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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八章【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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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曲恐怖的力量在天地之間勾勒而出,宛如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匍匐在那龐然巨人的身下。

  何奧只感覺整個身軀都在迅速的僵硬,扭曲,仿佛整個世界的重量都擔在他的肩頭,讓他匍匐,讓他下跪。

  咔——

  在這劇烈的規則力量之下,他完全由力量構筑而成的身軀,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他的動作越來越艱難,身軀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然而他的動作并沒有任何停下,他依舊抬著頭,注視著斯蘭。

  向前一步。

  斯蘭注視著那目光,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他在很久之前,見過這目光,在那燃燒的祭壇上,在那祭壇中間的奴隸的眼睛里。

  沒有任何的恐懼和畏縮,只有絕對的仇恨和憤怒。

  不敬君王的目光。

  這不堪記憶涌上了斯蘭腦海,涌向了他的魂靈,他的身軀一顫,周圍規則的壓制瞬間一輕。

  何奧的身影瞬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那漆黑的劍刃高高舉起,一瞬間增長了數百米。

  一劍斬下。

  璀璨的劍光瞬間切斷了斯蘭身軀表層的火焰,切斷了他的身軀,將他龐然的軀殼一分為二。

  那一個個被火焰包裹的冥界生物在短時間內迅速崩潰,散落成彌漫的火光。

  何奧收起手,黑色的長劍瞬間收回,化作了原本的模樣。

  斯蘭自然不可能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出現這么明顯的破綻。

  但是‘命憶師’本身就是記憶的專家,而歲月之棺所含的力量,又是認知操控的好手。

  兩種力量相加的情況下,即便是何奧并不能讀取斯蘭的記憶,也能通過直接擴大他最不想回憶的東西這種認知概念,讓他想起不想回想的記憶,進而形成他思維的破綻。

  “暴君這個天賦序列不適合你,”何奧低著頭,注視著被一分為二的斯蘭,“做走狗的人,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君主,哪怕是一個暴君。”

  他抬起手,嘗試撕開虛空,離開這片夾縫空間。

  也在此刻,一片澎湃的火光驟然點亮,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德諾瑟斯,你也配評價我的天賦序列?”

  那躺倒在大地上的尸骸驟然站起,被整齊切開的傷口被濃烈的火光包裹,開始迅速愈合。

  “你想殺死我?”斯蘭低下頭來,注視著何奧,帶著些許嘲諷的笑道,“你不知道嗎?死亡是我主的權柄,你如何在冥界力量的覆蓋下,殺死我主的仆人?你不覺得你有些異想天開了嗎?”

  他抬起手,大地上有新的冥界生物爬了出來,被澎湃的火光包裹,轉瞬間增長成為龐然的巨人。

  他低頭注視著何奧,“那個奴隸的確是我一生之恨,但是他在殺死我的時候,我也把他殺了,最終的結局是,”

  他微微笑道,“他真的死了,而我,從死亡中歸來了。”

  他注視著何奧,微微搖頭,“你知道嗎,你讓我很失望,我特意留給了你表演的空檔,但你就展現出了這么一點能力,你這種力量,完全對不起我主對你的重視。”

  他輕嘆一聲,“我主還是太過于謹慎了。”

  而何奧也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輕笑道,“是嗎?”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這片夾縫空間劇烈的顫動起來。

  斯蘭抬起頭來,看向天空,在那蒼穹之上,倒懸著的巨大克沃特拉遺跡,此刻已然被一道道澎湃的紅色光輝包裹,某種劇烈的爆炸在那遺跡上點亮,將整個遺跡撕裂開一道道縫隙。

  原本鐫刻在遺跡之上的紫色光輝,劇烈的閃爍了起來,而在天空之上,那被紫色光輝包裹的維斯恩,霧氣中的冥界,覆蓋著霧氣的戰神墓地,都在此刻劇烈的閃爍著。

  伴隨著克沃特拉遺跡這儀式基座的崩碎,這召喚儀式,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你做了什么?”斯蘭低下頭來,驚恐地看著何奧,“你明明沒有接觸過克沃特拉遺跡,你怎么做到的?”

  “有些東西,并不需要接觸,對么?”何奧看著斯蘭,微笑道。

  “是召喚儀式?你把投影投過去了?”斯蘭喃喃自語道,“但是你哪里來的儀式舉行者···”

  很快,他迅速想到了什么,抬起頭,看著頭頂遍布裂痕的克沃特拉遺跡,看著那遺跡上突出的那一截,“是那些在遺跡里挖掘的‘安保人員’?不可能,怎么可能,你只依靠那些凡人?”

  克沃特拉遺跡里是有人的,而且何奧還見過他們,就是那些被安排挖掘遺跡的安保人員。

  他們并不在維斯恩中,所以也沒有受到獻祭儀式的影響,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清醒的,斯蘭也沒有管他們,畢竟只是幾個凡人,放在法陣中,遲早會被影響變成瘋狂的怪物。

  但這些人反而是何奧可以‘影響’的。

  在格斯洛和何奧進入遺跡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和何奧建立了輕微的神秘學聯系。

  不過他們對何奧沒有認知,所以何奧沒辦法直接通過超憶的力量去影響他們。

  所以何奧剛剛才要靠近克沃特拉,如果斯蘭不攔著他,他就能順利的進入克沃特拉遺跡。

  如果斯蘭攔著他,他也可以在被近距離加強自己與那些安保人員微弱的神秘學聯系,借此利用超憶和歲月之棺的力量,對那些安保人員的認知和記憶進行修改。

  在何奧和斯蘭在這片夾縫空間對峙的時候,那些安保人員正在刻畫指向何奧的法陣,召喚何奧的力量投影。

  當然,僅憑一道簡單的投影,何奧是沒辦法炸掉覆蓋著死神力量的克沃特拉遺跡的。

  所以他直接以投影為基礎,刻畫了指向內爾的徽記,進行了二次召喚,將戰神的力量召喚了過來。

  何奧的投影并不能承受戰神的力量,所以這些傳輸過來的力量,就直接變成了一個大炸彈,在克沃特拉遺跡爆炸了。

  這來自神明力量的爆炸,直接摧毀了克沃特拉的法陣基礎,畢竟死神留下的力量,并不算多。

  當然,這里面也有漏洞,那就是他召喚戰神力量的動靜會很大,很難瞞過斯蘭的感知。

  所以他在那段時間直接把斯蘭‘殺了’。

  哪怕斯蘭復活過來,也會錯過那段時間的感知,忽略掉何奧造成的動靜。

  就像是從視線盲區劃過去一樣。

  而隨著這爆炸的進行,斯蘭似乎也把感知重新聚焦到了克沃特拉遺跡之上,逐漸弄明白了何奧的操作。

  他抬起頭來,注視著何奧,“德諾瑟斯,我承認你的確很會玩計謀。”

  他的身軀在一瞬間后退,恨恨的看了一眼何奧,“但是,神明的意志是不會停歇的。”

  何奧面色微變。

  斯蘭在這短時間內的態度變化,很明顯不是自然想通了,而是獲得了某種額外的‘指示’。

  但還未等他做出動作,斯蘭整個身軀就瞬間消失。

  何奧抬起頭去,看向了頭頂。

  在那四分五裂的克沃特拉遺跡之上,一個赤紅巨人正驟然浮現。

  大地上失去力量支撐的骷髏和亡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何奧毫不猶豫,直接沖天而起,在沒人阻攔的情況下,他幾乎瞬間就刺穿了天空,離開了這片夾縫空間。

  一些三頭犬嘗試阻止他,但是還沒飛起來,就被自己同伴糾纏住。

  轉瞬間,何奧就出現在了外界破碎的虛空中,他抬起頭來,看向那虛空中不斷旋轉的克沃特拉遺跡。

  此刻那遺跡已經徹底崩碎,整個法陣也已經搖搖欲墜,但是那召喚一切降臨的儀式,并未消失。

  冥界的煙霧依舊覆蓋在蒼穹之上,戰神墓地在輕微的顫抖之后,再次開始了緩緩下降,而那覆蓋著整個墓地的濃郁煙霧,依舊在劇烈的蠕動著。

  何奧將目光看向下方的克沃特拉遺跡,整個身軀也隨之靠近了遺跡。

  斯蘭此刻已經墜落在克沃特拉的遺跡里,澎湃的紫色光輝從他的身軀中涌出,令人恐懼的浩瀚氣息從大地上升起。

  某個恐怖的存在,正在以斯蘭的身軀為載體,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在斯蘭的頭頂之上,撕開了一道新的裂縫,那是一只在迷霧中的眼睛。

  那裂縫里的眼睛緩緩匯聚,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何奧身上。

  那一瞬間,何奧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下了跳動,他的力量運轉也宛如被冰凍一般凝固。

  何奧注視著那只迷霧中的眼睛。

  死神,在此刻降臨了。

  老東西,玩不過又親自下場了。

  在何奧思緒泛起的瞬間,他就感覺到自己的思緒也瞬間凝滯。

  那迷霧中的眼睛,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或者從他的目光里猜到了他的想法。

  某種恐怖的氣息如同尖刺一般刺入了他的血肉,刺入了他的身軀,刺入了他的靈魂。

  狂暴的污染在他的魂靈里炸開。

  他沒有任何的動作,但已經做不了任何的動作了。

  還是個小氣鬼。

  恐怖的威壓和那扭曲的力量,一瞬間封鎖了何奧的身軀和力量。

  這并不是一個普通的神明投影能做到的,死神正在將更多的力量,降臨在這片區域。

  “德諾瑟斯,”那躺在克沃特拉遺跡里,整個身軀都被紫色光輝限制的斯蘭抬起頭來,看向何奧,興奮的吼道,“在這偉大的力量下面,我們都不過是螻蟻,忤逆神明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我已經迫不及待的看著你死亡了!”

  “斯蘭,”何奧低垂著頭顱,注視著下方的斯蘭,仿佛那懸浮在霧氣中的眼球不曾存在一般,他的聲音很慢,伴隨著些許尖銳的,似乎在與人無形中的力量搏斗的摩擦聲,“我說過,你不適合‘暴君’這個天賦序列,走狗是不能做暴君的,我可以認可你,你是個合格的走狗。”

  “德諾瑟斯,你在說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追隨神明的好處——”聽到這話,斯蘭驟然憤怒起來,連帶著包裹著他身軀的紫色光輝,都開始劇烈的波動起來。

  也在這瞬間,在他上方迷霧中的眼睛周圍的迷霧,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眼睛沒有任何的動作,但斯蘭的所有動作都在此刻被暫停,整個身軀驟然壓制了下去,身上的紫色光輝也隨之穩定。

  他似乎說不出話來,只能抬起眼睛,憤怒的盯著何奧。

  而何奧只是平靜的注視著他,笑道,“走狗的命運是這樣的。”

  斯蘭憤怒的掙扎著,嘴巴一張一閉,似乎在嘲諷著何奧的‘弱小’。

  但這個時候,何奧已經抬起目光,看向那迷霧中的眼睛,與那眼睛對視。

  無盡的污染在何奧的腦海中炸響,那刺入他身軀的力量,伴隨著這對視,越加的強大恐怖。

  不可直視神。

  神明的力量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涌入這片區域。

  何奧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脹痛,他的眼睛在承受著某種無法抵抗的壓力,仿佛下一個瞬間,他的眼睛就會直接爆掉。

  他依舊沒有挪開目光,而是平靜地注視著那只眼睛,沙啞道:“斯蘭,你什么時候才能意識到,對于神明來說,我們都只是棋盤里被推動的棋子,棋子的死活榮辱、討好與獻媚,對棋手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恐怖的威勢刺穿了虛空。

  在那天空之上,在冥界迷霧的更上端,時空再次被撕裂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世界的底層掀起了震蕩的漣漪,一片廣袤無垠的世界,倒映在了整個蒼穹之上,倒影在了這包含一片片區域的破碎時空之上。

  那世界中是一片廣袤的大陸,鮮花和城市自然的分布在大陸之上。

  無數光影在那世界中流轉,最終匯集在世界中心,一片模糊的區域之上。

  何奧依舊注視著那只眼睛,平靜的開口道,“棋子唯一能影響棋手的,只有恐懼,能破壞整個棋局的恐懼。”

  那天空中的迷霧,震蕩著的法陣,在這剎那之間,都暫停了下來。

  無盡的光輝在天空上匯集,恐怖的威勢,刺穿了破碎的虛空。

  迷霧中的眼睛終于抬起,看向了天空中的倒影。

  那倒影世界中心的身影,帶著龐然的威勢,緩緩的顫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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