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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延森趕到廬州時，天已經黑了。
一行三輛車，緩緩駛入中樞司附近的五星級酒店，他跟陶靜文約了明天上午見面。
眾人辦好入住手續，陳延森走在前面，萌潔和高偉林緊隨其后，后面還有財務分析師和法務顧問，總共十一人。
一樓大廳里的客人見狀，紛紛側目，把目光投了過來。
雖然陳延森看上去極為年輕，但身上的氣場卻讓人不容小覷。
“這碧霞門誰啊？該不會是什么流量明星吧？屁股后面還跟著十幾個助理。”
“看著眼熟，記不清在哪里見過。”
“好像是橙子科技的老板陳延森？爸，真的是他哎！我去要個簽名！”
休息區的一個小女生，猛地一拍腦袋，認出了陳延森，說著就要往電梯間跑去。
“別去了！追不上的，反正都住在同一間酒店，明天也有機會。”
父親伸手阻攔道。
“好吧，他本人居然比照片還帥。”女生眼見電梯門緩緩合上，笑嘻嘻地評價道。
“人家是大老板，又不是小明星，長得帥有什么用，男人得有錢才頂用。”父親無奈地笑著道。
“可他也很有錢呀。”女生反駁。
另一邊。
陳延森走進房間，剛把行李放下，便聽到門外傳來的敲門聲。
在他的丐版神識下，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輪廓，出現在腦海里。
陳延森走過去，拉開房門問道：“怎么不去休息？”
“我想出去逛逛。”萌潔笑著道。
“去哪？”陳延森不置可否地問道。
“步行街可以嗎？”萌潔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延森，一臉期待。
這還是陳延森第一次帶她出差。
“可以，回去換身衣服，就穿上次生日，我送你的那套。”
陳延森爽快答應，順勢提了個要求。
“呃我沒帶。”萌潔臉頰一紅，連忙編了個借口。
“是嗎？我不信。”
陳延森瞇著眼，盯著萌潔看。
萌潔被他看得一陣心虛，最后只能認輸：“晚上再穿給你看，好不好？”
“可以。”陳延森滿意地點點頭，摟著萌潔的肩膀，向電梯間走去。
上一世，他畢業后就去了滬城，廬州只在出差時經過兩三次，對這里并沒有什么印象。
兩人開車出了酒店，疾馳在黃山路上，朝步行街駛去。
此時廬州核心板塊的房價僅需六千出頭，七年后均價直奔兩萬。
對于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來說，只要把握住最佳的買房時機，人生就贏了一半。
12年買入，19年賣出，少說也有三倍利潤。
當然，要是19年買入，24年賣出，人生就輸了一大半。
“我爸給我買的房子，就在前面那棟樓。”
經過銀河公園時，萌潔指著前方的一棟樓，笑著說。
萌振國本以為女兒會復讀一年，繼續考廬州的大學，沒想到為了陳延森這小子，非要去虛城。
結果這棟兩年前買的房子，只能租了出去。
陳延森心頭一暖，他知道萌潔為了自己，所做的犧牲，真是有點傻，又有點蠢。
不過，從他嘴里說出來的話就變味了：“咱爸的眼光不錯，這個地段的房價，將來漲到兩萬不是問題。”
“誰是你爸？就愛瞎說。”萌潔嘴角微揚，給了陳延森一拳。
兩人把車停在附近，徑直走入霓虹初升的步行街。
次日清晨。
陳延森穿戴整齊，和萌潔來到二樓餐廳。
高偉林等人西裝革履，一副精英派頭，圍坐在兩張圓桌前，一邊吃早餐，一邊溝通接下來的工作準備。
“陳延森，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呀？”
這時，一個穿著白色毛衣的小女生，突然湊了過來，手里還拿著一部橙子C2手機。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橙子C2，一共只有300臺工程機，你手速倒挺快的。”
陳延森接過對方遞來的筆，笑著打趣道。
“其實我加了2000塊，從黃牛那買的。”女生嘿嘿一笑，坦白交代。
2000塊？
一部橙子C2的毛利只有400元不到，黃牛比我賺的還多？
陳延森啞然失笑，抬頭看了眼女生。
十八九歲的年紀，身材高挑，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一頭栗色長發，眉眼精致，看著像個大學生。
“我叫徐酒酒，雙人徐，啤酒的酒，我想要個To簽，內容就寫：祝徐酒酒永遠十八歲。”
女生一臉期待地看著陳延森。
陳延森看了看巴掌大小的橙子C2，這玩意怎么可能寫得下這么多字，隨手寫了一個‘森’字，便還給了徐酒酒。
“啊！？這就好了！太快了！”徐酒酒接過手機，滿心疑惑。
但當她在看清手機后蓋上的字后，頓時就想追上去，自己明明要的To簽，可對方只寫了一個字。
陳延森哪里有空理她，與萌潔、高偉林等人吃完早飯后，出門上車，向中樞司的方向開去。
十分鐘后，就到了目的地。
陶靜文帶著一名下屬，氣定神閑地坐在門口的休息區，當他的余光瞥到陳延森的車牌后，才理了理領口的褶皺，大步迎上去。
陳延森抬腳下車，只見一個戴著眼鏡、身高一米八出頭的中年男人，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陳先生，您好，我是陶靜文。”
陶靜文伸出手，主動招呼道。
“陶秘書，幸會。”陳延森與其握手寒暄，禮貌回應。
對方在廬州的地位，相當于《蝸居》中的宋思明，看上去只是個小秘書，但手中的權柄可不小。
“陳先生，今天參加股權置換的合作方，主要是廬州建投的王清盛和鑫城國際的徐鳴剛，雙方具體的估值和置換比例，我們中樞司不會插手，在商言商，你們慢慢溝通。”
待寒暄結束后，陶靜文立刻臉色緊繃，一臉嚴肅地表明立場。
“可以，沒問題。”陳延森微微點頭。
對于亰東方，他要的是話語權，并非控股權，自然不會讓孟遠志為難。
陶靜文見他拎得清，心里對陳延森的評價，瞬間又上了一個檔次。
一行人緩緩向前，來到一間窗明幾凈的會議廳。
一張弧圓長桌，橫在房間正中央。
書架、綠植、茶杯和投影儀的擺放位置都井然有序，讓人一看就能察覺到極致的規劃感。
靠窗那邊，坐著兩方代表，加在一起，大約十來個人。
“陳先生，這位是廬州建投的王清盛先生，這位是鑫城國際的徐鳴剛先生。”
陶靜文站在三方代表的中心，緩緩介紹道。
“王總，徐總！”陳延森臉上掛著一抹淡笑，極為放松地打著招呼。
徐鳴剛放聲一笑，欠著身子，抓住陳延森的右手，熱情回應：“咱徽安省的年輕人就是優秀，陳總的名字，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今天可總算是見到了。”
“徐總客氣了，您是前輩，在商業上，我還得跟您好好學習。”
花花架子人人抬，盡管陳延森根本就沒聽過徐鳴剛這號人，但既然對方給面子，他也不會拿喬。
倒是廬州建投的王清盛抬了抬眼皮，嗯了一聲，依舊坐在位置上。
陳延森暗自冷笑一聲，也懶得搭理對方。
陶靜文皺眉，他沒想到，王清盛如此不識趣。
這樁股權置換交易，關系到橙子手機工廠能否落戶廬州，這可是自家老板的關鍵布局，他王清盛擺臉子，做給誰看？
想到這里，陶靜文瞇著眼，不動聲色地暗暗記下。
“亰東方作價600億，橙子科技上次融資時的估值是90億美金，與亰東方的市值相當，一比一置換，我代表廬州建投集團，最多只能給你3。”
王清盛坐在椅子上，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條件。
“徐總，咱們坐下慢慢聊。”陳延森沒搭理王清盛，反而跟徐鳴剛有說有笑。
陶靜文見狀，嘴角泛起一抹難掩的笑意，他沒想到陳延森這么剛，一點面子不給王清盛。
“陳總別誤會，我們鑫城國際對橙子科技的估值是160億美幣，關于股權置換比例，在我的權限范圍內，最多可以拿出6。”
徐鳴剛坐下后，開門見山道。
這場股權置換交易，說白了，不過是走個過場。
畢竟孟遠志打過招呼，徐鳴剛沒理由為了一點亰東方的股權，就駁了孟遠志面子。
與王清盛的估值報價相比，徐鳴剛顯然更有誠意。
此時的橙子科技，不管是按市銷率估值法，還是按市盈率估值法，估值基本都在150億美幣到180億美幣之間。
“徐總，關于亰東方的市值，我沒意見，但橙子科技的估值，我有更為合理的估值模型。”
陳延森淡淡地說。
一旁的高偉林拿出電腦，打開一份文件，這是他根據橙子科技去年的財務、市場、產品和經濟數據數據，制作出來的估值模式。
高偉林一邊解釋，一邊云淡風輕地把估值抬高到了180億美幣。
徐鳴剛覺得有點高，于是把目光投向鑫城國際的財務分析師。
只見對方的眉毛擰在一起，直到聽完高偉林的解釋后，才對著徐鳴剛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我沒問題，不知道陳總想要多少亰東方的股權？”
徐鳴剛試探著問道。
“既然徐總都說了，那我自然全都要。”陳延森笑著回道。
6加上原來的4.9，合在一起總共10.9。
可以說，除了燕京的兩家投資公司外，森聯資本的持股比例，已是亰東方第三大股東。
將來在液晶面板的供貨量和采購議價權方面，說話將更有底氣。
通過股權置換，進行深度捆綁，陳延森能在供應鏈端，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王清盛冷哼一聲，臉色有點掛不住。
他昨天答應過孟遠志，至于他剛才的表現，只是想先聲奪人，壓一壓價格，沒想到陳延森一點面子不給。
這讓他頓感進退兩難，抬腳走吧，等于把孟遠志給得罪了；留在會議室，看著徐鳴剛和陳延森談笑風生的樣子，又讓他臉上感到火辣辣的疼。
陶靜文將這一切看在一眼，思索幾秒后，還是站出來打了圓場：“陳總，這可不行！亰東方可是市里的重點投資產業，我覺得還是每家出3，這樣更為穩妥。”
說話的同時，給王清盛使了個眼色。
“陶秘書說得對。”王清盛跟著附和道。
“可王總只肯給600億的估值，坦白說，這個價格，我可不好跟橙子科技的其他投資人交代。”
陳延森戲謔地看著王清盛。
王清盛聽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后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干巴巴地說：“我可以接受180億美幣的估值。”
徐鳴剛一臉玩味地看著王清盛，心道：蠢貨一個，要不是有老板罩著你，憑你也配跟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陶靜文見一切順利，不由地暗暗松了一口氣。
后續流程交給財務和法務對接即可。
“陳先生，請隨我來。”
陶靜文朝著陳延森招招手。
徐鳴剛知道，這多半是孟遠志的安排，擺了擺手，示意陳延森不用管他，并約定晚上，在廬州府給他接風洗塵。
“徐總，那咱們晚上見。”
陳延森起身，直接答應了下來，結交徐鳴剛，并不是一件壞事。
一家企業達到一定規模后，與徐鳴剛、孟遠志這類人的接觸，就無法避免。
只要利用得當，橙子手機工廠的擴張速度，才能達到他的預期。
否則，光靠資金作為推動力，很難突破產能上的瓶頸。
陶靜文在前面領路，穿過一條紅木鋪就的走廊，最終停在了一間辦公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