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砰——
在零散的廢墟石塊下方,一扇緊閉的地下室鐵門被從下面推開。
伴隨著飛濺的石塊的聲響,一個腦袋從鐵門下探了出來,他抬起頭來,看向周圍寂靜的夜幕,看向周圍的廢墟,眼睛微微睜開。
“怎么了?怎么了?外面怎么了?”下方傳來其他人有些著急的詢問,“別堵在門口啊,外面怎么了。”
緊接著,那探出腦袋的身影身軀搖晃了一下,似乎有人在下方推搡著他。
“別擠別擠!”那身影伸出手去,按住了出口旁邊的地面,將自己的身軀從地下室里拔了出來,滾落在一旁的廢墟里。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一個身影再次從出口位置探出,他抬起目光,掃了一眼周圍的景象,“臥槽,這整座城都塌了啊。”
“什么什么?”聽到他的話,下面的人瞬間焦急了起來,“別擋路別擋路!”
“馬上馬上。”第二個身影也伸出手去,爬出了出口。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的身影,從出口下方爬了出來,看向周圍荒蕪寂寥的一切。
“我的媽,真的全塌了啊。”
“這是發生了什么,大地震嗎?”
“大地震咱們在下面也得埋了啊,好像只是掃了一下地面上的建筑。”
“說不定是某種戰斗的余波?”
“戰斗的余波?你看多了?”
“所以這到底是啥情況?”
“你問我,我問誰?”
人群中響起一陣陣吵鬧的喧囂。
“這下得死不少人吧,這整座城都塌了,”
“死什么,這里的住戶早就遷走了,咱們才過來的。”
“住戶遷走了,還有內外城巡邏的人啊?”
“你沒聽到警報聲嗎,外城的人在警報聲響起的時候,也都躲進防空洞里了。”
“臥槽,那你和我說這么大個災難,沒死人,這合理嗎?”
“你要是覺得不合理,諾,這里有個石頭,你撞死吧。”
“你當我傻嗎?這塊石頭這么小,能撞死人?!”
砰——砰——
在人群的喧囂中,不遠處的廢墟里,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聲響,那是緊閉的小門被推開的聲音。
“說起來,內城那個大人物還在嗎?”
“不知道,內城都徹底變成廢墟了,咱們都還在,那個大人物應該也還在吧。”
“你倆別在這里嘟囔了,那邊有防空洞的門被大石頭堵住了,咱們得去幫他們清理出來。”
“來了來了!”
寂夜下的涼風吹過大地,吹過一個個在廢墟中奔跑的身影。
璀璨的群星倒懸在天空之上,夾雜著一顆巨大的灰白色的星球倒影。
“還沒有聯系上先生嗎?”林遲遲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來,看向正坐在電話之前的閆悅。
“沒有,都六天了。”閆悅搖搖頭,他抬起頭來,看向林遲遲,“自從先生失蹤,那個天上的痕跡就消失了···”
她頓了頓,想要說什么,但是又梗在了喉嚨里,欲言又止,不知道應該怎么說。
她心中有猜測,但是并不敢說出來,害怕說出來就成真了。
“沒事的,”林遲遲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先生會沒事的,咱們經歷過這么多次危機,每次先生都度過來了,不會有事的。”
“嗯。”閆悅微微點頭,她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天外暗淡的霞光。
然后她收回視線,看向手機里掛斷的電話,隨即,她思索片刻,抬起手,按下了重撥按鍵。
“嘟——”
電話里響起了一聲忙音。
一旁的低下腦袋的林遲遲被忙音吸引過來,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之上。
“嘟——”
第二聲,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閆悅的目光微微垂下,林遲遲也緩緩收回了目光。
“嘟——”
第三聲,閆悅準備移開目光。
“買涼面嘞——”
也就在這時,有些響亮的鈴聲在辦公室里響起,震起些許回聲。
閆悅微微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
但林遲遲已經抬起頭去,看向了鈴聲的來源。
一個身形瘦削的青年正站在門口,拿著大屏手機,有些疑惑的看著手機上的來電聲音。
“先生!”林遲遲刷的一下站了起來,看向青年,有些興奮的喊道。
“早啊,遲遲。”何奧抬起手來,和林遲遲打了個招呼。
“何部?!”這個時候,閆悅也轉過身來,看向了何奧。
“早啊,閆悅,”何奧舉起了手中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緩聲問道,“這個我需要接通嗎?”
“不用。”閆悅連忙搖頭,她立刻拿起手機,掛斷了電話,伴隨著手機鈴聲完全消失,她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她頓了頓,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先生,現在已經不早了,都快晚上了。”
說完她又意識到這話好像有哪里不對勁,好像是在給自己領導挑錯一樣。
林遲遲也意識到這樣好像有些不對,她看向閆悅,又看向何奧。
整個辦公室里頓時陷入了一種有些尷尬的氛圍。
但這尷尬的氛圍并沒有維持多久,三人相視一眼,隨即瞬間笑出了聲。
“所以先生,”林遲遲帶著些許松緩的微笑,抬起頭來,看向何奧,“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我們都聯系不上你。”
“沒去哪兒,”何奧搖搖頭,笑道,“只是有點時差。”
操控時間的人,是不在被操控的時間里的,同樣,那高坐在星空之上的神明也不被這變化的時間影響。
而神明力量所降下的區域,也就是何奧與之對抗的區域,也被從流轉的時間里抽離了出來。
最終的結果就是,何奧和周圍的戈壁,連帶著戈壁邊緣的寧塔市,時間并沒有受到影響,還是正常的流速。
但在外面,卻是實打實的過了接近六天的時間。
“你在中土嗎?”閆悅低聲問道。
很顯然她理解的時差和何奧的時差不是一個意思。
“在中土附近,”何奧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入下去,而是轉而問道,“這幾天,你們還在布置那個法陣嗎?”
“是的,目前已經推進了大概三分之二的進度,”林遲遲微微點頭,“但是因為之前那個法陣出了一些意外變化,所以教團和研究院,”
她看了一眼閆悅,“還有世界樹和月光都商量了一下,每個法陣都留了一點缺口,沒有完全的構筑。”
“這是遲遲主導的,”一旁的閆悅補充道,“柳院長和歌婭女士都比較支持她的方案。”
何奧的目光看向林遲遲,微微點頭,笑道,“你做的很好,已經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負責人了。”
“還是先生教得好,”林遲遲嘴角掛起一絲微笑,帶著些許自然的弧度,然后她輕聲問道,“那我們還要繼續布置這個法陣嗎?”
聽到這個問題,何奧微微頓了一下,輕輕點頭,“繼續布置。”
“好。”“好。”
林遲遲和閆悅都看向他,重重點頭。
柳正云坐在幽靜的小院里,抬起頭來,看著窗外寂靜的群星與夜色,看著那虛幻的灰白色星球。
“這么晚了,還不睡嗎?”身旁傳來一聲輕聲的詢問。
柳正云的身軀微微一頓,他抬起頭來,看向身后,看向那瘦削的身影。
皎潔的月光勾勒出那身影棱角分明的臉頰,直到目光落在臉頰上,柳正云的動作才緩緩停下。
他收回目光,輕嘆一聲,“你回來了?”
“你不擔心我回不來了?”何奧走到了他身旁,從旁邊拿了個涼躺椅坐下。
淡淡的涼風吹過他的臉頰,讓他靈魂的疼痛,都似乎在此刻緩解了一些,“你這還挺舒服的。”
“這件事我決定不了,也影響不了,”柳正云靠在椅子上,從一旁拿了個蒲扇遞給何奧,“如果你回不來了,日子依舊要過。”
何奧接過了他遞過來的蒲扇,“你年紀好像突然就大了,這東西我小時候,我爺爺經常帶著我一起扇風。”
“可能有些時候,就想脫離一下現代社會,尋找一些純粹的自然的感覺,”柳正云拿著蒲扇,輕輕的搖著風,“你最后還是救下來了那二十七億人。”
“他們本來沒事,又怎么說救呢。”何奧拿起扇子,輕輕扇風。
徐徐微風劃過他的臉頰。
“如果沒有你,”柳正云嘆聲道,“他們大概率是要死的。”
他抬起頭來,看向天空中巨大的虛幻星球,“所以,事情算是解決了嗎?”
“算是延后了。”何奧輕嘆一聲。
“所以,遺跡最后還是會降臨?什么時候?”柳正云緩聲道。
“我不知道,長則十天半月,短則三五天,”何奧輕聲開口,“但終歸還是會回來的。”
“那時候,你還能再把它趕回去嗎?”柳正云輕聲問道。
“這方法只能生效一次。”何奧平靜地說道。
整個小院再次沉默了下來,只有夜里的蟲鳴鳥叫。
“我還沒問你,是怎么把已經降臨的遺跡又按回去的?”柳正云轉過頭來,岔開了話題。
“讓我想想怎么和你解釋啊,”何奧看著手中的蒲扇,轉過頭去,笑問道,“你知道電風扇嗎?”
“我是上個世紀出生的,”柳正云啞然失笑,“不是一百年前出生的,我沒見過末代皇帝。”
“你就想象,那種無保護,只有葉片的電風扇,”何奧緩緩起身,“一個小球從遠處丟過來,”
他抬起手,微微一點虛空,遠處的一塊石頭浮了起來,“正常情況,這個小球是能通過電風扇的縫隙,砸中我的,但是呢···”
他視野看向前方,那石頭驟然飛了過來,何奧拿起手中的蒲扇,輕輕一橫,那石頭被彈飛回去。
他回頭看向柳正云,“小球丟過來的時候,我‘啪——’一下打開了電風扇,這小球就被彈飛了。”
“這么簡單?”柳正云微微睜開眼睛。
“實際原理要復雜的多,”何奧笑了笑,“但是本質上就是這么回事。”
“那你為什么說,下次這個方法就沒有用了?”柳正云有些好奇道。
“因為下次那個丟小球的可能就會立刻調整自己的轉速,祂把自己的轉速調到和電風扇一樣,祂就和電風扇相對靜止了,祂就又能從電風扇的縫隙飛過來了。”
何奧聳聳肩,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到時候開關電風扇,電風扇調多大檔位都沒用了。”
“要能調節自己的轉速,這件事難嗎?”柳正云低聲問道。
“難,對我們來說很難,”何奧抬起頭來,看向頭頂的灰白色星球,“但是對天上那個,應該很簡單。”
小院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以這天上的場景,造成了什么騷亂了嗎?”這一次,是何奧提出了問題。
“沒騷亂,那干擾人認知的力量依舊存在,只是沒那么強了,”柳正云緩聲道,“大部分人依舊不會抬頭看天空,抬頭看天空的,也只會以為天上的景象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有少部分知道真相的,才會在意這些。”
“這挺好的,”何奧聳聳肩,“某種意義上來說,天上那家伙,人還怪好的。”
聽到這話,柳正云微微一愣,隨即啞然笑道,“確實,他人還怪好的。”
說到這,兩人相視一笑。
“你不緊張嗎?”柳正云再次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天空,輕聲問道。
“緊張也沒什么用,”何奧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柳正云轉過頭來,看向他。
“我爺爺以前在世的時候,常和我說,不要畏懼眼前的困難,一切總是會好起來的。”何奧抬起頭來,看著天空,微微感嘆道。
“你覺得我們能贏嗎?”柳正云看著天空的星球。
“聽起來像是大結局前的經典插旗,”何奧搖搖頭,看向身側有些驚訝的柳正云,“說完這句話,你就得犧牲在最后的戰場里了。”
“有這種說法?”柳正云微微一愣。
“考慮輸贏其實沒有意義,”何奧看著他,笑道,“我們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擊潰敵人,就像是我們以前做的那樣。”
他抬起頭來,看向天空中的灰白色星球,“我們的故事還很長,這里不是大結局。”
“好了,我該去忙我的了。”何奧收起手中的蒲扇,看向柳正云,將手中的蒲扇放在椅子上,“謝謝你的扇子。”
疾馳列車劃過虛空,帶走了他的身影。
柳正云低下頭來,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蒲扇,微微一愣,然后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的群星,微微搖晃著蒲扇,緊皺的眉頭緩緩舒開。
何奧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頭頂漫天的風雪,轉過視線,看向視野角落里的倒計時。
那倒計時已然走向末尾。
系統的倒計時是和主世界的時間綁定的,而不是和何奧所經過的時間綁定的。
無論何奧經過了多久,只要主世界經過了七天,系統的倒計時就會自動走完。
只是這一次這‘倒計時’走的速度不太正常罷了。
何奧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變化。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障木’,如果不是障木的存在,他這次幾乎不可能完成這些操作。
強力的外掛固然好用,好用到仿佛宇宙和命運都在幫他。
但是,代價是什么呢?
何奧看著手中的葉片,在冰雪的飄蕩下,那木制的葉片上隱隱約約倒影出人影的輪廓。
銳利而棱角分明。
00:00:01
00:00:00
世界安靜了剎那。
【正在載入游戲】
【歡迎來到人生副本游戲】
【正在為您隨機匹配人生角色】
【匹配成功】
【您的角色為:古代訪客德諾瑟斯】
四千五百字,月底求個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