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白發身影將手中的尸體丟在地上,璀璨的黃色光輝瞬間將這起伏的尸骸吞沒。
那中年男人睜大眼睛,看著白發身影,似乎想說什么,但他的身軀已經僵硬在了那里,沒有了任何的反應。
在這黃色光輝的照耀下,他似乎并沒有完全的死透,但生機仍舊在快速流逝。
但那白發身影沒有將任何新的注意力投來,只是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的階梯,看向那從階梯上緩緩下來的身影。
那是一個模樣俊秀的青年,穿著簡單的休閑裝,宛如一個不小心闖入了秘密區域的游客,正在小心的打量著周圍的場景,注視著那閃爍著黃色光輝的法陣。
白發身影注視著那青年的模樣,微微低垂下腦袋,目光瞇起,似乎在回想著什么。
“這里是在舉行什么特殊的‘儀式’嗎?”何奧掃了一眼地上的黃色光輝,微笑著問道。
“年輕人,我似乎在哪里見過你?”白發身影看著何奧,目光微微瞇起,“你好像和某一個人長得很像?”
“誰?”何奧微笑著看著他,停下了腳步。
“研究院現在的院長,”白發身影目光瞇成細長的縫隙,注視著眼前的青年,“何奧!”
聽到這話的瞬間,那躺在光輝里的中年男人瞪大的眼睛再微微瞪大了一些,然后,徹底失去了聲息。
“不對。”而何奧聽到這句話,只是微微搖頭。
這下換做白發身影微微愣神了,他注視著何奧,一時間有些將信將疑地問道,“我記錯了?”
“不是院長,”何奧搖了搖頭,“是代院長,這很重要。”
白發身影目光一沉,瞇著的眼睛微微張開,露出一雙泛著黃色光輝的眸子,“你耍我?”
“我只是就事論事。”何奧聳聳肩,認真地說道。
白發身影的目光微微抬起,冷哼一聲,“難不成,你還不想要這個院長的位置不成?這個世界上最大最強的超凡組織,交到你手里,你還不愿意了?”
“我沒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何奧平靜地看著他,“你并不明白,這個位置是責任,不是權力。”
“信口雌黃,還在耍我,”白發身影的目光垂下來,“你這么年輕,少年成名,坐擁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權力,有些輕佻也是正常的。”
何奧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么,而是平靜地問道,“這黃色的光輝,你們在準備向某個神明獻祭?北都的脖子酸痛事件是你們搞出來的?”
何奧詢問的態度似乎讓白發身影頗為受用,他看著何奧,冷哼一聲,笑道,“你很敏銳,居然能追查到這里,想來也應該花費了不少的功夫,”
他抬起手,繼續道,“為了回饋你的努力,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正在向偉大的秩序奉獻,你所謂的脖子痛,并不是什么脖子痛,而是秩序重擔的顯現,是神明偉大力量的延伸。”
“所以你們準備召喚點秩序之神的恩賜?”何奧思索著問道。
“愚蠢!”白發身影冷哼一聲,“不是恩賜,是降臨!你不覺得這是一片多么肥沃的土地嗎?這正是布施神的榮光的好機會,如此龐大的世界,數十億的信仰,就讓那個‘K’獨吞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然后呢?”何奧看著他,“秩序之神神降的時候,你就可以從中獲利,成為秩序之神的代言人?”
“當然,這是我應得的報酬,”白發身影冷哼道,“到那時,我就會成為億萬人之上的存在,所有人都將聽從我的號令,”
他注視著何奧,“比現在的你更加高貴,更加強大。”
說到這,他看著何奧,身后的法陣閃耀起明亮的光輝,他低聲笑道,“你是不是以為你能阻止我?你阻止不了我的,神明的力量就在我的身后,儀式已經完成了,你來晚了,神明的力量馬上就將降臨在我身上。”
他張開雙臂,高舉過頭頂,璀璨的黃色光芒在他身后亮起奪目的光輝,“匍匐在我的腳下吧,我將是新的世界之王!”
“打擾一下,”何奧微微抬起手來,緩聲說道。
“什么?”白發身影微微一愣,他看著何奧,猖狂地笑道,“你害怕了?何院長?果然還是一個年輕人,什么都不懂,真正面對危險的時候,就一下就退縮了,”
他低下頭來,注視著何奧,“現在,匍匐在我的腳下,展現你的忠誠,在未來的新世界,我將給你僅次于我的地位。”
“沒,”何奧看著他,平靜地說道,“我只是想說,我覺得秩序之神不會扶持你。”
“什么?”白發身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你憑什么這么說?你接觸過偉大的秩序嗎?你對偉大的神明有過了解嗎?你就在這里妄加評斷。”
“我只是覺得,”何奧看著他,“我可能比你,要稍微了解秩序之神一點。”
“你放屁!”白發身影瞬間憤怒起來,“我才是秩序的信徒!我才是秩序的寵兒!”
說著,他的身軀驟然一頓,在無數時空之外,有一道目光,似乎正在跨越時空而來。
“是神明!”白發身影驟然興奮了起來,“是偉大的神明!偉大的秩序降下來力量了!”
“有人嗎?”也就在這時,一聲呼喊從樓梯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個身影緩緩從樓梯中走下,正是文杰。
他看到這閃爍著光輝的地下室,驟然一愣,然后轉過視線,正好看到站在出入口的何奧,“何院?”
“何奧,你現在逃跑,已經來不及了!”那白發身影興奮地大喊著,張開雙臂,璀璨的黃色光輝驟然迸射而出,甚至仿佛刺穿了周圍鋼筋混凝土的水泥層,刺向了地面。
“何院,我們得立刻離開這里!”文杰看到這一幕,快速喊道,“出去找到援軍再回來!!!”
“不用。”何奧只是注視著那白發身影,平靜地說道,他向前一步,走入了那璀璨的黃色光芒當中。
那光芒瞬間猛烈起來,遮掩了光輝內的一切。
老式列車的汽笛聲,仿佛在虛空深處響起。
“何奧!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白發身影注視著一步步走來的何奧,沙啞著開口,扭曲的力量順著黃色光輝涌入了他的身軀,填滿了他的血肉,帶著起伏的虬龍,釋放出恐怖的力量,“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現在這具身體還是你的嗎?”何奧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隨口問道。
“啊?”白發身影微微一愣。
這一瞬間,某種恐怖的氣息從他的身軀里緩緩升起,仿佛某種古老而浩瀚的存在,正在從這具普通的身軀里‘誕生’。
那是神明的氣息,是古老的意志。
白發身影想要說什么,但是已經說不出口了,他的身軀已經被那恐怖的力量撕裂,但是又被那力量拉扯著,進一步的穩固著。
他所夢寐以求的恐怖力量,最終還是降臨了,降臨在他的身上,成為他軀體的力量,但此刻,他已經失去了所有軀體的支配權。
甚至他的靈魂,都正在被某種恐怖而龐大的意識所占據,所同化。
很快,他的靈魂與身軀就要被徹底‘吞噬’,就像剛剛被他獻祭的其他信徒一樣。
他的身軀還是他的模樣,但是那已經不是他了。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何奧所說的,‘秩序之神不會扶持你’的意思。
偉大的秩序的確會降下力量,但這力量不是給他讓他來征服世界的,而是直接同化他的身軀,將他轉變成一具傀儡的。
但這一刻,說什么都已經晚了。
他甚至不能張嘴,說出任何后悔或者歇斯底里的發言,他所能感覺到的,只有自己的靈魂正在被迅速吞沒。
唯一能讓他感到慶幸的是,何奧還在這里。
身體的感知還會傳導到他的靈魂。
他還能親眼看到何奧被殺死,看到這個站在世界頂端的年輕人,被徹底的毀滅。
神明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強大到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
即便這個何奧有多傳奇的故事,無論研究院將他吹噓的如何的強大,但他終究是一個凡人。
凡人面對神明,最終都只是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
至少,他能看到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給自己陪葬,那也不枉此生了!
在一道道瘋狂的思緒中,白發身影的眼睛瞪大著,看著前方的何奧一步步向他走來。
看著那黃色的光輝越來越強烈。
看著大地隨著這光輝的出現而顫抖。
看著一塊塊碎石從碎裂的地下室的穹頂上落下。
一切,都到此刻終止了。
偉大神明的力量,即將徹底地降臨在這具身軀之上。
劇烈的黃色光輝閃耀著,甚至填滿了白發身影的視野。
那緩緩走來的青年身影,也被這光輝徹底地吞沒。
但他應該快到了。
白發身影的目光注視著前方,他即將被徹底吞噬的靈魂歡呼雀躍著,努力地捕捉何奧的蹤跡。
但無論他如何地努力捕捉,似乎都無法確定何奧的行蹤。
按照時間來說,此刻何奧應該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了,但是他面前什么都沒有。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就無法轉身尋找。
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球旋轉。
那小子跑了?
無所謂了,
反正神明的力量是絕對的。
在這恐怖的力量下,那小子是必死無疑的。
神明的力量是無法抵抗的!
必將摧枯拉朽地毀滅掉那個青年!
嗚——
在這虛幻之中,仿佛有老式列車的聲音,在虛空深處響起。
然后,一只手從后方輕輕拍在了白發身影的肩膀上。
這一瞬間,璀璨的光芒,扭曲的法陣,澎湃的力量,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那地上閃耀光輝的法陣,如同被抽去了水源的水龍頭,瞬間停下。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連帶著那彌漫無窮的黃色光輝,都在此刻開始迅速地消散。
神明的囈語,恐怖的力量,那浩瀚而偉大的一切,都仿佛在此刻被隔斷,宛如大夢一場的幻覺。
“看來我確實比你了解秩序之神?”一道溫和的聲音在白發身影的身后響起,那穿著休閑裝的青年緩緩從白發身影身后走出,微笑著看著他。
那白發身影注視著青年,看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
與剛剛相比,此刻的青年模樣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整個人充斥著淡淡的超脫世俗的出塵之感。
仿佛一個佇立在天上的旁觀者,冷漠的注視著世間的一切。
他已經不是人了。
無形的思緒在白發身影的腦海中蔓延而開,又在他的心頭升騰而起。
這思緒沒有任何確切的來源,但是仿佛就是知道,眼前的‘何奧’,已經脫離了人類的軀體,脫離了人類的限制,成為了超脫凡人的存在。
成為接近神明的存在。
白發身影想說什么,但是他依舊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他只能這樣地看著何奧。
淡淡的塵埃在他的身前浮現,這是他的身軀在被切斷力量之后,正在迅速的失控。
但這失控被某種無形而恐怖的力量壓制著,連帶著世界都似乎被這力量所支配,將這失控,化作了腐朽。
于是,他的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化作凌亂的塵埃。
何奧平靜的注視著眼前的白發身影。
此刻,站在這里的,是他的本體。
他毀掉秩序之神降臨儀式的方法很簡單,他直接用障木快速掩蓋了法陣的存在,讓秩序之神的力量一瞬間失去了目標。
然后在屏蔽法陣感知的瞬間,何奧同時操控主世界的力量,將法陣的構筑扭曲,變成一個指向自身的法陣,讓法陣里的力量空轉,自我消耗,直到徹底消失。
這樣就徹底隔絕掉了秩序之神對這邊的感知。
這操作看起來輕松,但是對細節操控得非常的精準,何奧對障木的力量并不熟悉,一旦隔絕失誤,就會導致前功盡棄。
后續法陣扭曲沒做好,也會讓秩序之神瞬間重新定位回來。
這這些操作能這么順利的成功,這法陣過于單薄簡單,力量過于弱小,秩序之神能投過來的注意力不多有關。
白發身影根本不是什么專業的信徒,獲得的知識也是簡陋無比,他以為自己很厲害,實際上就是搭建了一個草臺,副本世界隨便找個秩序信徒,都比他專業的多。
拆一個草臺,還是很容易的。
而白發身影體內的那些力量,也是用類似的空轉方法消耗掉的。
當然,這些操作表達在現實中,就是看起來何奧好像輕而易舉的掐斷了神明的降臨儀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