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摸上腦袋,巴微微縮了一下脖子,似乎有些不太適應這種親昵的肢體接觸。
但他還是沒有躲開,小聲回答道:“我討厭上學。”
陳諾看了一眼梅拉尼婭,笑著問道:“為什么?”
“他們總是在背后議論我爸爸。”巴倫低著頭,小聲說道,“我不喜歡他們這樣。”
梅拉尼婭的臉色微微一變,轉身摟住了兒子的肩膀,柔聲說道:“巴倫,我們說過的,不去理會那些話。”
巴倫低著頭,沒有做聲。
陳諾收起笑容,沉默了一秒,然后蹲了下來,跟小男孩平視。
“巴倫,看著我。”
小男孩抬起眼睛。
“下次如果聽到有人這么說,你就走上去,踢他們的屁股。如果他們敢還手,你就往他們臉上打。”
小男孩猛地抬起頭,一臉愕然的看著他。
“陳~”梅拉尼婭驚訝道。
“你能打過他們嗎?”
男孩猶豫了一下,而后用力的點頭,“YES!”
“如果輸了,會哭嗎?”
“不會!”
陳諾伸出拳頭,小男孩兩眼放光的伸出手,也握成拳頭,跟他碰了碰。
“好孩子,是個男子漢。”
陳諾笑著又伸出手,揉了揉未來股神的頭發。
而這次股神并沒有閃躲。
等他站起來,梅拉尼婭輕輕嘆了口氣,也沒有說什么,而是朝旁邊點點頭,一直守在一旁的一個傭人便走了上來,把巴倫牽走了。
小男孩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感覺戀戀不舍的樣子。
等人離開了視線,梅拉尼婭才道:“唐納德一直都很忙,巴倫從小都是我在管他。我知道,他其實一直在學校都過得不是很愉快,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梅拉尼婭,母親總是害怕孩子受到傷害,我有兩個孩子,我非常清楚這一點。但是小孩子其實打打架也不會有什么問題,畢竟,作為一個男孩子,巴倫遲早都要學會如何面對別人的惡意。”
“我明白,但是——唉,或許,我早該告訴他要反擊回去,但是我又擔心如果對方的家長鬧出什么事情。”
“能鬧出什么事情?他是唐納德·特朗普的兒子,而且,他還是伊萬卡的弟弟。放心吧,如果唐納德搞不定,你告訴我,我來擺平。”
他在這里大吹牛皮,梅拉尼婭卻仿佛沒有覺得有什么問題,一直都沒有太多表情的臉上露出動容的神情,說道:“謝謝你。巴倫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對他做的一切,他會記住的。陳。我保證。”
陳諾微笑道:“不用這么客氣,梅拉尼婭,我們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盡管跟我打電話。”
他這純屬客氣。
結果沒想到,女人聽了,臉上還真就出現了躊躇的表情,稍一猶豫,就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開口說道:“陳,能單獨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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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湖莊園的夜空繁星點點,不遠處的宴會廳里隱隱傳來人聲。
陳諾站在側面的露臺上,隔著落地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艾莉森正站在白板前比劃著什么。而下方坐著的,全都是老唐競選團隊里的核心人物————新聞發言人霍普·希克斯、數據分析師杰克·莫頓、首席政治顧問大衛·默瑟,還 他今天其實也是來參加這個會議的。
說起來也巧,他為了避免在頒獎季被洛杉磯的狗仔拍到,特意跑到棕櫚灘來躲兩天清靜——畢竟一天到晚往夏威夷跑也不是個事兒,結果正趕上老唐也在海湖莊園度假休整。
到了現階段,老唐跟他之間的來往,其實已經不像競選之初那么謹小慎微了。想當初,兩人連電話都要通過伊萬卡,私下見面更是能免則免,生怕落人口實被政敵抓住把柄。
但近期,老唐在各種公開場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他,對于他的國籍非但沒有避諱,反而故意拿出來大講特講。而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民調結果并沒有因此受到什么負面的影響。
所以,現在兩人的私下見面也就沒那么多顧忌了。
這場會,他其實也可以不參加。只是他這次過來休假確實閑得無聊,于是就抱著旁聽的心態來了。不過聽了半天覺得有些氣悶,便出來上個洗手間透透氣,結果沒想到遇到了梅拉尼婭跟巴倫。
怎么說呢?
剛開始他還以為只是巧合,但聊到這會兒,他突然反應過來了——這女人搞不好是特意在這里等他的。
“唐納德很依賴你,陳。”梅拉尼婭站在他旁邊,跟他一起看著夜景,過了一會兒,突然說道。
陳諾回過頭,輕笑一聲,道:“天哪,梅拉尼婭,你在說什么。”
“是真的。我覺得你現在就是他最信任的人。他雖然嘴上沒明確這么說,但我心里清楚。否則,他也不會給你打了好幾次電話,非要拉著你來參加這個會議,你應該知道這個會議對團隊接下來的大選有多么重要。”
看著他臉上呵呵的表情,梅拉尼婭語氣篤定地補充道:“他對你的信任,不僅僅是因為伊萬卡的關系,當然那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跟他提的每一個建議,都起到了切切實實的作用,幫助他走到了今天。我覺得,如果 沒有你,他可能早就退出選舉了。”
陳諾搖搖頭,笑道:“我不這么認為。”
梅拉尼婭也沒有再說,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陳,其實不只是唐納德,我也很信任你。我一直把你當做朋友。而在美國,我其實沒有別的朋友。
“謝謝你,梅拉尼婭。”
“所以,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希望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陳諾猶豫了大概三秒鐘。
雖然時間不長,但實際上,他大概在“掉頭就走“和“留下來“兩個念頭之間徘徊了三萬八千多次。畢竟啊,他事情就夠多的了。
雖然金球獎和演員工會獎都如愿入圍了,然而入圍不代表輕松,而是代表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影評人階段的橫掃只是序章,接下來面對的是數千名行業評委,是哈維的主場,每一步都不能走錯。
接下來怎么走?
他明天就要回LA去,跟那個操盤手安東尼親自見面會商討......而看到梅拉尼婭的表情他就知道,這女人要跟他說的事情絕對不是小事,他何苦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往自己身上攬一攤渾水?
但是。
“我盡力而為。”他輕聲說道。
“謝謝。”
梅拉尼婭說道,然后又沉默下去。
大概過了半分鐘,當她重新開口的一瞬間,陳諾就立刻想要捂住耳朵,跳進海里去— 叫你特么好奇!!!!
兩輩子加起來都快70歲的人了,怎么就特么還是一天天的改不了臭毛病!
“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討厭杰弗里·愛潑斯坦?”女人說道。
·怎么這么問?”
“我聽唐納德說過,你叫他不要跟杰弗里多來往。包括你甚至不希望他搭乘你的私人飛機。我想知道原因。”
“呃,哈哈,其實我也談不上討厭,可能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人沒有那么.......簡單單純,所以為了減少麻煩,我就這么做了。怎么了,梅拉尼婭,你要說的事情,該不會跟他有關吧?說真的,我覺得要不你還是跟唐納德商量 一下?畢竟我只是一個外人......”
“不,陳,我相信你。”斯洛文尼亞女人說道,“當你在SNL主持的那天晚上,在電視說出·斯洛文尼亞’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你不會因為我的過去而輕視我。”
“所以,陳,我只能來找你。”
說到這,梅拉尼婭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宴會廳的方向,壓低了聲音,“杰弗里·愛潑斯坦最近通過一些郵件,向我傳遞了信息。當年我在紐約模特圈打拼的時候,發生過一些事情,你知道的,那個圈子很復雜......我懷疑,
他手里可能握著一些我過去犯下的錯誤的證據......我現在不知道怎么辦,我擔心它會影響唐納德的競選,也擔心會影響我跟唐納德的感情。陳,你能不能給我一些建議。我現在該怎么做?”
聽到這,陳諾只覺得腦子一陣發麻。
愛潑斯坦是什么人,牽扯到什么事,可以說,除了那個圈子里的人之外,很少有人比他清楚。
不過他心里也有些疑惑,在他重生的時候,他卻并沒有聽說過什么梅拉尼婭跟那個老鴇之間有什么關系啊......
陳諾看著眼前,正木著一張臉,用那雙狹長的眸子看著他的梅拉尼婭。
伊萬卡給她取個“畫像”的外號,是真的沒有錯。
哪怕是在跟一個不算熟悉的男人,談論自己的某種隱私,臉上卻依舊仿佛帶著一張讓人看不穿的面具,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等等。
如果順著他現在腦子里的這條思路繼續下去 -幾年后愛潑斯坦在重刑監獄里究竟是怎么自殺的?
以前,包括他在內,都認為是那克林頓兩口子。
現在說起來,其實愛潑斯坦死的時候,更方便下手的其實另外有人,而那個人一直處于顯眼的位置,但卻反而讓所有人都視而不見 一張笑呵呵的老臉在他腦海中浮現。
陳諾突然感覺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內而外的散發出來。
不行,不能再想。
就事論事就好,別他媽自己嚇自己瞎編故事。陳諾啊陳諾你他媽只是個臭演戲的,是來好萊塢搞錢拿獎的,不是他媽寫政治驚悚劇本的編劇!!!
迅速掐斷了腦海中不靠譜的聯想,陳諾讓自己鎮定下來,直視著梅拉尼婭那雙狹長的眼睛,開口道:
“梅拉尼婭,首先非常感謝你的信任。我給你的建議是,你必須立刻把這件事告訴唐納德。你要知道,他是你的丈夫,如果有人拿東西威脅你,他是世界上最有權力知道的那個人。”
“可是唐納德的脾氣......”
“聽我說完,梅拉尼婭。你當然不能說‘杰弗里手里有我的黑料。你得換一種說法——你要告訴唐納德,杰弗里·愛潑斯坦正在用一些捕風捉影,移花接木的假料試圖敲詐你,想從特朗普家族身上咬下一塊肉,而他跟克林頓家 族的關系極其密切,這很可能是一場來自民主黨陣營的政治陷害。”
陳諾其實并不奇怪梅拉尼婭為什么連編個借口、撒個小謊這種簡單的做法都想不到,因為他在國外呆得久,什么人都接觸過,而他所知道的,斯洛文尼亞人也是屬于斯拉夫人的一支,這個族群的思維方式往往是出了名的一根 要么沉默到底,啥都不說。要么就是徹底攤牌,把一切和盤托出,魚死網破。
在全藏和全說之間,存在著“說一部分,換個說法說”這種迂回的中間地帶,這種彎彎繞繞的東方智慧,確實不在他們的本能反應里。
“記住,在美國,你丈夫擁有最頂級的律師團和清道夫。讓他的團隊去解決這個麻煩,才是最安全的辦法。”
“我能給你的唯一建議就是,從現在起,絕對不要回復愛潑斯坦的任何郵件,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
“最后,梅拉尼婭,我想告訴你,不管什么事情,你都要誠實的對待你的丈夫,因為他是巴倫的父親,是你們母子未來生活的唯一憑仗,所以,你不要對他隱瞞任何事,那才是杰弗里這種人最害怕看到的局面——敲詐的全部 威力都建立在'秘密”這兩個字上,一旦你們夫妻之間沒有秘密,他手里的牌就全部變成了廢紙。”
聽他說完之后,女人怔了好久好久。
最后,'畫像'的臉上涌現出了一種極其復雜的神情 -那里面有如釋重負,有后怕,有感激。
仿佛在這一瞬間,終于從沒有生命的紙片變成了活人。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按了按眼角,低聲說道:
“謝謝你,陳,我知道該怎么做了。但是,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陳呢,陳去哪里了?我想聽聽他的意見。來個人去外面找找他,為什么上個廁所需要這么久。他是不是迷路了?如果是的話,趕緊把他帶回來。”
會議室里發出一陣識趣的低笑聲,而后一個坐在門邊的年輕人站了起來,準備出去。
而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一個黑頭發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況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說道:“會開完了?那正好,唐納德,我先回去………………”
“NoNoNo,沒有,快進來坐下,我們正說到關鍵的地方,就等你了。”老金毛笑呵呵的說道。
在往常,陳諾看到金毛這副樣子,可能還會覺得有些親切。
但現在………………
他越看這張橘色的大臉越他媽的覺得毛骨悚然。
他在心里罵了一萬句mmp,要不是他媽的是唐納德叫人過去接他過來,他就沒有開車,他根本不會回來,直接就溜了。
沒辦法,他走到桌邊坐下。
“什么事?”
ps:
今天白天有點事,少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