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人找到了，不過只有五年前的消息，”梅達拉帶著些許嫵媚的聲音在微型藍牙耳機內回蕩著。
“她去哪兒了？”何奧抬起頭來，將頭頂的雨傘微微傾斜，伴隨著淅淅瀝瀝的雨滴滑落，看了一眼前方高聳的城門。
“一個你可能都沒聽過城市，”梅達拉伸了個懶腰，用慵懶的語氣說道，“里門市，艾恩斯南邊的一座衛星城，現在是諾蘭卡集團的勢力范圍。”
“里門市。”何奧目光垂下，若有所思。
霍克是知道里門市的，但是僅限于道聽途說，了解的不多，畢竟放在整個聯邦來看，里門市的確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城市，甚至還沒有圣喬恩市出名，畢竟圣喬恩市是聯邦著名的東部大糧倉。
“那個最近在全聯邦到處開設分院，把群星制藥和惠爾美搞得焦頭爛額的啟明醫院，你知道吧，”梅達拉緩聲道，“那就來源于里門市，這小城市原來是群星制藥的勢力范圍，后來出了個邪神獻祭的丑聞，群星制藥被趕了出去，諾蘭卡集團就在那里搞了個醫學院。”
說到這，她微微‘嘖’了一聲，“你別說，諾蘭卡集團還真搞了不少東西出來，這啟明醫院現在已經在全聯邦遍地開花了，很受底層的歡迎。”
“莫洛琳去里門市做什么？”何奧低下頭來，緩緩向前，快速問道。
“不知道，”梅達拉緩聲道，“這么短的時間我要是能把前因后果都給你查出來，那我就不在這里和你說話了，直接去灰石宮把斯克維斯踹下來，我來當總統了。”
然后電話那邊的梅達拉語氣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根據我收到的情報，好像說是她準備金盆洗手了，告別了所有人，偷偷摸摸的消失在了黑市里，最后的相關線索，就是有她的老顧客在里門市見到了她，據說她隱居在了里門市。”
“反正我知道的就這些，”梅達拉聲調上揚，“至于她現在還在不在那兒，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幫你繼續關注一下，有情報我再聯系你。”
“好，我知道了。”何奧微微點頭，腳步越過雨滴，踩進泥水里。
“對了，”梅達拉似乎想起來了什么，快速說道，“你要去里門市的話，記得小心啟明醫學院的那些人。”
“怎么說？”何奧緩聲問道。
“目前有消息說，啟明醫學院是在生命教會的支持下建立的，”梅達拉稍微壓低了一點聲音，語氣略帶得意地說道，
“你就想吧，諾蘭卡集團沒有任何醫療研究基礎，怎么能突然攢出來一個讓群星制藥和惠爾美都頭疼的高等醫療學院呢？肯定是有其他人的‘幫助’。”
然后她微微一頓，“聯邦掌握高級醫療技術的勢力就那么些，生命教會雖然不搞獻祭什么的，但是這些搞生命研究的瘋子瘋狂程度不比其他邪神信徒差，說不定還更瘋一些，而且他們這些年沒搞事，和聯邦維持著表面上的相安無事，積攢的強大超凡者估計也不少。”
她頓了頓，“反正你小心吧，老帥哥，你要是死了，我是會很心疼的。”
“心疼一億兩千萬么？”何奧隨口道。
“臥槽，你是真不知道一億兩千萬是多少錢啊，說得這么隨便，有這筆錢我都不用在這里和那些家族的傻逼斗來斗去了，完全可以找個小城市當一輩子富婆了。
“到時候我修個大游泳池，養七八十個你這樣的肌肉壯漢，讓他們一半向左邊游，一半向右邊游，我坐在高臺上曬太陽喝可樂，”梅達拉‘嘖’了一聲，“算了，我不能和你打電話了，再打真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嘟——
伴隨著一聲輕響，她掛斷了電話。
何奧垂下目光，注視著手環上的顯示內容。
伴隨著通話界面的消失，映入何奧眼簾的，是一張照片。
一個游客拍攝的廣場照片，不遠處聳立著一個高聳的建筑。
雖然拍攝時間是白天，但是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就是何奧在維爾德記憶里看到的那個處理尸體的廣場。
這張圖是他畫出來之后，夏娃直接檢索出來的。
圖片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小城市，位于艾恩斯西南部的科諾維市。
這也是一個類似于里門市的小城市，甚至比里門市還要普通一點，它并不屬于聯邦的直屬城市，而是聯邦西側的商道節點。
帕修年輕時曾經在這座城市經過，但是沒有深入過這座城市，所以也沒有看到維爾德記憶中的場景。
不過，在維爾德記憶里，那些遺體最終都被運送上了一輛輛貨車。
何奧腦海中快速閃過那些貨車的形制。
那是帶有裝甲護板的小型貨車，這種貨車一般不會用于跑城市內的路線，因為能耗高，成本大，也不會跑遠距離的貨運路線，容量不足，裝甲也不夠厚，容錯率低。
其能跑的距離，大概就是以出發城市為圓心，兩三百公里的區域，適合相鄰城市與城市之間的短途通行。
而以科諾維為圓心，附近的城市就包括艾恩斯，斯凱特斯，倫斯特。
如果極限一點的話，還能到里門市。
何奧微微垂下目光。
他不知道死神教會的目的是什么，也就沒辦法推測，他們想要把遺體運送到哪里去。
那些孩子是在艾恩斯受到的襲擊，死在艾恩斯，然后應該是被運了出來，送到了科諾維，然后被維爾德交給了死神教會。
那么，死神教會，又想把他們送到哪里去呢？
淅淅瀝瀝的雨滴順著透明的雨傘垂下，淌落在街道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雨幕下的老人緩緩向前，穿過破舊的街道，走向敞開的大門。
艾恩斯 夜幕暗淡，群星倒映在窗外的蒼穹之上，明亮的燈火照耀著喧囂的小酒館的大廳。
“要我說，斯克維斯就不配當這個總統。”有著酒糟鼻，臉色緋紅，拿著扎啤杯的男人站在講臺上，興奮地說道，
“他是我們選上去的嗎？不是，我們選的克明達！雖然克明達也是一個傻逼——但是比斯克維斯正常多了，斯克維斯做了什么？他不過是作為克明達的添頭，當上了副總統。”
他喝了一口酒，醉醺醺的臉頰漲得通紅，憤怒地說道，“就這么一個誰都不喜歡的家伙，然后現在當上了總統，你看看他在干什么！戰爭！戰爭！還他媽是戰爭！雖然晨曦市的克里斯托斯也是傻逼，但是斯克維斯這個傻逼居然想把整個聯邦拉入戰爭當中，要我說，他根本不配當總統！就應該把他趕下臺，然后重新選！”
“對！”“對！”“我也覺得！！！”
下面瞬間響起了歡呼聲。
“我覺得他說的不對！”另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搖搖晃晃的走上了演講臺，手中端著一個酒杯，笑道，“斯克維斯還是有優點的。”
“怎么還有傻逼支持斯克維斯的，你說，他有什么優點？！”臺下立刻有人嘲諷道。
“別急，別急，”醉醺醺的男人也不惱，他端起酒杯，噸噸噸的喝完了杯中的酒，然后打了個酒嗝，嬉笑道，“他是個小白臉啊！！！他媽生的好也是好啊！”
“哈哈哈哈哈！”
臺下頓時響起了一眾哄笑聲。
“這小白臉不知道給多少個老爺睡過，才能爬到克明達的身邊，要我說啊，他這種人，為了討好克明達，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呢！”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話道。
“哈哈哈哈哈！！！”
整個人群更加劇烈的哄笑起來，整個酒館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除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酒館的入口處，注視著酒館里喧囂的人群，穿著簡單的休閑裝，帶著棒球帽，隱隱約約有幾縷金發從帽子邊緣散落而出。
他低著頭，帽沿遮住了臉頰，整張臉都埋在陰影中。
在他身后，隱隱約約有幾個身材高大的壯漢繃直了身軀，緊張地看著酒館里的人群。
“總統先生，”而這個時候，一個溫和的呼喚聲在他身后傳來，那是一個模樣精致的女侍者，她抬起頭來，看向棒球帽男人，低聲說道，“很抱歉，局長先生還沒回來，您要來一杯酒嗎？”
“不了。”棒球帽男人直接搖搖頭，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酒館里正在哄笑的人群，“老局長回來了，記得告訴他，我來拜訪過他。”
“當然。”年輕的女侍者微微點頭。
棒球帽男人直接轉身走出了酒館，他身后的魁梧壯漢，也立刻跟著他，離開了這個酒館。
坐在酒館最前排，一個穿著寬大西裝、身姿筆挺且正在鼓掌的身影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了目光。
而棒球帽男人此刻已經完全離開了酒館，略帶清寒的夜風吹過他泛紅的臉頰，給他的面容降了些許溫度。
一個年輕的女秘書也跟著從酒館中走出，追了出來。
“我們不能直接把這個酒館封了嗎？”棒球帽男人微微抬起頭來，路燈照耀著他俊美的側臉。
“可以是可以，”女秘書低聲道，“但是，這就把聯邦調查局得罪了。”
“聯邦調查局，聯邦調查局，”棒球帽男人深吸一口氣，“他們是總統，還是我是總統？我作為聯邦的總統，連這點權力都沒有嗎？”
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壓低了聲音憤憤道，“一天兩天三天，這么久了，一直說在外面，又是照看異獸，又是調查邪教，我看這老東西就是故意躲著我，不想見我。”
女秘書低著頭，沒有說話。
“你說我能不能直接把這個老東西解雇了，換一個我的人來當聯邦調查局局長？”棒球帽男人轉過頭去，看向女秘書。
女秘書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呢，你覺得怎么樣？！”棒球帽男人轉過頭去，看向側后方。
一個稍顯干瘦，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從壯漢人群中走出，站在棒球帽男人身邊，低聲道，“總統先生，這樣恐怕不妥，老局長經營聯邦調查局多年，整個聯邦調查局都是他培養的親信，之前財團也試圖聯合秩序教會，培養前參謀長取代他的位置，但那個參謀長最終在晉升天使的時候出了意外。”
說到這，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棒球帽男人，“我們還是再等一等，老局長總會回來的。”
“等，要我等到什么時候？”棒球帽男人的臉色再次陰沉下來。
在片刻的停頓之后，他轉過頭來，看向金絲眼鏡男人，“維爾德呢？我怎么一直都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他又去干什么了？”
“維爾德先生，好像，”眼鏡男人低下頭，頓了一下，緩聲道，“好像失聯了。”
“什么？”棒球帽男人抬起頭來，錯愕的俊朗面容完全展現在了路燈下。
里門市 何奧抬起頭來，望著眼前細長的街道。
陸陸續續有行人在街道之間來往，帶著些許沙啞的笑聲。
晨曦的光輝照耀在修修補補的道路上，閃爍的群星城市徽記在這街道四處亮著光輝。
快四年過去，里門市與佩特記憶中的城市，似乎一樣，又似乎不一樣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忙忙碌碌準備上班的行人，印著諾蘭卡集團群星城市徽記的公交車在老舊的道路上疾馳。
街邊上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店鋪，服裝店、床上用品店、超市、面包店，這些店鋪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帶著諾蘭卡集團的徽記。
而這些集團的店鋪，往往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店鋪里排隊結賬，偶爾也有幾聲吵鬧和爭執，但也很快平息。
清晨上班的人們總是帶著些許疲憊的面容，但這疲憊又很快消融在與同伴的嬉戲打鬧上面。
也有騎著自行車的年輕身影背著書包快速穿過街道，在清晨的風中，留下爽朗的笑聲。
何奧安靜地走在這清晨的街道上，感受著傾聽著周圍的喧囂。
這座城市其實并沒有改變太多，仍舊是那座古老而破敗的小城，只是許多地方，多了一些縫縫補補的痕跡。
但是生活在這座城市里的人們，似乎在無形中發生了某種翻天地覆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