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目前主要部隊都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進入城內休整,”
穿著洛克維爾藍色傭兵團制服的年輕軍官推開了緊閉的房門,看向了坐在大廳沙發上,正在小憩的胡須灰白的老人,緩聲說道,“如果大部分人都進入了城內,城外大營的駐守,是否會顯得空虛?”
聽到年輕軍官的話語,老人微微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年輕軍官,緩聲說道,“第三大隊留在城外,讓他們自行安排交替休整,額外補發駐守津貼。”
“是。”年輕軍官點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那坐在沙發上的老人注視著他離去,然后再次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短暫的停頓之后,他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睜開了眼睛,走向了另一側一個隱蔽的小門。
儲藏室 何奧靠在儲物架的邊緣,翻看著身前電腦里的資料。
這里面大部分是洛克維爾能源集團傭兵團的設備信息,也有一些行動信息,不過都很簡單,沒有涉及到核心的動作。
甚至連傭兵團為什么來晨曦市附近都沒有交代。
不過也有一些額外的信息,從群星制藥發來的郵件顯示,群星制藥會為這支傭兵團提供醫療保障,其中包括為傭兵團的B級團長,以及C級的骨干中堅力量提供超凡治療。
相關的治療物品和用具,已經在今天運送進了城內,存放在群星制藥大樓下方的保鮮庫里。
不過除了這些,就沒有了。
看起來,真正的核心信息,恐怕掌握在傭兵團長等少數的幾個核心成員手上。
咔——
也就在這時,何奧身后傳來一聲輕響,他身后的小門被緩緩開啟 穿著藍色軍裝,胡須灰白的老人抬起頭來,看著身前狹窄的儲藏室。
這個儲藏室整體并不大,大概就是一個三米乘三米的小空間,左右擺放著兩個置物架,最深處則是一臺電腦。
此刻那臺電腦正開著機,顯示著一片灰蒙蒙的畫面。
軍裝老人走到了那電腦前,看著那懸浮屏幕。
屏幕里的內容灰蒙蒙的,但還是依稀可以看見,一個閃光的屏幕,以及看向屏幕的藍色軍裝老人。
這似乎是一個監控畫面。
看到這屏幕里的內容,軍裝老人立刻轉過視線,看向身后。
只見在他身后的角落里,一個微不可查的地方,正反射著淡淡的,幾乎不可見的弧光。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震。
那在他指尖的空氣被瞬間壓縮,穿過了虛空,擊中了那弧光的位置。
砰——
伴隨著輕微的碎裂的聲響,電腦屏幕里的監控畫面驟然消失。
老人回過頭來,再次看著電腦里的畫面,微微垂下目光。
然后他抬起手來,用手環撥打了一個電話。
“羅斯特,怎么了?”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略帶疑惑的聲音,“你那邊出什么事情了嗎?”
“你的人又在我的公寓里裝監控了。”軍裝老人沙啞著說道。
說話間,他抬起頭來,看向四周。
四周似乎空空如也,除了他以外,什么都沒有。
他關閉了電腦,抬起目光,拿著手環,緩緩向著小門處走去。
“羅斯特,你知道的,董事會需要對傭兵團有所了解。”電話里沙啞的聲音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而是直接說道。
“怎么,董事會對我怎么睡覺,怎么起床,都有興趣?”老人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我在的時候,董事會怎么不和我說這些。”
“我會警告他們,”沙啞的聲音緩聲道,“下次你看不到這些攝像頭了,不過還是希望你能理解,最近的情況不太平,你掌握著武裝力量,多少會讓董事會有所忌憚,適當的讓他們看到一些東西,對我們都好。”
“不掌握武力的人卻掌握著權力,恐懼是應該的,”軍裝老人緩緩說道,“希望我真的看不到新的攝像頭了,無論你們怎么做,至少別讓它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當然,”沙啞聲音緩聲道,“我會處理這些的,但是你不要聲張,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很敏感,無論是董事會,還是灰石宮,最近甚至出現了傭兵團長叛變的事件。”
“你們聘請我,提供資源和股權,我也會做我應該做的,”軍裝老人平靜的說道,“這你們放心。”
“好。”電話里沙啞的聲音點點頭。
“就這樣吧,”老人微微點頭,“我也不能讓老朋友等久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微微一愣,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電話就被直接掛斷了。
與此同時,軍裝老人直接抽身向后,一個飛踢踢向側后方。
轟——
虛空中響起炸裂的音爆,一朵璀璨的火焰在光輝中點燃。
一個包裹在火焰中的骨骸在黑暗中顯現出來,后退了兩步。
軍裝老人立刻抽身后退,看了一眼剛剛碰撞中,在墻上震出的裂紋,抬起頭來,看向那火焰中的骨骸。
在這暗淡密閉的空間中,這火焰骨骸從黑暗中浮現,多少有些瘆人。
而伴隨著軍裝老人的注視,那火焰骨骸身上的火焰緩緩收斂,化作了一個威嚴的白色卷發老人。
“好久不見,霍克。”軍裝老人看著那火焰收斂后的身影,緩聲問候道。
雖然如此,但他的身軀依舊繃緊,整個人處于某種備戰狀態。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何奧看著軍裝老人。
“那里恰巧是我視線的最死角,”軍裝老人平靜的說道,“我如果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我早就死了,”
他注視著何奧微微向后的步伐,緩聲說道,“你受傷了?看來你和自己傭兵團火拼的傳聞,是真的?”
“嚴格來說,是我被追殺,”何奧抬起頭來,平靜的注視著軍裝老人,既沒否認,也沒承認,緩聲道,“其中有死神教會的參與。”
聽到這個名字,軍裝老人瞇著的眼睛睜開了些許,“看來是我們集團動的手?你來這里,是準備收集死神教會的信息嗎?”
“不,”何奧搖搖頭,“我來找線索,我兒子的遺體被帶走了。”
聽到這句話,軍裝老人微微一愣,他抬頭看向何奧,沙啞道,“雖然我很想告訴你一點什么,但是我這里確實什么都沒有,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何奧收回目光,抬起頭來,看向軍裝老人,點點火焰在他身軀上浮現,“那你準備讓我就這么離開么?”
軍裝老人看了一眼布滿裂縫的墻壁。
轟——
一聲轟鳴的劇烈聲響撕裂了天空,震顫了街道,甚至掩蓋了密密麻麻的車隊進城的聲音。
那佇立在天空下的小樓的北翼轟然倒塌,轉瞬間就塌下了一半。
而伴隨著這倒塌的聲響,一道帶著火焰的身影從小樓中沖出,滾入了街道中,消失在橫七豎八的巷道內。
與此同時,軍裝老人也從煙塵中走出,抬起頭來,看向那火焰身影消失的方向。
“團長?”一旁有些慌忙的年輕軍官立刻沖了過來,抬起頭來,看向軍裝老人,“需要安排人去追嗎?”
“不用,”軍裝老人搖搖頭,“困獸莫追,你們攔不住他,安排人象征意義上的布控一下就行。”
“是。”年輕軍官點點頭,拿起胸前的對講機快速說了些什么。
直到所有的事情布置完,他才回到軍裝老人身旁,緩聲問道,“團長,那個人是?”
“霍克。”軍裝老人沙啞道。
聽到這個名字,年輕軍官微微一愣,然后才驟然想起了什么,“門樞集團的那個霍克團長?”
“是。”軍裝老人微微點頭。
“我聽說他背叛了門樞集團,勾結了邪教,現在正在逃亡。”年輕軍官帶著些許驚訝的說道。
“背叛的未必是他。”軍裝老人搖搖頭。
“我聽說,幾個大集團一起發了懸賞,賞金有一個億。”年輕軍官看著火焰消失的方向,思索道。
聽到這話,軍裝老人看了一眼他,“別想了,他哪怕受了重傷,也不是能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能賺這一個億的不缺這些錢,不會冒這個險,為了這一個億敢冒險的,賺不了這個錢,”
他也看向火焰消失的方向,“這個懸賞發出來,只是不斷的刺激炮灰去襲擊他,消耗他,讓他一直沒有療傷的時間罷了。”
聽到這句話,年輕軍官微微一愣,咽了口唾沫,“這未免有些太狠了,一分錢不花,就讓別人去送命。”
“世上人就是這樣的,為了一些虛幻的巨大利益,而去付出不可承受的代價。”說到這,軍裝老人目光微微垂下,看向身旁倒塌了一半的小樓,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心疼。
他搖搖頭,轉過身,走向另一側還沒坍塌的小樓,“走吧,對付他不是我們的事情。”
年輕軍官點點頭,跟上了老人的步伐。
遠處細密的巷道里,何奧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墻。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上隱隱滲透出來的淤血。
羅斯特比霍克記憶中更強了。
聯邦大財團傭兵團的核心B級,多多少少都認識,私下也會有些交際。
B級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尤其是財團的傭兵團之間偶爾會有一些明爭暗斗,團長們也需要了解自己的敵人狀況。
哪怕是諾蘭卡集團傭兵團的菲斯,這種比較孤僻的B級,有時候也會參加其他傭兵團團長舉辦的聚會。
霍克和羅斯特的關系并不算好,但勉強算是認識,互相還交流了作戰經驗,切磋過幾次。
當然,這‘友誼’僅限于沒有利益關系的時候,一旦涉及到利益關系,就是各為其主了。
至少剛剛羅斯特是真的下了死手,如果能在這里干掉何奧,他也絲毫不會猶豫的。
不過,他也不可能真追出來,他也怕何奧設陷阱把他干掉,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何奧拂過手臂,那陰影約約的淤血漸漸消失。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天空的落日,向著南方走去。
遠處掛著倒懸的群星大海徽記的高樓,隱隱約約浮現出來。
自從從洛克維爾能源集團出來以后,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如果死神教會對維卡特市這件事這么重視,安排了好幾個人守著。
那么,在他處理掉的那幾個‘現場人員’身后,還有其他的死神教會的存在嗎?
那原本應該離開了維卡特市的人,真的離開了嗎?
落日的光輝從天際隱沒,灑在巨大落地窗后的客廳里。
“是霍克。”
陰影中的身影伸出手去,將手中播放著視頻的平板放在桌面上。
而那平板中的視頻,正是那一個燃燒著火焰的骨骸騎士。
然后他這身影又拿出了另外一張照片,似乎是某個監控的截圖。
在那個截圖里,一縷火光劃過天空,消失在了城市的邊緣。
“霍克這家伙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坐在沙發中的人影沙啞著說道,“他不是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養傷么。”
“看來他很執著,”陰影中的身影緩聲說道,“他有冥王號這種核動力機甲,移動速度足夠快,來到這里也是應該的。”
他低下頭來,看向沙發中的身影,繼續道,“從傭兵團那邊的消息來看,霍克的傷勢還沒有好,而且在剛剛還被羅斯特團長擊傷了。”
“你是覺得···”坐在沙發上的人影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微微開口。
“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而且能力也正好能影響我們的計劃,”陰影中的身影緩緩開口道,“把他解決在這里,反而是我們的最優解。”
“他雖然受了重傷,但畢竟是一個強大的B級,”沙發上的身影緩聲道,“我們恐怕都不能找到他。”
“不,他會主動來的,”陰影中的身影搖搖頭,他垂下目光,注視著那張照片里消散的火光,“他會主動走進我們布置的陷阱的。”
群星制藥大樓 何奧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高聳的樓宇,看著那巨大的倒懸的群星大海徽記,跟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一起,緩緩地走了進去。
檢查的安保人員的目光自然地跳過了他,夜幕降下,吞沒了最后一點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