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抓到盜獵團伙,但是陰差陽錯找到了一伙勤奮艱苦的淘金團伙,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巡山隊眾人還是配合著控制了這些非法武裝淘金的犯罪分子,按照原本那般餓著渴著,一路小心戒備,速度很慢的離開博拉木拉。
途中,多杰也對這一伙的首腦進行了審訊。
此人名叫陳國華,三十多歲的年紀,這一伙人都是跟他干的。已經在這里淘了兩年的金,狗頭金都淘出來兩塊了,至今才被抓到。
當說到被抓到的時候,陳國華一臉懊喪,好像深恨時運不濟,老天爺不給他面子。
然而再問他后邊的銷金的渠道,以及其他的合伙人或是背后支持的人,陳國華就三緘其口,推說不知了。再問其他的違法犯罪問題,他就說自己是良民,除了淘金,別的什么違法的事都沒干過。并且一再強調,他只是違法淘金,淘金不是犯罪……
已經走了三天,這些人也餓了三天,渴了三天,一個個嘴唇干裂,面容泛白,有氣無力,眼睛都發直。看著吃東西的巡山隊眾人,這些人的眼神又好像狼一樣了。
多杰說道:“這些人認打認罵,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交代,怕是難搞的很。”
“這世上就沒有難搞的人,只是愿不愿意搞,是否下狠手搞。”王言搖了搖頭,“這些人還敢干,還這么有恃無恐,是吃透了咱們的作風。說不定后邊有人叮囑了,遇到咱們就投降,回頭就能給撈出來。
畢竟真說起來,這些淘金的涉及到的錢更多,后邊牽扯到的人能量也更大。搞不好也跟李永強那伙人一樣……”
多杰又嘆氣了,失望于針對李永強的判罰,更是失望于這判罰背后所代表的事情……
之后多杰沒再審訊了,就這么押著這些人出了博拉木拉,回到了縣里。
巡山隊的回歸給平靜中前行的瑪治縣又一次帶來了熱點新聞,誰也沒想到巡山隊進山一趟,再出來跟放羊一樣,拉出來七十多人。
尤其再聽其他人宣傳一番,聽說竟然還有一塊傳說中的狗頭金,重十幾斤,更是添了好幾分熱度。
有鑒于這次的事情太大,縣里的領導們都來看熱鬧了……
自從公司發展起來以后,各種的業務開展起來,人員多起來,原本沒有固定辦公場地的經濟發展公司就在縣里找了個空院子當總部。
是在縣里的邊緣位置,原本是做倉庫的,地方很大。廠房用作給各種產品包裝的地方,算是生產車間了,原本的房屋則是做了辦公室,還有食堂,也算有一些規模了。
縣里的領導們全都到了發展公司,煙霧繚繞之中,看著桌子上放著的那一塊狗頭金。
陳書記把玩了一會兒:“你們還別說,這一大塊金子看著是真高興啊。”
“金子嘛,都愿意看,何況還是這么大一塊狗頭金呢。”林培生也看著金子出神,單這一塊狗頭金,就價值百萬了。
各自傳遞欣賞了一會兒,陳書記掃了一眼,便有人說道:“多杰,小王,按理來說,這塊金子是犯罪的物證,而且價值不菲,是辦案的關鍵證據,雖然是你們抓來的,并且也可以從這之中分一部分經費,但這么明晃晃的把這么大一塊金子給收走了,是不是不太合適?”
“當然不合適,主要我們也沒見過這些東西,拿回來給大家漲漲見識。”王言笑著說道,“而且這一次的牽涉的數額不小,怕是有兩百多萬了。
咱們縣今年算是過了個好年,可再好也有個限度,估計全年核算下來,縣里能多個一百萬,達成三百萬就不錯了。再好一些,三百五十萬也就頂天了。
這兩百多萬可不是小數目,這一塊狗頭金碰到了喜歡的大老板,怕是就值一百多萬了。這么大一筆錢,我們哪敢動啊。”
多杰點頭附和:“王言說的對,我們就是拿回來看看。”
其他人都無語了,這可是都有兩天了,你看完了怎么沒動靜呢?
林培生面色不豫:“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把這塊金子交給公檢法?”
“反正最后咱們也是拍賣,我跟王言想著找一些大老板過來,咱們走程序把這塊金子給拍了。”多杰掃視在場眾人,最后目光落在陳書記身上,“反正也是要分我們經濟發展公司一部分的,金子先放我們這,等到之后走程序的時候再拿出去,你說呢,書記?”
陳書記都氣笑了,但不等陳書記說話,林培生就接了話。
“還說不是山頭主義,你們這是什么行為?啊?縣里是說話不算話的嗎?多杰,你想想以前剛成立經濟發展公司的時候,那時候縣里條件也難,不也還是咬著牙給你擠出了經費?
過去一年你們公司發展的好了,王言又談成了大生意,你們賺了不少,而且現在還源源不斷的有進項,縣里也沒跟你們要錢吧?現在一塊金子,你們就抓著不放,恐怕縣里不給你們分錢?
要我說就不應該給你們分!你們現在根本不缺錢,可縣里呢?處處都用錢。教育、醫療、交通,還有遭災的救助……縣里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你們這樣守著自己的山頭,難道不管全縣人民的死活了?”
“領導哇~”
王言好像很冤枉似的叫起了屈,“我們擔心的就是你這么說。經濟發展公司是搞經濟的,目前我們不僅經濟搞得好,盤活了縣里的經濟,帶動了全縣的發展,更是組織了力量對博拉木拉進行維護,保障我們的生態安全。
這一次查抄的金子是意外之財,沒有這么多錢,領導們怕是也不會有這些想法。反而正是因為有了,而且數額巨大,如果按照以前約定的分一半給到經濟發展公司,是縣里舍不得了。
領導,你不能直接把問題都歸結到我們頭上。我們是眼皮子淺,抱著金子就不撒手。可說到底,是咱們互相不信任啊,領導。”
“還怎么信任?我說得不對嗎?王言,你不要跟我狡辯!”林培生怒指王言。
“領導,真是冤枉我了。之前規矩都定下了,那就應該執行。不能因為以前我們查到的贓物少,縣里覺得無所謂。現在查抄的多了,又說公司不缺錢,要體恤縣里。那沒有這筆錢怎么樣呢?
縣里可以先把錢劃過來,然后再協調,但是不能不給。要不然說好事情都不遵守,以后還怎么做事?同志們怎么齊心協力?”
“你現在給我鬧分裂呢,還說上齊心協力了?”林培生瞪眼,真是沒想到這個大學生這么無恥。不,他早該想到的,只是以前沒用到他的身上。
“領導啊,還真就是我們公司最有資格說齊心協力。你想想啊,以前巡山隊收繳的武器都給史局了吧?那可都是好武器,彈藥怕是都有上萬發了。
可等到巡山隊協調武器的時候,就是破槍一兩只,子彈幾十發,我對史局長可是佩服得很啊。
還有皮子的事情。以前巡山隊也查抄了幾千張皮子了,我之前想去倉庫看看,統計一下到底有多少皮子,我們又送了多少。結果你猜怎么著?死活不讓我進!各種的推脫。
后來不是說開會商討了嗎?到現在都商出來一個結果。當時好像就有在場的領導說話吧?要不領導們再給我指示一下?”
氣氛一時的尷尬極了,好幾個人點了煙,裝作很忙的樣子。
王言攤攤手,意味不言自明。
林培生大聲說道:“你胡說八道什么呢?現在咱們說的是這塊金子,不是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多杰,你是主管領導,你說!”
“我……”
多杰剛要說話,就被陳書記打斷了:“好了好了,說那么遠。王言說的有道理,以前咱們說好的事情,現在就要遵守。
正好,你認識的商人也多,問問他們愿不愿意來看看,咱們走程序把金子都給拍了,還是按照原本說的來。金子就先放你們這里,可要看好了,這么一塊金子,可是咱們縣里的一條大路啊。”
說著話,陳書記好像很幽默的笑了起來。
王言湊趣道:“書記放心,晚上我媳婦都不抱了,就抱著金子睡。”
氣氛一下融洽了起來,大家閑談了一陣子,很是暢想了一番這筆錢到賬以后,哪一塊的開支不用發愁了,解決了多大的問題之類。
雖然在場眾人各有各的心思,但這么一大筆錢出來,確實讓大家高興。
林培生問王言想拿錢做什么,王言如實說了公司之后的一些發展,主要就是要引進機器做奶制品,這是一個很值得開發的項目。到時候再忽悠一下,說牦牛奶比普通的牛奶更有營養價值,應該還是比較好賣的。
到了這里,縣里眾人算是明白了,公司的錢是一點兒都指望不上了……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王言積極聯系了一些商人來參加狗頭金的拍賣。
其實真說起來,狗頭金的純度不足夠,單以金價來算是要大打折扣的。但是狗頭金的故事太多了,人們愿意為了這一份美好的意向花高價。
過了大半個月,商人們派出來的代表到位,積極參拍,將狗頭金還有其他的那些金子全都買了去,給瑪治縣結了現錢。
先前已經說好了,所以縣里到底沒有把公司該拿的錢給吞了,還是讓王言拿了錢組建奶制品的生產工廠。
這同樣也是解決縣里的問題,而且還是紙面數據相當好看的產業,又不是王言給自己謀私利,縣里自然不可能反對。
在目前的瑪治縣來說,王言本身就是一種正確。瑪治縣的好局面是他打開的,過去一年的好日子是他帶來的,甚至還帶動了相鄰地區的農牧產品的銷售,更有上級關注以及不可名狀的注視。
完全可以說,在他沒失敗之前,做得都是對的。
何況王言本身就是有理有據,合理合規的搞來錢、分到錢,再把錢花出去,自己一分錢沒落下,誰也說不出什么。
自己能搞錢,上面還有關系,腰桿子自然也就硬了……
錢一到賬,王言就趕在年前出去了一趟,定下了做奶制品的工廠需要用到的機器。等他回來以后,就收到了一個不是那么好的消息。
“那個陳國華一伙人也是判了三年。”
多杰憤憤說道,“咱們縣里根本就沒往深處去查,完全就是糊弄了一番之后,就把案子給結了。雖然罰款不少,交的也痛快,可之前李永強那一伙人,縣里好歹還查了呢,后來阻力太大這才停下,結果這一伙是查都不查了,太不像話了!”
王言配合的蹙起眉:“這么看來,是咱們縣里的問題啊。”
“你說是誰的問題?”多杰目光灼灼。
“不是陳書記就是林縣長,下邊辦事兒的那些頭頭腦腦看得不就是他們倆嘛。”
陳書記是空降過來的,沒有地方基礎。林培生卻是在這里工作生活,積累深厚。真說起來,陳書記跟林培生算是伯仲之間吧,因為雙方沒有爆發大的矛盾沖突,還是在互相配合著工作的,很少互拖后腿。
“你說咱們應該怎么辦?他們這么做是,藏都不藏?”
王言說道:“李永強那事兒不也沒藏著掖著?咱們不是也都沒理會?現在到了這個陳國華的身上,人家一分不少的交了罰款,咱們縣里也得了兩百多萬,落到咱們公司一百多萬,比李永強那伙人還好不少呢。你這么對比一下,是不是感覺好過一些?”
多杰不說話了,很是頹喪。他以前只是有幾分懷疑,這一次幾乎是坐實了林培生的問題。就是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陳國華的判罰實實在在的在那里,是無論如何都狡辯不了的。
“捉賊拿贓,咱們就是想辦他,也得有證據再說話。空口無憑的懷疑,那就是污蔑了。想來他們也不會那么傻,明晃晃的留下把柄。多杰,咱們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其他的還得慢慢來,不能著急。”
多杰才要說話,就聽見外面有人招呼起來。
“王經理?王經理在呢嗎?”
王言跟多杰看過去,只見馮克青掛著逢迎的笑臉在外面招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