對著曹永三人囑咐道。
“喏!”
雖然疑惑,但看著伏子厚的臉色、語氣,曹永三人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抬手領命。
三人并不知道發生什么事,但既然伏子厚開口,他們自然不會反駁。
李世民神情怔怔的看著三人離開,隨即看向一旁的伏子厚,不明白伏子厚為何要讓著三人離去。
“世民,我隨你去一趟府邸,拜見唐公!”
伏子厚對著李世民說道。
這一刻,聽到伏子厚的這句話瞬間,李世民不敢置信,隨即,那帶著胡須的臉頰上,以往那張在戰場沾滿鮮血的臉上,雙眼立即泛紅起來,淚水溢滿雙眼。
看著跪坐在木桌后望著自己的少年。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能體會到,這一刻,李世民內心的感動。
這種悸動,要遠勝在戰場上生死相依,勝百倍、勝千倍、勝萬倍……
“子厚!”
李世民不知道說什么。
“無需多言!我信你!”
伏子厚搖搖頭,對著李世民露出一抹笑容。
太守府邸里。
李淵正在等待消息,來回走動,時不時看著外面的夜色。
突然,聽到似乎有腳步聲,以為是家仆的李淵,也沒在意,不曾想,隨后就看到李世民來到書房,而李世民身后跟著的,赫然是伏子厚。
“世民!子厚?”
看到李世民與伏子厚到來,李淵有些發愣,也有些疑惑,李世民不是去將軍府找伏子厚嗎,怎么那么快便回來,還把伏子厚帶來。
“子厚,拜見唐國公!”
伏子厚抬起手,拜見李淵道。
李淵回神后,連忙抬起手,對著伏子厚露出一個笑容。
“子厚!快坐!”
李淵示意伏子厚入座。
正準備入座的李淵,突然就看到,一個家仆,正把二郎李世民的馬槊、弓箭帶來。
看到這一幕,李淵滿是不解。
“二郎,你這是干嘛?”
李淵皺眉問道。
李世民從家仆手中,接過馬槊,全都放在自己面前的木桌上。
“父親,方才子厚得到消息,趙文恪、唐氏暗地里集結兵馬……”
李世民看向父親,輕聲解釋道。
李淵聽到李世民的話,臉色不受控制的一變,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李淵眼中閃過一抹驚慌,轉瞬即逝,但還是讓李世民輕易看出來。
“父親放心,子厚已將此前調集到西城的東城兵馬,返回東城!孩兒之所以如此,也是擔心今晚若有人膽敢來府邸傷害子厚,孩兒縱有一口氣,也不會答應,子厚活,世民活,子厚死,世民亦死!”
李世民對著父親李淵說道,看向伏子厚一眼。
伏子厚能撤掉所有兵馬,跟著自己回到府邸,李世民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在自己面前傷害伏子厚。
“原來如此!”
李淵聽到李世民的話,反應過來,不由得看向伏子厚一眼。
“子厚放心,其他的不敢說,但是在這太守府,有本公在此,本公也與世民一樣,斷然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李淵安撫伏子厚道。
此時在李淵內心中也是徹底松口氣,完全沒想到,差點出大事,沒想到伏子厚居然察覺到趙文恪、唐氏的舉動,甚至都已經調集兵馬。
幸好撤兵,不然的話,真出現大規模廝殺,驚動整個西城,王威、高君雅,定不會放過機會。
“子厚多謝唐國公!”
伏子厚對著李淵,抬手感激道。
“誒聽世民說,你已知曉你妻子與觀音婢的關系,那么算起來,我也是你妻子的表情長輩,加之你與世民的關系,何需客套!今晚一事,幸好子厚你發現得早啊!”
李淵抬手示意伏子厚不用客氣,說話間,最后也是感嘆一句。
李世民聽到父親的話,知道父親言外之意,也是感激伏子厚的舉動與信任。
“子厚!方才世民可有與你說過……”
李淵帶著好奇,詢問伏子厚,又看向李世民一眼。
伏子厚見狀,并沒有提及此前李世民說的那些事情,而是再次抬起手,對著李淵行禮。
“回唐國公!就算沒有世民兄之言,子厚亦是清楚,如今天下禍亂,此前潘長文擔任將軍,勾結氏族、官吏,禍害相鄰,魚肉百姓,天下尚有萬萬百姓,正在遭受浩劫、餓殍遍野,可陛下于洛陽城內不管不顧,任人唯親,一心南下江都,建造奢華宮殿享樂!子厚年少,卻也尚知天下需要賢德仁慈之主,救天下黎民于水火……”
伏子厚說完,起身繞過木桌,以人臣的禮儀,向李淵行禮。
“子厚赤誠之心,感覺唐國公便是天下所需之明主,若是唐國公不棄,子厚不才,愿意效犬馬之勞,為唐公左右!”
伏子厚簡言意駭的說道。
李淵聽到伏子厚的話,臉色瞬間大喜,連忙起身繞過木桌,兩手攙扶伏子厚起身。
“好好好!”
李淵老臉激動的看著伏子厚,隨即看向一旁的李世民。
“世民!唐乃我們李家的封國,這太原乃是庇護我們李家的地方,如今老天又讓子厚到來我們李家身旁,天予不取,必受其咎!這是老天都在示意,讓我們李家必須要挽救天下!”
李淵對著李世民說完,回過頭,滿臉喜色的看著伏子厚。
直到這一刻,親眼看到伏子厚向自己效力,李淵的內心,終于踏實下來。
“子厚,快坐,日后來府里無需客套,我聽聞世民說過,你曾有言驍果軍之禍,眼下我等在太原,你覺得應當如何是好?”
李淵一邊讓伏子厚快去坐下,一邊著急的詢問道。
雖然伏子厚與二郎李世民都是年輕人,但李淵可不會輕視伏子厚,不提今晚的事情讓李淵冒出冷汗,幸好子厚與之前想的一樣,心向自己,就是昔日伏子厚領兵與賊寇交戰,以及對李承智說的那番話,就足夠讓李淵重視伏子厚的意見。
“一邊等,一邊防!”
伏子厚回到木桌后跪坐下來后,見到李淵詢問自己,便把自己的看法說出來。
“等,防?”
李淵聽到伏子厚的話,與李世民對視一眼。
李世民也好奇的看向伏子厚。
隨即,就在李淵、李世民的目光中,伏子厚看著二人,直言不諱。
“以唐公的威望,等楊廣南下江都,關中各個勢力必然不滿,只要唐公厚于恩賜,唐公一路南下,拿下關中不難,不過彼時一旦楊廣南下,其一要防備突厥大軍趁機南下,其二,要防備馬邑郡劉武周、朔方梁氏會依附突厥起兵,其三還要防止有人妄圖趁機占據隴西!”
伏子厚把心中的分析,逐漸說出來。
前者馬邑郡的劉武周,是伏子厚的判斷,后者在甄翟兒的大軍中,伏子厚抓到過梁氏族人,并且還有另一人也在其中,斷定梁氏有機會必反。
而最后提及的隴西,伏子厚也直言隴西地勢險要,高嶺難行,光武帝當年在隴西,便被拖住數年。
偏偏隴西對于關中的至關重要,如果太原的兵馬占據關中,而不得隴西,這也意味著被四面包圍,一但各個勢力合圍,必將分身乏術,所以在圖謀起事前,必須要在隴西下功夫。
燭燈下。
這一夜,李世民與李淵、李世民交談到后半夜。
一直等待消息的趙文恪、唐氏的人馬,全都在將軍府邸外,等待消息,然而在安靜的夜色中,靜悄悄的,一個個蒙面人,都看不到動靜。
“還沒消息?”
趙文恪蒙著面,目光看著將軍府,有些焦急不安。
昔日害怕伏子厚會公報私仇,趙文恪不惜耗費身家,把昔日貪墨,全都贈與裴寂,以及討好唐國公。
眼下好不容易看到有機會除掉伏子厚,永絕后患,趙文恪恨不得馬上帶人沖入將軍府,殺死伏子厚,可礙于沒有命令,趙文恪也不敢貿然動手,更何況唐氏的人也不會聽令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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