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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安塞鐵騎出動了將近十次。
前鋒軍傷亡不大，但以流寇為主體的大軍，顯然不具備分批次安然入睡的精銳素養，絕大部分流寇沒有得到集結命令，卻在軍營之中緊張戒備直到天明。
黎明初期，月長老在軍帳里來回踱步，夜間三次奪門均以失敗告終，他想全面攻城，可兵力一旦分散，敵騎沖出就是潰敗，倘若只打正面，人死光也未必能在神射手的箭雨中登上城頭。
“敵軍主將，想要比拼的就是精銳程度。”
“一夜之間上千人的折損，再過一旬時間……不，在此之前，前鋒軍就會因為缺少休息而崩潰，兩天三夜就是極限。”
“就此退走么……”
月長老有些不甘，這樣就走了，他完全能想象自己將會淪為怎樣的笑柄，若是不在意這些，自己既不會主動請戰，也不會率領前鋒軍先一步逼近宣城。
“傳我命令，召集各部宿將，軍略有功者，本長老絕不吝厚賞。”
月長老下令，這種關鍵時刻，不是矜持身份的時候了，如果有必要，他也不介意集思廣益，畢竟獲勝后最大的功勞依舊是自己。
一時間，諸將匯聚。
宣城城頭。
一只烏鴉盤旋落下。
“老大，那位魔教長老堅持不到三天后了。”烏合匯報道：“他召集了各部將領。”
江禾摸了摸下巴，道：“流寇興起初期，這些家伙尚未掌握多少領兵經驗，咱們貌似可以大膽點了。”
流寇及其將領，跟北魏邊軍展現出了莫大的差距，但可以預見的是，流寇的兵力來源注定了他們有著莫大的試錯余地。
“兩千騎在前，由我親率。”
“兩千騎在后，讓莊雅領軍負責收割。”
“左右各出一千騎包夾。”
“派出斥候警惕宣城四周。”
命令傳達下去，安塞鐵騎表現出了驚人的組織力，一刻鐘而已，各部準備就緒。
城門開啟，江禾輕夾馬腹，隨著戰馬提速，狂風迎面而來。
“老大，敵方軍營東側，十個千夫長里有八個去了中軍大帳。”
“知道了。”
江禾調轉馬頭，沒有中層將領，意味著敵人在東部，只能組織起百人級別的抵抗，而且還是在一晝夜未睡的前提下。
從高空俯瞰，兩千安塞鐵騎猶如箭矢鑿向前鋒軍東側，龍槍術·錦繡灰將軍寨墻垛付之一炬，鐵騎突入，起手兩輪齊射。
咻咻咻。
箭雨將前方的軍營籠罩，數名百夫長中箭身亡，江禾率先撞陣，黑刀豎斬，龍槍術·碎龍脊在地面砸出一個百米大坑，上千名流寇就此淪為爛泥。
最強也是唯一的防線告破，兩千騎兵依次沖殺著各個百人戰陣，以強擊弱，以多打少，一次沖鋒即可宣告覆滅，專門負責騎射的安塞神射手獵殺軍官，四散潰逃的流寇越來越多。
半刻鐘過去，軍營東部亂成一團，黑壓壓的安塞鐵騎席卷大地，恐懼在快速蔓延。
安塞后軍之中，白衣小姑娘坐在馬背上，一百名最精銳的骸骨龍騎充當著近衛，她一劍將側方十幾人梟首，后軍的任務，只需要收割前軍沖散的潰兵。
兩支箭矢肆意切割著流寇前鋒軍。
中軍大帳里，月長老狂奔出來，表情目眥欲裂，忍不住連連怒吼。
“廢物，一群廢物，居然連一個照面也頂不住，老子毀在你們這群廢物手上了！”
一名降軍出身的千夫長趕忙說道：“將軍，此戰尚有回旋余地，請將軍立刻于后方組織防線，收攏潰逃的士兵，只要能頂住，小敗而已，不傷根本！”
話音剛落，軍陣后方，江禾率領兩百騎兵迂回，從敵軍側后方鑿進，一桿銜尾蛇模樣的大旗隨風獵獵，一個個原本還有些斗志的百夫長頓時臉色慘白。
“敗了！”
“宣城敵軍來了支援！”
“將軍們都死了，快跑！”
下一刻，后軍崩潰，敗勢徹底無可回轉，漫山遍野的逃竄和追殺，兩支安塞千戶隊死死頂著防線，面對一群拼命求生的流寇，不曾圍三闕一的下場就是，己方首次出現規模化的傷亡。
“逃跑比攻城的時候還猛啊。”
烏合在高空盤旋，他指揮著安塞鐵騎分散成百人隊，如同群狼般出動，以求擊潰敵軍各個節點最后的抵抗力量。
宣城前方，掩殺和屠宰開始。
“我還沒有輸！”
“只要殺了敵軍主將，就能力挽狂瀾。”
月長老滿臉猙獰，他背后一輪輝月升起，緊接著和自身融合，其人渾身釋放出濃烈的月光，四境亞英雄，極具鋒利之力的輝月體。
月長老橫起手臂，掌緣如刀，他踏地猛沖，目標直指肆意砍殺的白衫男子。
“拿命來！”
江禾回身一拳，純粹的巨力洪流奔騰，四條天龍虛影相互糾纏，圍繞著一柄黑色小劍，瞬間命中了月長老。
四重天龍之力將月長老轟殺，本命劫劍奪取輝月體精華，其人尸骨無存，只留下一條巨力轟出來的百米深壑。
“幽默。”江禾策馬前沖，繼續砍殺。
十一月十九日。
大順軍西路，康泰前鋒軍抵達宣城后遭遇大敗，安塞鐵騎俘斬三萬人，己方損失一千三百騎，在補充損失之后，江禾開始惡煞煉金，制作出惡煞兵步卒八千人。
翌日清晨，六千鐵騎，八千步卒，合計一萬四千戰兵離開宣城北上，至九頭山下列陣，預備和康泰軍主力決戰。
三日后，在墨樞城分支公會的率領下，康泰軍主力抵達，只是數量超乎想象。
九頭山下，軍寨里。
江禾看著地圖，眉頭微挑，隨口問道：
“墨鋸怎么弄來的七萬人，前后十四萬大軍，現在大順王估計比我更想讓他去死。”
烏合回答道：“老大，他招攬了之前的宣城潰兵，先是當眾厚賞，然后下令這些人原地解散，說是歸隊后叫來百人，讓他當百夫長，叫來千人當千夫長，叫來多少就給相應的官職和補給，宣城潰兵都是本地人，在宣郡九縣一呼百應。”
江禾沉吟道：“那就是有彌補精銳程度不足的方法了。”
城外之戰結束，他的任務取得階段性成果，這次無非是再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