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風雪吹過何奧的發縷，他抬起頭來，視線注視著身前背對著他的卡片。
這卡片自然的翻開，露出卡面的模樣。
卡面圖畫是陽光下的一團朦朧的霧氣，一個巨大而模糊的身影，正端坐在那霧氣正中的高背椅上。
朦朧的霧氣遮蓋了他的身姿和模樣，但是隱約可以感受到他龐然的身軀，還帶著些許圣潔的氣息。
在這迷霧的下方，隱隱約約有些許搖曳的花朵，擠入畫框。
而在這霧氣的邊緣，整個圖畫的邊框部分，正帶著些許橙紫色的光輝，這兩道光輝交織在一起，又隱入霧氣深處，讓人看不清形狀。
這就是這片圖畫乍一看上去的所有元素。
但這時候，何奧并沒有立刻從這圖畫上抽走目光，而是仔細在這圖畫上尋找著。
很快，他就在那霧氣的間隙之間，找到了些許灰色的光芒。
這些光芒夾雜在霧氣中，幾乎完全被霧氣掩蓋，不細細看去，幾乎看不出來。
但它的覆蓋范圍又是如此的廣泛，幾乎融入了整張卡面，融入了所有彌漫的霧氣。
直到確定了灰色光輝的存在，何奧才抬起頭來，看向這張卡片的名字。
【亡者】
與【異常】一樣，這場卡也沒有任何的修飾和形容詞，就是一個純粹的名詞。
異常還可以說是一種特殊現象，特指引發這個現象的存在。
但‘亡者’呢？
在副本世界的語法里，這種一般名詞特殊用法，一般用來指向某個特定的存在。
而與異常相比，亡者這個詞語所覆蓋的范圍就要大的多了。
何奧掃過卡片上的圖畫內容。
朦朧的薄霧，和薄霧中坐在王座上的巨大身影，應該就是指向最后的‘霍克’。
而橙色的光輝應該指向的是永恒之光，紫色的光輝指向的是死神。
至于薄霧中那淡淡的灰色光輝，指向的自然是好朋友。
嚴格意義上來說，好朋友才是這次戰斗中的最高輸出，雖然他只出場了一次。
但這一次徹底擊潰了死神最后潛藏的力量，讓何奧可以順利擊殺骷髏君主。
畢竟，在何奧通過戰神遺留的力量，斬斷冥界和新冥界之間的關系之后，被隔絕在那段傷口之后的，不光是死神，也是永恒之光。
當然，永恒之光的力量哪怕留在了最后的新冥界當中，他肯定也不會幫助何奧，而是會借助死神的力量將何奧打殘，然后再想方設法占取新冥界。
但好朋友的目標不同，好朋友只針對死神，對冥界沒有什么興趣。
當然祂最后也不介意把新冥界空間打碎，以防死神的力量死灰復燃。
而這，可能也是何奧和好朋友的第一次正式的‘合作’。
當然，這場‘合作’的背景是好朋友在很久之前布下的局。
當然如果以只是主世界的時間算的話，可能也就在前不久之前，在伊洛的副本，在永恒神國的副本。
伊洛最后形成的人物卡是永恒執念。
而在那張人物卡里面涉及的活著的神明，只有永恒之光，欲望魔女和好朋友。
在伊洛的人物卡形成的時候，它明顯融合了殘余的永恒神國的力量，并將伊洛和永恒神國合二為一。
當時何奧其實有一點懷疑這張卡形成的過程有點過于的巧合。
因為正常情況下，這種融合是很難發生的，他雖然有所預估，但是并沒有抱特別大的期待。
但是這融合就這樣‘順利’的發生了。
在伊諾副本的最后，永恒之光的力量已經被打跑，能留下來有能力促進這融合的只有好朋友和老大姐。
但是老大姐的能力很顯然不能促進這種融合，所以和在最初之前就猜測這融合可能和好朋友有關。
但是他無法理解好朋友為什么要這么做。
直到這個副本。
死神教會締造新冥界的行動，已經持續了很多很多年了。
在副本世界的聯邦高層當中，恐怕也有不少人知道這件事情，雖然他們可能知道的并不全面，只是一些擦邊的知識。
那么好朋友會知道這件事嗎？
即便知識之神的教會在副本世界沒有展現出太強大的力量，但是何奧這么多次召喚，好朋友這么多次來臨，祂有沒有可能察覺到世界底層那一點空間的變化？
在羅克市的那次死神神降當中，好朋友展現了對死神極大的敵意。
這第一可能來自于死神的徽記，使用了巫師的徽記，也可能來自其他地方。
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好朋友。并不喜歡，甚至非常討厭死神。
那么如果站在好朋友的角度，他知道了死神正在締造新冥界，他會不會插手攪亂這件事情？
何奧之前并沒有想到這一點，直到他察覺到冥界的狀態和永恒神國有一點相似。
直到他兌換了永恒執念這張人物卡。
當他真正實際上去觸碰過永恒神國之后，他意識到，永恒神國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靈界。
或者說，永恒之光就是在用永恒神國作為一種試驗品來模仿冥界。
在那個時候，他就徹底明白了，永恒之光，大概率在覬覦著冥界。
雖然何奧不知道這覬覦來自于何方，但是很顯然，永恒之光希望獲得類似冥界的力量。
而作為類似產品的永恒神國，自然而然就有了入侵，甚至干擾新冥界的可能。
當然也是因為此，他猜測到了一種可能。
好朋友之所以幫伊洛和永恒神國融合，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刻能夠破壞掉死神的計劃。
在降臨的那一瞬間，好朋友就設計好了之后的事情。
其實思考到這里的時候，何奧是有點毛骨悚然的，他不知道好朋友背后還有沒有更多的算計和謀劃。
但是以他當時的情況，他也不得不借助好朋友的力量。
只有好朋友的目標是和他一樣的，那就是對付死神。
永恒之光根本不在乎死神怎么樣，他只想要冥界的或者冥界的力量，一旦深度合作，永恒之光的反水幾乎是必然的。
而欲望魔女現在只想追殺他。
或許好朋友在布局之初就想到了這些，又或許祂沒有想到。
但事實就是何奧這一次不得不借助祂的力量，和祂完成了一次深度的合作。
好朋友的目的是摧毀掉死神，締造新冥界，將副本世界重新納入掌握的計劃。
而何奧的目的就更簡單了，那就是破壞死神的計劃，殺死骷髏巨人。
這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也是為了保護他自己。
其實在這次副本的最后，何奧其實已經能感覺到一點，死神力量對自身的侵蝕。
不光欲望魔女的目標是他，死神的目標也是他。
或者說，是‘K’。
只是好老大姐喜歡來硬的，光明正大的整，而死神喜歡來陰的，暗溝溝地里使壞。
一旦死神的計劃完成，將自身與k的信仰替代掉，那這位神明極有可能通過某種神秘學方式，篡奪掉何奧的存在。
何奧不知道這之后自己的結果會如何，但那估計不會很好。
所以這一次他必須得破壞掉死神的計劃，甚至專門構建一層針對死神的防御。
當然這一切都是何奧的猜測，不過好朋友也及時給了何奧明確的‘態度’。
在何奧兌換索特的回環之城人物卡時，好朋友是唯一一個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的神明，但是何奧能明確的感覺到好朋友的目光在注視著那里。
這種態度，欲望魔女和永恒之光察覺不到，甚至死神也察覺不到，但是擁有前置信息的何奧能快速理解過來。
這意思已經非常的明確了，那就是——你所想要的就是對的。
這也構筑成了何奧后續一系列行為和動作的基礎。
他對骷髏巨人的施壓，一部分是為了同化骷髏巨人，另一部分也是在逼迫死神展現出最后的力量。
但是死神一直耐著性子等到了最后一刻。
其實那時候也是何奧的強弩之末，再拖多一會兒，他就已經撐不住，不得不強行解決掉骷髏巨人，無法進一步處理新冥界了。
那死神重新掌握那片空間，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但最后，或許是死神真的覺得何奧已經強弩之末，沒有辦法再做出更多的手段了，也或許是死神還是舍不得祂的教皇。
祂在何奧即將殺死骷髏巨人的時候選擇了出手。
而何奧也借助之前的投影和布置的儀式，以及那些喪生在空間當中的亡靈的幫助，確定了死神最終力量的位置。
當然，最后一擊是好朋友發出的，徹底摧毀了死神殘余的力量。
在那之后，何奧徹底控制了骷髏君主和牧靈皇兩個天賦序列。
伴隨著‘吃掉’骷髏巨人，何奧也獲得了一部分骷髏巨人的記憶。
骷髏巨人之所以這么努力的想要控制兩個天賦序列，是因為以這兩個亡靈屬性的天使級天賦序列為基礎，再結合死神的協調，他就能將自己構筑成新冥界的核心。
借此，他將成為冥界的‘支柱’，直接一躍成為僭神級的存在。
事實上，他在和何奧戰斗的時候，這個過程就已經開始了。
即便沒有牧靈皇這個天賦序列，依靠骷髏君主，他依舊可以成為冥界的支柱，只是不能完全支撐起新冥界這個空間，還需要一定死神的幫助。
最后獲得的位格也沒有這么高。
當然何奧沒有這些苦惱，因為他湊夠了兩個天賦序列。
何奧的問題是他沒有死神的幫助，只能依靠骷髏巨人的記憶，嘗試去理解新冥界空間的組成結構。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創世’，只是預制菜‘創世’。
死神已經做完了前期幾乎所有的步驟，他只需要做最后的一點就可以了。
當然這種預制創世，對他來說難度也非常高。
如果說創世是大學本科的畢業設計水平的話，預制創世是小學生就能做的水平的話，那何奧的水平頂多算一個幼兒園在讀。
不過他有‘小學生’骷髏巨人的‘記憶教程’，順著骷髏巨人的記憶，他照貓畫虎，大概捋清了整體世界的結構，并順利完成了整個新冥界的鞏固。
唯一的問題是，好朋友在解決掉死神力量的時候，順便將死神準備的后門和中樞摧毀了。
這樣雖然避免了死神通過后門控制這個空間的可能，但也造成了整個新冥界空間的崩塌。
最終何奧用永恒神國殘軀堵上了這個窟窿，重新構筑成了新冥界的核心。
當然，這樣的結果就是將好朋友參與了大量力量構筑的永恒神國殘軀，引入了新冥界的核心。
但何奧在那極短的時間里，想要控制并穩定住新冥界，就只有采取這個辦法。
何奧所能感受到慶幸的，只能是好朋友在這個過程中沒有明顯的惡意，并沒有因為以往的事情，而遷怒到現在。
相比較于反水是家常便飯的永恒之光，好朋友作為‘合作’對象，似乎還比較靠譜，不會因為舊賬而清算。
當然，好朋友不記仇也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恐怕現在何奧還有利用價值，還沒爆發出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至少有死神和老大姐兩個神明，對他有明確的根本的敵意的。
而且他借用好朋友力量不是一兩次，好朋友留下的布置，恐怕也不會這一點。
他后續面對的矛盾和事件，恐怕會更加的尖銳。
當然，換個思路想，好朋友這種強大神明都愿意利用他，說明他已經成長起來了，足以進入神明的視野了。
收攏思緒，何奧揉揉眉心。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他也有意外收獲。
武道天使的力量似乎非常的適應這種構筑世界的過程，能快速的對接不同的世界規則，并融合進這些世界規則，成為世界的一部分。
在需要死神幫助的地方，他基本上都是依靠武道天使的力量磨過去的。
不過武道天使證道本身就需要‘立道’，創立一道模糊的世界規則，進而和世界溝通，擁有這種親和也似乎是應該的。
但從這方面來說，武道天使，只能立一個‘道’嗎？
如果整個世界的‘道’，都是武道天使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