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布置真的法陣，假裝要實行我的方案，引誘我到這里來見你，”白衣青年緩緩收回目光，平靜的說道，“就是為了問我知不知道一個地方？”
“你怎么知道那是一個‘地名’？”何奧微微挑眉，笑道，“神秘學的世界千奇百怪，萬一蜿蜒之丘是一個精神概念，或者一件道具呢？”
“那么，”白衣青年轉過頭來，看向何奧，笑問道，“它是一個地名嗎？”
“當然是，”何奧微笑道，“而且你還從那里拿走了一樣東西。”
蜿蜒之丘里曾經可能存放著某個高位存在的遺體，而且是被欲望魔女殺死的高位存在的遺體。
欲望魔女一直釋放著雷霆，在蜿蜒之丘里對那個遺體進行鞭尸。
但是，當何奧之前找到蜿蜒之丘的時候，蜿蜒之丘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那具藏在蜿蜒之丘里的遺體，已經被人‘拿’走了，而且還是在欲望魔女的眼皮子底下，在欲望魔女留下的鞭尸的力量面前。
能做到這一步的存在，即便在宇宙中，都非常的稀少。
恰好，主世界這位‘圣師’，疑似掌握了歷史的力量。
而在系統的背景描述里，曾經提到過一位無名存在曾經模仿真理，引誘巫師去探索歷史，獲取歷史的力量。
能夠模仿好朋友，還不被好朋友發現，這個存在一定具有很高的位格，甚至本身就是一位神明。
一位擅長‘隱匿’，‘偽裝’，和‘欺騙’的神明。
而這樣一位神明，去蜿蜒之丘拿東西，自然也是順手的事情。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圣師有拿走蜿蜒之丘里的遺體的動機，但那也可能是何奧本身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他對圣師知之甚少。
但圣師，是他所知道的，唯一有能力能輕易做到這件事的。
而且這家伙出場自帶陰謀詭計。
既然如此，那懷疑一下，也沒有什么問題。
“你覺得我從那里拿走了什么東西？”白衣青年微笑著看著何奧。
“我不知道，”何奧微微搖頭，“但我希望你把那樣東西給我。”
這下白衣青年愣了一下，他看著何奧，啞然笑道，“你覺得你提這個要求，合理嗎？即便你所說的那樣東西，真是我拿的，你覺得我會給你嗎？”
“我覺得很合理，”何奧微微點頭，“我也覺得你會給我。”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這連綿的廢墟當中，一道光輝就迅速的亮起。
這光輝閃耀著，快速勾勒出了一個紫色的心形圖案，將兩人的身影包裹在里面。
“欲望魔女？”白衣青年低垂下目光。
“我想欲望魔女一定會對蜿蜒之丘發生的事情很感興趣，”何奧微笑著注視著白衣青年，緩聲道，“你覺得呢？”
“欲望雖然容易發瘋，但也是講邏輯的，”白衣青年平靜的說道，“沒有證據能證明我做了你所說的事情。”
“你自身的存在就是證據，”何奧笑道，“這個宇宙里，能做到這件事的，本來就少之又少，你覺得呢？”
在他說話的時候，一道道光輝再次從外側亮起，那是一個巨大的七芒星圖案。
看到這個七芒星圖案，白衣青年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你想做什么？”
“你覺得真理如果知道你假扮他的話，”何奧笑著看著他，“會怎么想？”
“你也沒有證據能證明這件事。”白衣青年平靜的說道。
“當然，”何奧點點頭，“但真理會自己找證據。”
“你如果把欲望和真理招過來，”白衣青年注視著何奧，“那這個世界的坐標也暴露了，你抵抗了那么久的末日，現在要自己把末日招過來嗎？”
“但是，”何奧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天空，那巨大的星球倒影，依舊高懸在蒼穹之上，并且在緩緩靠近，他低下頭來，看向白衣青年，微笑道，“事實上，這顆星球的末日危機依舊在，多找幾個神明過來，說不定還能維持某種平衡呢？”
他注視著白衣青年灰色的眼睛，笑道，“你覺得我會不會做呢？”
“有意思，”白衣青年注視著何奧，“年輕人，你比我想的還要瘋狂。”
“那你的意見如何？”何奧側過頭來，眉頭輕挑，笑道。
“你體內有命憶師的天賦序列吧？”白衣青年語氣微頓，“你找蜿蜒之丘的消息，是想要知道命憶師晉升僭神的方法？”
他看著何奧，“你晉升命憶師使用的不是可控的方法，你確定你還能更進一步，晉升這條途徑的僭神？”
“你覺得我有選擇的權力嗎？”何奧笑道。
“如果我能幫你，我其實挺愿意幫你的，”白衣青年搖搖頭，“但你覺得，欲望殺死夢想家之后，會不拿走夢想家的天賦序列嗎？”
他笑著看向何奧，“蜿蜒之丘里留下的東西，只是一些邊角料而已。”
夢想家，這就是蜿蜒之丘那位的‘名字’或者‘天賦序列的名字’？
果然，僭神也是有天賦序列的，從天使晉升僭神，是有體系的。
“但是這邊角料，卻讓你都參與了進來，讓你冒著得罪欲望魔女的風險，去蜿蜒之丘將它拿了出來，”腦海中快速思索著，何奧微笑道，“既然如此，它應該是有某種‘特殊’的作用的？”
這下，換做白衣青年沉默了，他注視著何奧，注視著何奧腳下嵌套的兩個法陣。
在短暫的停頓之后，他輕嘆一聲，笑道，“孩子，你很有意思，我可以把東西給你，只需要你舉行一個儀式，將它從無盡時空之外接過來。”
“然后你也可以借此，將自己真正的力量蔓延過來，確定這個世界的坐標？”何奧微笑道。
“這是你要求的東西，”白衣青年笑道，“我現在給你，你卻又在防備我了？”
“我知道，你有辦法，獲得‘夢想家’的天賦序列。”何奧低下聲音來，沙啞道。
“看來我透露了很多不應該透露的消息，”白衣青年微微抬起眉毛，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心形圖案，“最好的方法是你去找欲望要，你們關系好的話，祂說不定會給你。”
“那最差的方法呢？”何奧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直接笑問道。
他腳下的兩個儀式法陣，都開始微微亮起漣漪。
“我有一個儀式，可以借助夢想家的遺體，”白衣青年注視著何奧，像是一個好朋友，在分享著他的‘計策’，“將夢想家的天賦序列從欲望魔女那里偷回來。”
聽到話，何奧停頓了片刻，注視著眼前的白衣青年。
“一個交易，”白衣青年注視著何奧，笑道，“你想要夢想家的天賦序列，恰巧，我也需要這天賦序列幫我做一件事情，我可以把儀式方法給你，在你需要的時候激活夢想家的遺體，幫你從欲望魔女那里把夢想家的天賦序列拿過來。”
他微笑著注視著何奧，灰色的眸子里閃爍著淡淡的光輝，“如何？”
“那么，”何奧看著他，“代價是什么呢？”
“你如果順利成為了夢想家，那你需要幫我做一件事，”白衣青年笑道，“你如果晉升失敗死了，那天賦序列就歸我。”
“你有夢想家的秘藥配方和儀式嗎？”何奧低聲問道。
“我沒有，我不需要晉升，”白衣青年掃了一眼地面的七芒星圖案，笑道，“你如果去問真理的話，他有可能會告訴你。”
他看著何奧，“如何？”
“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和一位擅長隱匿和欺騙的神明達成約定？”何奧低聲問道。
“如果你覺得不靠譜，那我們也可以訂立儀式契約。”白衣青年笑道。
“和神明訂立契約可不是一個好選擇，”何奧平靜的說道，“我的靈魂很可能就完全暴露在你面前了。”
“既然如此，”白衣青年聳聳肩，笑道，“你召喚欲望和真理吧。”
何奧看著眼前的白衣青年，微微點頭，“好。”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心形圖案就亮起了紫色的光輝，在無窮高遠處，一道目光，似乎正在被吸引過來。
何奧仰起頭來，快速喊道，“世間萬般皆為虛無，永恒宇宙歸于——”
“你贏了，”白衣青年抬起頭來，注視著何奧，“你還想要什么？”
“安全獲得‘夢想家’遺體的方法，以及‘夢想家’天賦序列的秘藥配方和儀式。”何奧中斷了儀式，平靜的說道。
“遺體我可以給你，”白衣青年看著何奧，笑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至于秘藥配方和儀式，我并沒有欺騙你，”
白衣青年搖搖頭，“我沒有這個東西，我只需要那個天賦序列，不需要晉升。”
兩人腳下的紫色光輝再次閃耀起來。
“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白衣青年看著何奧，緩聲說道，“夢想家死后將反抗欲望的秘密都藏在了蜿蜒之丘里，這就是欲望如此執著的想要毀滅那東西的原因。但欲望最終并沒有找到夢想家藏的東西，或許你是足夠幸運的那個。”
何奧平靜的看著他。
“這是我給出的最后的籌碼。”白衣青年微笑著看著何奧。
“好，”何奧微微點頭，笑道，“成交。”
他看著白衣青年，笑道，“吃了嗎？要么吃了飯再走？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的。”
白衣青年抬起頭來，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何奧，然后搖搖頭道，“不用了。”
他抬起手來，點點灰色的光輝在他手中匯集，最終形成一條條細密的符文，“我將夢想家的遺體藏在一個小空間里，這是打開那個空間的方法，至于怎么保護好你自己，怎么將那個遺體拿走，就是你的事情了，”
一道新的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另一側浮現，“這就是利用夢想家遺體，從欲望那里‘拿’走夢想家天賦序列的方法，”
何奧抬起目光，看著那組合在一起的細密符文。
在注視著那符文的一瞬間，無數知識就沖入了他的腦海，迅速的在他的思維里展開成成體系的結構。
白衣青年手上的符文所構筑的，并不是法陣，而是一組高度壓縮的超凡文字，僅僅注視著這些文字，就能瞬間理解這些文字所代表的信息。
“這是你創造的超凡文字？”何奧一邊整理那些知識，吸收著那細密的信息，一邊看著那些符文，若有所思的問道，“你為什么不使用德尼斯文字？”
“我可不敢用那東西，”聽到這句話，白衣青年看了何奧一眼，笑道，“你掌握的神秘學知識，比我想的還要多得多，和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匹配。”
他不再在德尼斯文字的話題上繼續，似乎在有意規避這個話題。
看來德尼斯文字本身就具有一些額外的‘秘密’。
“在我們最初見面的時候，”何奧也微笑著看著他，“你就說過這句話了。”
“你已經給了我足夠多的驚喜，”白衣青年搖搖頭，笑道，“我等著你將夢想家的天賦序列拿到手的那一天。”
然后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頭頂的星空。
那巨大的灰白色星球的幻影仍舊高懸在蒼穹之上，那顆星球，似乎依舊懸在天上，與這個世界近在咫尺。
隱隱約約有散亂的星光在灰白色星球之上浮現。
“你很聰明，擾亂時間是一個好方法，”白衣青年低下頭來，“但這并不足以阻止機械的腳步，這種伎倆對神明只會生效一次，祂所有的前期工作都已經完成了，很快，祂就會帶著不受時間影響的儀式再次降臨，”
他看向何奧，繼續笑道，“那時候，我給你的法陣，仍舊是有效的，我等待著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天。”
伴隨著話音的落下，他的整個身軀驟然一僵，然后瞬息崩潰，散落成漫天的灰色光輝。
何奧微微抬起手來，龐大的世界力量瞬間涌起，將這些灰色光輝匯集起來。
在那灰色光輝中，隱隱約約的傳來了一聲輕笑。
緊接著，這些光輝迅速的衰減，仿佛完成了一場跨越漫長時空的獻祭，最終歸于虛無。
何奧安靜的注視著那灰色光輝消失的方向，注視著周圍連綿的廢墟。
然后他抬起頭來，看向天空中倒影的巨大虛幻星辰。
圣師肯定有自己的謀劃，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祂找合作者也是找有能力的合作者。
如果不是何奧在這次對抗機械之神的過程中展現了自身的能力，這場談判都不會開始。
何奧視線偏移，看了一眼視野的角落。
龐大的風暴一瞬間在大地上掀起，將聳立在大地上的石碑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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