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個軍人，我只負責提出我覺得應該施行的策略，”維斯洛喝了一口咖啡，看向沙發對面的人，平靜地說道，“至于政治上的問題，那是你們應該處理的，我現在看到的就是財團和中央軍來勢洶洶，他們的勢力比我們更強大，如果不更早的爭取主動權，越往后，我們越被動。”
“我看你是想挑起內戰，販賣戰爭了，”剛剛接話的身影向后靠在沙發上，整理了一下自己起球的白色絲綢正裝，“如果內戰真的開啟了，現在作為城防軍指揮官的你，就會成為實際的統帥，獲得功勛和名望，如果你成功了，你將會成為戰爭最大的受益者。”
他目光微微抬起，看向辦公桌后的克里斯托斯，“但是我們，卻要被你拖入戰場，面臨死亡的威脅。”
“我說過，我只是軍人，軍人的義務，就是在合適的時候，提出合適的作戰策略，”維斯洛低著頭，喝了一口咖啡，“很顯然，帶來危險的并不是我們自己，而是我們的敵人，至于政治上的表態和拉扯，我說過了，那是你們的事情。”
“我看你不是軍人，”男人冷笑一聲，“而是挑起戰爭的野心家，聯邦要是真的開啟了內戰，數以萬計的生命將因為你的決定而葬送。”
“你是自己怕死吧？”一旁一個穿著簡單休閑裝的短發男人直接開口道，“說到底，你還是想投降。”
“你不怕死？”白色正裝男人抬起目光，注視著短發男人，“你這么勤快，怎么不去城防軍參軍，接受維斯洛將軍的指揮，今晚上就出城去夜襲呢？”
“如果晨曦市需要我，我隨時可以上戰場，”短發男人雙手環胸，“我和那些槍聲開啟之前，就在轉移財產準備跑路的人不一樣。”
“你什么意思？”白正裝男人目光微沉。
“沒什么意思，”短發男人笑道，“我只是正好發現，你的家人正在拋售資產，你的小兒子已經離開晨曦市了吧？”
“你調查我？”白正裝男人面色一冷。
說話間，他目光下意識地往側面瞥了一眼，看向了辦公桌后的克里斯托斯。
此刻克里斯托斯正在翻看著某個文件，仿佛什么都沒聽到一般。
“只是碰巧看到了。”短發男人隨口笑道，目光也斜著瞥了一眼克里斯托斯。
“其實我覺得，維斯洛將軍的策略很有可行性，”也在這時，坐在人群中間的一個身著棕色正裝的身影緩聲說道，“就短期的戰爭局勢來看，如果這計劃順利進行，的確可以解決我們現在的困局。”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正在喝咖啡的維斯洛，繼續說道，“但是這只能帶來短期的勝利，如果背上了內戰發起者的名頭，從長期來看，這在政治上是極其不利的，”
他抬起視線，又看了一眼停下翻文件的克里斯托斯，繼續說道，“目前財團和灰石宮的力量本來就比我們強，如果他們再成功把我們打成內戰發起者，讓那些中立的城市也被他們裹挾，集齊全聯邦的力量來對付我們，那我們后面將面臨的局勢，只會更加糟糕。”
維斯洛喝著咖啡，這一次，他沒有說話，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他們都已經快把槍指在我們腦門上了，”穿著休閑裝的短發男人憤憤地說道，“難道還要我們跪著求他們嗎？他們這都還不算開啟內戰嗎？”
“就目前來看，他們做的都是合規內的軍事調動，”棕色正裝的男人緩聲說道，“雖然事實上對我們形成了包圍，但是在規則上，還是能解釋得通的。”
“財團傭兵團都包圍了我們幾次了，難道只能他們打我們嗎？”短發男人憤憤道。
“前面幾次歸根究底是小打小鬧，而且財團隨時可以用傭兵團獨走來解釋，”棕色正裝男人緩聲道，“而且戰爭也沒有順著局勢擴大化，我們動手的話，反而會被他們抓住把柄。”
“所以只能他們打我們，不能我們打他們？”短發男人有些不忿地說道，“這是什么道理？！”
這句話讓棕色正裝男人也有些無奈，“這次有中央軍參與，咱們或許可以看看中央軍的態度。”
“所以，歸根究底，這仗不能打！”一旁的白正裝男人插話道。
“誰讓你說話了？”短發男人幾乎瞬間就接話道，他瞪著白正裝男人，“誰問你了？”
“好了，”坐在辦公桌后面的克里斯托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今天的會就開到這里吧，大家都回去休息一下，基本的安頓宣傳還要做，該生產生產，該生活生活，維持住商路不要斷絕，避免制造恐慌。”
“好。”“行。”······
所有人都微微一頓，看了一眼克里斯托斯，有的人點頭，有的人沉默不言。
最終，大家緩緩起身，去拿掛在一旁的帽子和衣物。
“歸根究底，這個內戰挑起者的名頭，我們不能背上，”白正裝男人緩聲道，“戰爭一旦開始，就無法輕易結束了。”
“怎么不能輕易結束了，不是還可以投降嗎？”短發男人反唇相譏。
“好了好了，咱們現在不爭論這個。”棕色正裝男人連忙走了過來，拉著兩人向著辦公室外走去。
維斯洛走在最后，等到其他人都走完了，他終于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他將空咖啡杯放在一旁的吧臺上。
而這個時候，他正好看到了同樣走過來，放置咖啡杯的克里斯托斯。
“如果真的全面開戰，你覺得我們的勝算是多少？”克里斯托斯將咖啡杯放在桌面上，緩聲問道。
“最好的情況，是我們和我們的盟友團結一心，諾蘭卡集團，伊蘭市，溫特市，這些勢力都參與進來，并且我們凝聚在一起，那么我們或許可以把戰爭的時間拖長，以小博大，有勝利的可能，”
維斯洛似乎并不意外克里斯托斯的詢問，他低聲繼續道，“這樣的話，我覺得可能有30%的幾率，我們能逼迫他們坐到談判桌前，達成一個對我們相對有利的條件。”
他看著克里斯托斯，“而最壞的情況，就是我們的盟友全部都被切割開來，被逐個擊破，那我們能讓他們坐在談判桌前的概率，就低于10%了。”
“如果不談判，”克里斯托斯看著他，“你覺得我們勝利的概率是多少？”
聽到克里斯托斯的詢問，維斯洛頓了一下，然后長嘆一口氣，搖搖頭道，
“我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你知道的，我們和財團以及灰石宮之間的差距太大了。這不光是勢力范圍、人口上的差距，也是科技水平、工業實力的差距。
“伊維斯空間系統是我們最大的供應商，我們的子彈，大炮，都是敵人制造的，一旦他們斷供，我們連武器都找不到地方保養，甚至整個武器系統都會后退一個時代，而且無法補給，用一部分少一部分。
“諾蘭卡集團雖然能承擔一部分產能，也有一些尖端的技術，但是整體技術水平的代溝并不是那么容易彌補的，這樣的技術代差，在戰場上，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他頓了一下，緩聲沙啞道，“我現在所能想到最好的結局，就是‘談判’，不過直接談判是沒有效果的，需要我們取得一定戰果之后再談判。”
他看著克里斯托斯，“戰場上拿不到的，談判桌上也拿不到。”
“我知道了。”克里斯托斯揉了揉眉心，輕嘆一聲。
他拿起一旁衣帽架上的軍帽，遞給維斯洛，“最近一定注意安全。”
“我知道，”維斯洛點點頭，他將帽子戴在頭上，看向克里斯托斯，“副市長還沒回來？”
“應該快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跑哪兒去了。”克里斯托斯搖搖頭，略帶嘆息的說道。
他轉過視線，看向身后聳立在光輝中的城市。
依稀之間，有淅淅瀝瀝的雨滴從天穹灑下。
維卡特市 滴答——滴答——滴答——
淅淅瀝瀝的雨滴順著透明雨傘的扇骨滑落，滴在破爛街道上形成的一個個小水洼上，濺起一點點彌漫的水花。
相比較之前那一個億的震撼，這兩千萬的增幅，似乎就沒有那么‘刺激’了。
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甚至沒幾個人停下來，對這個懸賞議論幾句。
嗡——
伴隨著手環來電的震顫，何奧抬起手，接通了電話。
“老帥哥，晚上好啊。”梅達拉有些嫵媚的聲音在電話那邊傳來，“你到維卡特市了嗎？我最新得到的消息，維爾德那家伙，好像早上就離開維卡特了，你要是沒到的話，可以先不過去了。”
“我已經在這邊了。”何奧沙啞著說道。
“怎么？”梅達拉饒有興趣地問道，“撲了個空？”
“不完全算是，”何奧隨口道，“處理了一些問題。”
然后他緩聲問道，“你能幫我查一個人嗎？我現在不好聯系我以前的情報網。”
梅達拉笑道：“你現在在你那些‘老朋友’眼里，可是香餑餑，一個億啊，這可是現金，我們家族那些大佬，都不一定能一下子擠出來這么多現金，我看著都心動。”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后傳來帶著微微吸氣的聲音，“老帥哥，你這按斤賣，恐怕都比天使級異獸貴了，你到底做了什么，算了，咱們不能繼續聊這個話題了，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查誰？男的女的？”
“女的，”何奧沙啞道，“叫莫洛琳，是一個黑市商人，以前在維特蘭待過一段時間，販賣超凡物品，后面去了賽絡維斯，她在超凡黑市上應該挺出名的，你幫我查一下，她現在在哪兒？”
“你居然還有女性朋友，”梅達拉的聲音帶著些許拉長，“她是誰，你的前女友嗎？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女人了呢。”
“我不喜歡你這種，”何奧直接說道，“莫洛琳和我做過生意，我現在有些事情想問她，盡快給我回復，我馬上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嘖，負心的男人，”梅達拉用帶著些許嗔怨的語氣笑道，“好，我幫你調查，你等我，半個小時后無論查沒查到，我都給你回復。”
隨即，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何奧低下頭來，看著息屏的手環，目光微微瞇起。
莫洛琳，就是當年賣給霍克地獄經理‘主材料’的黑市商人。
確切來說，她賣給霍克的，不是地獄經理的‘主材料’，而是直接從死去的地獄經理身上提取出來的天賦序列融合物。
霍克原本是不關心這些的，他也沒問這主材料來自哪里，按照黑市的規矩，莫洛琳也大概不會說。
畢竟這個世界上死的超凡者實在太多了，沒必要一定要搞清楚某個天賦序列來自某個超凡者，有時候只會給自己徒增煩惱。
但現在情況稍微有點不一樣了。
何奧其實不光看到了維爾德的部分記憶，也看到了那個死神祭司的記憶。
不過那個死神祭司的記憶被刪除得更徹底，根本找不到和這次事件的相關記憶，而且死神祭司身上的刻印也更強大，幾乎在何奧觸碰他靈魂的瞬間，就完成了自毀。
在那時候，何奧只能借助一些關鍵詞索引，撈取所有他能撈到的記憶。
這些撈出來的記憶很少，并且大部分都是破碎無效的，只有一小段記憶，引起了何奧的注意。
那就是這個死神祭司曾經聽過一些死神教派內部的‘八卦’。
死神教派里原本是有一個‘地獄經理’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地獄經理就莫名其妙死了，只剩下了天賦序列，又有新人成為了新的地獄經理，但是他很快重蹈了前輩的命運，莫名其妙的死了，留下了天賦序列。
不過死神教會內部走通靈人-殮妝師途徑的人并不少，也有許多天賦異稟走到B級的，通過各種方式，拿到了這天賦序列，并完成了晉升。
就這樣，這天賦序列陸陸續續換了四五個主人，各自持有的時間有長有短，但是都最終莫名其妙的死了。
因此，死神教派內部開始傳言，這地獄經理的天賦序列內帶著某種詭異的隱秘，但再也沒有人敢嘗試晉升這天賦序列了。
后來，不知道哪一天，這天賦序列也莫名其妙的在死神教會內消失了。
想要晉升的人，也看不到這天賦序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