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克下意識想轉過身去,躲過那道目光。
“別轉,”何奧的聲音響在他的耳畔,“對他禮貌點頭。”
安克一愣,身體一瞬間頓住,這個時候,正好那個男人目光完全投在了他的身上。
安克看著那個男人,對著男人微笑著微微點頭。
男人看著安克,似乎短暫而快速的回想了一下是否在哪里見過安克,但還是禮貌的點頭回應。
“把頭轉回去,現在往人群深處走,找一個工作人員,和她聊天。”
何奧的聲音再次響起。
安克自然的轉回頭,走向了人群當中。
“老爺子,那個人是什么關鍵人物嗎?”安克低聲問道。
“長得像是。”何奧答道。
“你為什么要我給他打招呼啊?”安克低聲道,“這家伙看起來就這么兇,要是招惹他了,我可能就得死在這。”
“哦,”何奧緩聲道,“單純是讓你精神點,別丟分,在我們那個年代,即便打不過,也不能丟人。”
聽到這句話,安克微微一愣。
“老爺子你開玩笑的?”他小聲問道。
“接觸一下,或許會有意外的展開。”何奧緩聲道。
安克似乎接受了這個理由,微微嘆道,“希望不會和他有接觸,這家伙看起來就嚇人,讓我想起了傭兵團團長,這些老兵都殺人不眨眼。”
而說話間,前方一個穿著粉色超短裙,拿著托盤,似乎是侍者的貌美少女正從人群中穿過。
安克看到了那個少女,“老爺子,那里好像有一個工作人員,我應該問什么?”
“隨便問什么,”何奧說道,“讓她站在你身邊,和你聊會兒天就行。”
“你好。”何奧話音剛落,安克就伸出手去,攔住了那個粉色超短裙少女。
“你好,”少女收起托盤,看著安克,微笑著問道,“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想請問一下,衛生間在哪里?”安克指了指自己剛剛被酒撒了的衣服,緩聲問道。
“抱歉。”少女看向安克的衣服,連忙從裙子口袋里摸出來一條白色的絲巾,開始幫安克擦拭衣服上的水漬。
她的動作非常的輕,就像蜷曲的羽毛劃過肌膚,淡淡的香氣涌入安克的鼻腔,讓他的意識都一瞬間有些模糊起來。
都是興奮劑,都是興奮劑。
安克強行壓制住自己的情緒,看著眼前緊張的,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正慌忙的幫他擦拭衣衫少女,搖搖頭,“這不是你的問題,我剛剛不小心撒的,你告訴我衛生間在哪里就行。”
聽到這話,女孩微微一愣,然后她轉過頭去,指向人群深處的一個亮著粉色燈光的地方,小聲說道,“先生,您往那邊走就行,那亮燈的地方就是衛生間。”
然后她快速將手中的絲巾折了起來,送進安克的手中,溫柔的說道,“衛生間沒有毛巾,希望這個能幫助您。”
說著她拿起托盤,轉身走入了人群中。
安克沒想到這女孩走的這么果決,一瞬間甚至有些失神。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絲巾,只感覺一陣淡淡的香氣從絲巾中浮出,這香味表層是一層淡淡的植物香水的清香,但深層又帶著一點點微微的仿佛肌膚滲透的清香,仿佛是少女的體香。
“這里的服務員都是可以帶進房間的哦。”一個略帶促狹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安克回過頭去,看到了洛克維爾能源集團傭兵團的制服。
一個傭兵正站在他的身后,正是剛剛帶他進來的那傭兵的‘同伴’之一。
安克下意識抬起頭去,尋找其他的傭兵。
“不用找啦,”那傭兵搖搖頭,“他們幾個去玩他們的了,我自己一個人出來找樂子。”
說罷,他抬起頭去,看向剛剛那個女侍者離開的方向,微笑道,“我剛剛問過了,這里的女的,只要是工作人員,都可以進房間,只是價格不一樣,”
說著,他促狹一笑,“你要是喜歡,可以找她問問價格。”
然后他低頭看了一眼安克手中的絲巾,伸出手去,拍了拍安克的肩膀,笑道,“有時候別太認真,哥們,你沒怎么來過這種地方吧?這里的姑娘最會騙男人了,你要是表現的很喜歡,那得加不少錢呢。”
“我不是——”安克想要否認,卻看到這傭兵轉過頭去,擺擺手,直接走入了人群中。
安克看向手中白色的絲巾,一時間有些茫然。
但很快,他搖搖頭,驅散了腦海中那些復雜迷亂的思緒,低聲問道,“老爺子,怎么樣?還需要我找下一個侍者搭訕嗎?”
“搞定了,”何奧緩聲道,“不過我不建議你再找一個工作人員了。”
“啊?”安克一愣,“為什么?”
“你要是進了房間,”何奧笑道,“那我們可能就得耽擱到明天早上了。”
“老爺子,你又把我當小孩子戲弄了,”安克嘆了口氣,“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去衛生間。”何奧直接說道。
聽到這個,安克一愣。
“就是你問的那個衛生間,”何奧再次說道,“我們過去。”
“正好,我想上個廁所來著。”這一次安克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轉過身去,快速向著衛生間走去。
很快,他穿過人群,抵達了那一片粉色光輝的區域。
衛生間的燈牌在這粉色光輝的區域里閃爍著。
但令安克有些疑惑的,是這衛生間只有一扇門,并沒有標明男女。
安克頓了一下,還是推開門,走進了衛生間。
映入他眼簾的,是兩排細長的格子間。
每個格子間上都印著男女標記。
是男女共用衛生間?這地方倒也奇怪。
安克搖搖頭,走到了內側,隨便拉開了一個衛生間門,開始小解。
而伴隨著他的動作,依稀之間,他聽到旁邊的衛生間里有奇怪的聲音。
他轉過頭去,看向衛生間隔斷下面的開口。
旁邊衛生間里的人似乎有四條腿,兩條穿著金色的高跟鞋,涂著紅色的腳指甲油,另外兩條穿著黑色的皮靴。
而這個時候,似乎察覺到了安克的狀態的‘變化’,更加劇烈的聲音,從旁邊的衛生間里傳來。
安克沉默了片刻,然后快速解決完,穿上褲子,快步離開了這個隔間。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他忍不住咬牙道。
他轉過身,向著門外走去。
“別出去,向里面走。”而這個時候,何奧的聲音響在了他的耳畔。
安克微微一愣,然后轉過身去,向著衛生間最深處走去。
“看到最里面那個雜物間的門了嗎?”何奧繼續問道。
安克抬起頭去,看向前方,在右側那一排衛生間的最深處,有一扇白色的小門,上面掛著一個小牌,寫著雜物間。
“推開它。”何奧繼續道。
安克走上前去,握住了門把手,嘗試推動了一下,但是并沒有推開,“這門好像鎖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門的智能鎖,“好像也沒有機械鑰匙口。”
“那張水晶卡還在你身上嗎?直接刷卡試一下。”何奧繼續道。
安克從口袋里摸出水晶卡,在門上刷了一下。
滴——
伴隨著一聲輕響,整個雜物間的門應聲而開。
“老爺子,你怎么知道的?”安克有些驚奇地說道。
“有人告訴我的。”何奧直接答道。
事實上是剛剛那個侍者的思緒里顯示的,安克提到衛生間的時候,她自然的想到了這扇門,和打開門的方法。
這棟樓里每一個‘工作人員’都有一張水晶卡,雖然不同的卡權限不一樣,但是卡片都差不多,是這棟樓里身份的象征。
所以何奧直接猜測了一下之前殺死的那個魔女教徒的水晶卡,應該也是身份卡,具有某種權限。
而他們抵達伊洛特蘭的速度足夠快,荒野上的消息還沒傳回去,這張水晶卡的權限也應該沒有被注銷。
“老爺子你有時候也有點神神秘秘的。”安克有些感慨道。
他沒有多想,而是直接推開了房門,走入了房間里面。
這房門后的確是一間狹窄的,燈光昏暗的雜物間,里面放著拖把、消毒劑、香薰等清潔物品。
不過,在這雜物間最深處的貨架邊緣,墻壁上隱約有一些顏色不協調的地方。
這一次,沒有何奧的提醒,安克直接走了過去,拿著手中的水晶卡,在整個墻壁上快速掃過。
有時候,不必硬去推測機關,拿著鑰匙亂試,說不定也能觸發效果。
窮舉雖然莽,但有效。
滴——
就在他掃過貨架旁邊的開關時,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
緊接著,安克只感覺自己腳下的地面動了一下,他左右兩側的墻壁也跟著地面轉動九十度,一個寬闊的空間,和一面巨大的墻壁出現在了安克的視野中。
密密麻麻屏幕掛滿了整面墻壁,每一個屏幕上,都顯示著大廳上的一個視角。
這里似乎是監控房間。
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牛仔褲和橘色皮衣的女子正站在這些監控面前,注視著大廳里的一舉一動。
而這個時候,她也聽到了身后傳來的聲音。
她轉過頭去,看向身后,和有些茫然的安克對視。
“問問她‘K’信徒在哪里?”何奧開口道。
“你好啊。”安克看著那英氣而姣好的臉頰,抬起手來,有些尷尬的打了個招呼,“你知道那些‘K’信徒在哪里嗎?”
但那高馬尾女子看著安克,根本沒有回答,她的動作沒有任何遲鈍,直接閃身向前,一腳踹向安克。
安克連忙向著側面躲避。
這女子的身體素質似乎比他好的多,速度也遠快于他。
而伴隨著安克閃躲,女子也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動作,向著側面靠去。
然后——
砰——
伴隨著一聲脆響,安克還沒有反應過來,高馬尾女子猛地撞在金屬墻壁邊緣,向后仰倒。
安克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已經被撞出凹陷的金屬墻壁,又看了一眼額頭上不斷滲出鮮血,已經暈了過去的女子,沉默了一下,小聲問道,“你還好嗎?”
但女子很顯然不會回答他了,這女子似乎已經徹底撞暈了過去。
安克扭頭看了一眼被撞出凹陷的合金墻壁,嘆了口氣,“牛逼啊。”
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高馬尾女子,“姑娘,你這運氣確實有點差。”
“用你的手帕,去沾她額頭上的鮮血,盡量把手帕潤濕。”而這個時候,何奧的聲音響在了他的耳畔。
安克一愣,但還是抬起絲巾手帕,將其放在女子額頭上,沾濕了鮮血。
與此同時,他注視著眼前的高馬尾女子,有些感慨道,“老爺子,在這里待久了,我都感覺我有點審美疲勞了,到處都是好看的姑娘。”
他仔細的看了一眼高馬尾女子的模樣,然后微微一頓,“不過這些美女,好像長得都有點相像,真神奇。”
而這個時候,他已經將手上的手帕潤濕了。
“好,就這樣就行了,”何奧打斷了他的動作,“拿著這個手帕,看向左邊。”
安克轉過頭去,看向左側,看向那扇屏幕旁邊的墻壁。
“你走過去看看,”何奧繼續道,“那墻壁上是不是有一個符文的浮雕。”
安克走過去,借助頭頂的燈光,仔細地注視著那扇墻壁,很快,他發現了一些痕跡,“好像是有,有點復雜。”
“像是一個扭曲的‘心形’的圖案。”何奧問道。
“是的。”安克點點頭。
“這是魔女教會的徽記之一,”何奧快速道,“你把手上的絲巾拿起來,用那個鮮血,順著這個浮雕繪畫,盡量把每一筆都畫上。”
“這個圖案有點復雜啊,”安克拿著那浮雕圖畫,微微感慨了一句。
但他還是抬起手來,用鮮血一點點的涂上了浮雕。
前面他的動作有些慢,很快絲巾上的鮮血就即將干涸,他壓了壓,加快了速度。
很快,整個徽記上都涂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涂好了。”安克看著那個圖案,后退一步。
但整個墻面都非常的安靜,似乎什么都沒有改變。
“把手放上去。”何奧直接說道。
安克一愣,但還是伸出手,按在了那個徽記之上。
伴隨著他手掌的觸碰,淡淡的紫色光輝,從那染滿鮮紅的徽記上緩緩溢出。
然后幾乎在一瞬間,這些光輝就填滿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