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入城許可需要什么條件嗎?”何奧緩聲問道。
“需要填寫一大堆的身份證明文件,還需要有人擔保,”安克深吸一口氣,“對于商隊來說不是什么事,但是普通人是很難弄到的,除非你是傭兵或者什么特殊身份的人,可以直接進城,就像是我之前進威斯卡特一樣。”
說到這,他驟然一頓,意識到了什么,“對哦!傭兵!”
他低下頭來,看了一眼浮空戰機的殘余電量,開始轉動戰機的方向,“老爺子,我們或許得回營地那里。”
“看來你已經想好怎么進城了?”何奧笑問道。
“一個有些冒險的方法,”安克看了一眼剩余不多的電量,深吸一口氣,“但是目前來看,也只有這個方法了。”
何奧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看著安克將浮空戰機開回了營地附近,然后看著安克操控著那個監控屏幕,尋找了一下,然后調整了位置。
過了片刻之后,他將浮空戰機停在了一片天空之上,緩聲問道,“老爺子,你知道這個戰機怎么降落嗎?”
“不知道,”何奧誠實的答道,“我剛剛只看了起飛的教學。”
聽到這話,安克連忙打開了操作手冊,翻到了操作頁面,迅速找到了降落那一頁。
但是這時候,那操控屏上電量警示標志,也隨之劇烈閃爍了起來。
“電池電量耗盡,請立即降落,即將關閉電機。”
那浮在空中的浮空戰機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震蕩了起來,似乎是電機供電有些不穩定了。
“這飛機好像要墜毀了!”
安克看著周圍震蕩的飛船,整個身軀順著飛船劇烈搖晃著,有些驚慌地喊道。
“別急,”何奧快速道,“先翻頁。”
安克勉強地抓住了操控臺的邊緣,迅速地開始翻頁。
“哦,我看到了。”何奧快速說道,“踩你左邊的踏板,最左邊那個,踩死,對,然后右邊有個拉桿,向上拉,對就這樣。”
安克迅速地跟隨著何奧的語言開始動作,整個劇烈震蕩的飛船迅速地穩定了下來。
“然后,”何奧緩聲道,“把你身前的搖桿,往前推,右邊那個拉桿不要動。”
安克拉著右側的拉桿,開始緩緩地將搖桿往前推,整個浮空戰機開始緩緩下降。
但似乎是電量不穩定,這浮空戰機下降的速度時快時慢,安克只能緊緊地拉住拉桿,固定著自己的身形。
很快,浮空戰機貼近了地面,高度大概只剩下了四五米。
“好,這個時候,放開你身前的拉桿,”何奧緩聲道,“看到右側有一個灰色按鈕嗎?按下那個按鈕,展開起落架。”
安克看了一眼右側,按下了右側的按鈕。
“這時候繼續前推你身前的拉桿。”何奧繼續道,“直到聽到‘砰——’的一聲輕響···”
咚——
他話音還未落下,整個飛船就伴隨著咚的一聲巨響,劇烈的震動了一下,停了下來。
“也行。”何奧肯定道,“這時候放下所有操縱桿,然后按下紅色按鈕,關閉電源。”
這一次,他話說完了,但是還沒等到安克操作,整個飛船就低電量自動關機了。
“剛剛好。”安克看了一眼窗外穩定的地面,尷尬地笑了笑。
氣氛安靜了片刻,隨后何奧也微微笑了起來。
安克從駕駛座上站起來:“這戰機怎么沒有自動降落模式之類的功能?按一下就能自動降落,電視里的那些飛船都能做到這一點啊。”
“有的,”何奧說道,“說明書上說有這個功能,但只有‘高配’版可以選配,這臺戰機好像是‘低配’版,沒有這個功能,哦,聽起來就是像是豪華別墅和普通城市小屋。”
“那些邪教徒這么窮的嗎,”安克忍不住說道,“我還以為這些邪教徒都很有錢,配備各種尖端武器,而且還是強大的超凡戰士,無所不能的,怎么買個浮空戰機還買低配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原本已經息屏的操作屏幕驟然亮起,緊接著一道消息彈了出來。
“還是分期的!怎么沒電了還能提示還款啊!”安克嘆息一聲,“不是,這也太窮了吧,有沒有一點反派的逼格!”
“你說的電視是什么?”何奧有些疑惑地問道。
“就是,”這下安克僵住了,他指了指之前用來看監控的屏幕,“就是這樣一個屏幕,里面會播放各種各樣的演的故事。”
“歌劇?某種可以一直看歌劇的介質。”何奧緩聲道。
“對對對,”安克點點頭,“差不多這個意思。”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前再次息屏的中控臺,感嘆道,“看來傳奇故事里的反派,過的也沒有故事里那么舒服。”
“確實,”何奧微微感嘆道,“我們城邦以前有個執政官,你可以理解為我們城邦權力最大的那個人,他很暴虐,經常殺人,還對外戰爭,抓捕奴隸,獻祭給邪神,你猜他結局怎么樣?”
“被你們城邦的人推翻了?”安克好奇道。
“不,他在獻祭奴隸的時候,被奴隸殺死了,”何奧笑道,“而且是他走在高臺上的平地的時候摔到了頭,被那個奴隸抓住了機會。”
“那他挺倒霉的。”安克哈哈笑道。
“確實挺倒霉的。”何奧也微微笑道,表示認可。
而這個時候,安克已經從操縱臺上走了下來,走到了他拿回來的那一堆高斯槍前,摸出來兩支高斯手槍揣進兜里。
“你不全部帶上?”何奧有些好奇地問道。
“待會兒咱們要干的事情有點風險,帶上這些槍太顯眼了,”安克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高斯步槍,長嘆一聲,“可惜了。”
然后他毫不猶豫地轉過頭去,走到了浮空戰機艙門旁,他照了一下,找到了艙門的電子開關,按了一下沒有反應。
然后他又順著提示找到了一旁的手動開關,他微微用力,扳動了手動開關。
整個艙門緩緩開啟,觸碰到地上。
安克摸了摸跨在身上的單肩包,而伴隨著他收回手,那手動開關開始緩緩回彈,整個艙門也開始回彈。
安克看了一眼身上的傭兵外套,跳到了下方的地面上。
那還泛著微綠的草地上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雪,似乎這附近才下過雪不久。
而伴隨著安克跳下來,那沒有人按著開關的飛船艙門也隨之徹底關閉鎖死。
安克收回目光,順著雪地向前。
走了大概有十來分鐘,他爬上了一個山坡,向著下方望去。
在山坡下方,有一條似乎是剛平整好不久的道路,幾輛綠色的運兵車正佇立在下方,“還好,還沒有出發。”
安克深吸一口氣,他側著身子,看了一眼運兵車不遠處連綿的營寨,然后順著山坡的側面,快速滑了下去,滾入了路邊較高的草叢里。
而這個時候,最后的運兵車搖晃了一下,開車的傭兵從車上走了下來,四下眺望了一眼,然后他走到了車頭的位置,靠著車頭,點了一支煙。
安克剛準備行動,副駕駛又下來一個傭兵,四下看了一眼,走到了駕駛員旁邊,從駕駛員那里拿了一支煙。
等到兩人都開始點上煙,開始聊天,安克緩緩從后面摸了上去,拉了一下運兵車的后門,發現門沒鎖,他直接翻了進去。
這運兵車內部類似于豪華小巴,里面都是軟質的座椅,左側兩列,右側三列。
“洛克維爾能源集團的待遇比我們好多了啊,”安克嘟噥了一聲,然后比了一下大小,蜷著身子,鉆進了右側最后排的座椅后面。
過了一會兒,兩個抽煙的傭兵上了車,他們回頭看了一眼車輛內部,沒有發現什么問題。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運兵車的中門打開,一個個傭兵有說有笑的鉆進了運兵車。
很快,每個人都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只有后排空了一個位置。
“好了好了,”一個軍官走上了運兵車,點了一下人數,“今晚上隨便你們怎么玩,這是你們的假期,你們想怎么享受怎么享受,但是明天早上在指定地方集合,要是誰到了時間沒到,不回來了,那你這個月的工資就沒了,集團還會找你的家人,追回安家費和賠償,明白了嗎?”
“明白了!”一眾傭兵立刻說道。
“大聲點!”軍官冷聲道。
“明白了!長官!”一眾傭兵坐直了身子。
軍官點點頭,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上。
很快車輛啟動,帶著一眾士兵快速向前。
安克躲在后排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兩兩交談、喧囂聲幾乎填滿整個車廂的傭兵們。
“老爺子,你看,他們應該是不同部隊的,”安克低聲道,“互相之間不認識。”
也就在這時,坐在后排的一個落單的傭兵看了一眼周圍,走到了最后排,坐到了最里側的椅子上,似乎準備睡會兒。
他剛坐下,向后靠在椅背上,似乎察覺到了不對。
他轉過頭去,看向身后,只看到了一雙和他對視的眼睛。
安克看著他,“對不住了。”
側面早已準備好的電棍直接伸出,將這個傭兵電暈。
然后安克看了一眼前方聊著正開心的傭兵們,走出了后排,脫下了外套。
然后坐在了昏迷的傭兵旁邊,脫下了他的外套,套在了自己身上。
隨后他把自己的外套翻面,蓋在了這傭兵身上。
兩個外套都是軍綠色傭兵裝,內側的顏色幾乎一樣,只有外側的花紋和標志不一樣。
然后安克將傭兵的椅子放倒,讓他躺下,假裝正在睡覺。
而他剛做完這一切,一個聲音就在他身旁響起,“哥們,有火嗎?”
安克抬起頭去,正看到坐在兩排前的兩個傭兵走了過來,看向他。
安克在外套里掏了一下,摸出來一個點煙器,遞了過去。
那借火的傭兵點燃了煙,也給同伴點上,將點煙器還給了安克,就直接在安克前面的座椅前坐了下來。
他們嘻嘻哈哈的聊了一會兒,又轉過頭來,看向安克,“哥們,能再借一下嗎?”
安克把點煙器給他們。
這時候,坐在左邊的傭兵一邊點煙,一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安克旁邊昏迷的傭兵,“這哥們你朋友?這種環境都能睡得著?”
安克沒有說話,保持應有的克制。
前排的傭兵點完了煙,把點煙器還回來,看著安克笑道,“哥們,你準備去哪兒玩啊?我聽說伊洛特蘭有附近最好的脫衣舞俱樂部,里面的姑娘,那胸,那腿,據說去了一次的人做夢都在想著第二次,有興趣一起嗎?咱們幾個湊錢玩把爽的。”
“我不去了,”安克搖搖頭,“我得匯點錢回家,我哥腿摔斷了。”
那傭兵似乎有些掃興,但還是嘆了口氣,“行吧行吧。”
說罷,他和他的同伴起身,走向了另一側,和另外兩個傭兵攀談了起來。
周圍再次安靜了下來。
安克看了一眼旁邊‘睡’著很沉的‘同伴’。
“看來你很熟悉傭兵團的規矩?一眼就找到了進城的車。”蒼老的聲音在他耳畔問道。
“畢竟當了那么久的傭兵,”安克笑了笑,“傭兵團只有在自己控制的城市,才會放傭兵進城消費,我們把這叫做工資回收計劃,這幫老爺們做事是真沒底線的。”
“看來你們的時代變了,”何奧微微笑道,“但沒有變太多。”
而這個時候,周圍暗淡的天空開始亮起光輝,一輛輛貨車出現在旁邊。
運兵車直接越過了排隊的貨車,插隊走到了最前排。
前面的軍官將自己的軍官證遞給了城防軍士兵,然后收回了軍官證,運兵車就直接駛入了城內。
“這些城防軍,”安克抬起頭,透過車窗,看著周圍站姿筆挺的城防軍,“他們的軍紀比威斯卡特好得多啊,比傭兵團的都好。”
“這說明他們有一個好軍官,”何奧緩聲道,“很多時候,部隊的戰斗力都取決于指揮官。”
“好像是這樣。”安克轉過頭去,看向前方。
流散的光影漸漸后退,他們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