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要做品牌,王言就以經濟發展公司的名義,成立了博拉木拉分公司,而后注冊了一系列的商標。還溝通了縣工商的同志,跑到市里、省里去注冊品牌。
縣里的領導們知道了這個事情,也都沒什么表示,大都是本著看熱鬧的想法。頗有種看猴子戲耍的感覺。
畢竟這里是貧瘠落后的地方,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品牌,王言這里還是有一些顯眼的。
不過王言、多杰等人也都沒有在乎,畢竟這是經濟發展公司內部的事情,他們自己就能做主,也不用誰來同意。
多杰忙活著處理山里的事情,王言則是真的負責經濟發展了。
王言帶人做了更深入的調查統計,詳明了本縣的產品,以及自從游客到來以后,各式各樣的產品銷量。
如此綜合統計過以后,王言便就開始聯絡訂購包裝的機器,跟本地的牧民們訂購產出。
價格肯定是不如在縣里擺攤直接賣給游客的。
可同樣的,在縣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愁賣。畢竟游客就是那么多,買了這家就不買那家,不少人為了能夠更有競爭力一些,自然而然的就學會了價格戰,反而很多人是越買越便宜的。
如果不是有著以前賣出去的價格做底線,大家都不愿意賠錢,甚至可能還會再繼續降低。
另一方面高原氣候多變,刮風、下雨、暴雪,適宜游玩的時間也就是那么幾個月,更多時候是不適合游玩的。
那么就代表更多時候,瑪治縣人民的產出是不好賣出去的。到了那時候,仍舊還是要靠那些做散貨的行商們收購,仍舊還是要被壓價,根本沒有議價的能力。
所以現在的瑪治縣人民在縣里擺攤賣東西的時候,價格要的都不高,哪怕偶爾有一些會忽悠的的高價騙人,也會被身邊人鄙視、瞧不起,也會被縣里批評教育。
就是因為大家的閾值并不高,只要賺得比以前更多一些,他們就很愿意了。
現在王言給的價格雖然不如擺攤,但卻是實實在在高于賣給二道販子。如果綜合了時間與貨物數量來看,甚至王言給出的價格其實是最高的。
所以瑪治縣的人民群眾還是愿意將產出賣給經濟發展公司,畢竟大家又不傻,這個賬還是能算明白的。
甚至于都到了經濟發展公司的錢收購不起的程度……
“聽說你要大筆的收購,給的錢還比那些收散貨的高,全縣人民可都等著呢。這要是收不上來,那可是要出問題的。”
剛從山里出來,聽說了王言搞出來的動靜,多杰就趕緊找了過來。
王言給多杰上了煙,說道:“能有什么問題?咱們縣里的人民群眾又不是傻子,我說大筆收購,也沒說全都收購。縣里窮的叮當響,我就是跟他們打了包票,他們也不能信嘛。
而且我是打算先解決了銷路,然后再回來收購。現在跟他們說這些,是為了讓他們有個準備,不至于到時候匆忙準備,壞了事情。
再說就算咱們公司有那么多的錢,我也不可能干這個事情。現在公司里可是有六十多人了,又要解決巡山的開支,這可都是錢。”
多杰連連搖頭:“我說的不是這些,而是你搞出了這么大的動靜,到時候做不成事情,是會影響你前途的。”
“多杰,你就是看我之前寫了文章,這才覺得有前途的。可要是我不寫呢?來了這里以后,你們所有人都說我傻,說我不該來這邊。我還是那句話,如果為了什么前途,我根本就不會來。”
王言說的十分篤定,“想做事情怎么可能不出錯?那總不能為了不出錯就不做事。如果都按部就班,咱們縣怎么發展?咱們瑪治縣的人民怎么過好日子?
我做一做,哪怕做錯了,無非就是說了大話,讓大家笑話一下,讓上級領導覺得我這人不腳踏實地,夸夸其談,難堪大任。
但實際上呢?我又沒給咱們縣里的人民群眾造成什么損失,同時也不可能把我從咱們這個公司給擼下去,還是能做事的,那有什么好顧慮的?我只要做就是了。”
“那你打算怎么找銷路?”
“我打算帶著咱們縣里的東西去一趟省城,之后再去一趟京城,看看能不能找到市場。其實咱們的東西是不錯的,只是目前運輸困難,再加上咱們沒什么名氣。我出去走一圈看看,盡量找一找。”
多杰還是不看好,他說道:“這幾年縣里為了招商引資,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陳書記和林縣長他們不知道出去了多少次,陪人喝了多少回酒,結果你也看到了,根本沒什么人來咱們這邊。”
“客觀條件不足嘛,咱們本身就是在高原,氣候不好,交通條件又差。現在縣里有了一些名頭,再加上路都要修到這邊了,這不是都來人了嘛。別的不說,那個馮老板不是就在這投資了?等到路徹底建成通車,到時候咱們縣里的日子就更好了。
正是趕上了這個天大的好事,所以我認為現在就是要抓住這個機遇,僥幸成功就是奠定了以后崛起的基礎,沒成功咱們也是提前探路,全當積累經驗教訓了。”
王言說的是相當實在的道理,多杰也是聽得分明。但還是忍不住的想王言的前途問題。
事實上以王言如今搞出來的事情,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一定能夠向上繼續走上個一步兩步的,保底也能到天多市里混個清閑位置享福……
他挺佩服王言這樣堅定理想信念不動搖的精神,但也還是忍不住的嘆氣。
他問道:“那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就這幾天。”王言說道,“正好我又寫了幾篇文章,這一次直接去首都投稿,也能拿這個做宣傳,找人買咱們的貨。”
“你寫文章跟別人買咱們的貨有什么關系?”多杰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其中關系。
“咱們縣里怎么這么多人來這旅游?而能來旅游的肯定是少數人,更多的人是想來而不能。這個時候外面有人買了咱們的東西做分銷,你說別人是什么反應?
哦,原來這個就是王言的文章里寫的牦牛肉干,這個就是高原奶酪,這個就是藏布……咱們受眾的東西已經是經過了來瑪治縣旅游的游客們檢驗,其他人也一定會喜歡。”
看著王言干勁十足的樣子,多杰沒再多說什么,隨著王言折騰去了……
隨后一段時間內,王言又進行了一些統計工作,同時也組織人手做了計算。
畢竟想要買東西,總得先掌握好庫存與成本,他要知道整個瑪治縣各種物資的產量,投入的成本,要運輸出去的交通成本。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王言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又被傳的到處都是了,甚至王言走在街上的時候,都有本地的少數民族的人問王言,離開以后是不是還回來,能不能做成之類的。
陳書記、林培生也都把王言叫過去,詳細問了一番王言的目的,以及打算如何做的手段等等,并且肯定了王言的想法,給予了鼓勵以及相關的支持。
最實在的錢肯定是沒有的,但是王言要的那些數據,卻是各個部門協調、合作出來的。
有人愿意做事,尤其還是王言這種,不是跟縣里要錢,而是積極出去想辦法搞錢,縣里是巴不得呢。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王言這個人是有幾分邪性的,讀的又是好大學,在外面說不得有幾分關系,沒準是真的能做成。到了那時候,他們這兩個領導什么都不知道,那像話嗎?
這天巡山隊回來,王言在自家里做著牛肉面。
“哎呦,大學生,你這個面條做的真是太好吃了,每次到了要出山的時候,我都想著你的面條。”
已經恢復了身體,開始跟著巡山的扎措稱贊著王言的手藝。
自從上一次抓了淘金的團伙回來以后,王言就沒怎么巡山了,而是專門管理著經濟發展公司的經營。但不變的是,大家每次出來以后也還是會來找他吃牛肉面。
桑巴說道:“我不一樣,我進山就想著王言的面條了。”他總跟扎措唱反調,兩人沒事兒就斗嘴。
邵云飛也不負來時的樣子了,他跟著進了幾次山,又在這邊生活了一段時間,也變得跟巡山隊保持一致。
他也是個愛鬧的,說道:“那你們要這么說,我就天天想王言。”
然而不等王言說話,白菊就嫌棄地說真讓人惡心了。
倆人現在屬于是朦朧著呢,白菊是又嫌棄又靠近,邵云飛就是不要臉的硬靠近。
賀清源問道:“這都快大半個月了吧,什么時候走?”
“后天。”
白菊追問:“那你這一趟得去多久啊?”
“不一定。”王言笑著說道,“光是出省就得三五天,何況我這是第一次公費出行,不得趁這機會到處學習學習?天多市走一走,省城看一看,還得再去首都找機會,這一圈下來少說也得一個月吧。”
邵云飛說道:“那肯定得多看看,咱們這地方的東西想賣出去可太不容易了。真要是成了,那咱們縣的日子都能好過不少,咱們巡山隊那就更好了。”
邊上抱著碗猛猛吐露的白芨湊了過來,嘿嘿討好的看著王言。
“你有事兒沒事兒?滾一邊笑去!”白菊嫌棄弟弟,不比嫌棄邵云飛差。
“我肯定有事兒啊。”白芨說道,“言哥,我也想跟著你出去看看,漲漲見識。”
“你是全縣有名的有錢人,正所謂有錢走遍天下,你這個瑪治縣富豪還不是想去哪就去哪?”王言調笑著。
“我從小到大都在瑪治縣,天多市都沒去過。我什么都不知道,出去也害怕,有錢也不會花啊,言哥。再說了,我自己出發能長什么見識?肯定還是跟著言哥你才能學到東西。
你放心,言哥,我肯定不給你添麻煩。而且你雖然是公費出去,但肯定也沒多少錢,吃不好住不好的。言哥,你都說我是富豪了,那我肯定讓你出去舒舒服服的。”
白芨眼巴巴地看著王言,等著同意。
他賣了好久的盒飯,得益于院子里的樹,賣得很好。雖然飯店開得多了以后,很影響了他的生意,但正如之前所說那般,總是不少賺的,甚至都找了他的朋友來幫忙干活,也算是有員工了。
王言含笑點頭:“愿意跟著你就一起,正好幫我拿著行李,這一趟出去我可是帶了不少的樣品,出去又只帶了一個人幫忙,你愿意當苦力我還得謝謝你呢。”
大家圍繞著這些事兒說笑了一會兒過后,跟著一起過來的旺姆看看賀清源,隨即問出了聲:“大學生,你現在房子也有了,甚至家具你都自己做好了,你打算什么時候才跟小燕結婚啊?”
“早想著呢,等我這一趟回來就結婚。”
“不管怎么樣,冬天以前肯定會結婚的。”小燕在旁邊點頭附和,隨即在王言的目光示意下,她緊接著問道,“旺姆,你跟老賀你們呢?怎么打算的?”
小燕也知道賀清源跟旺姆的事情,她跟旺姆走得挺近,屬于是家屬互相團結。對這些事情也很清楚,所以王言稍稍瞥了一眼賀清源,她就把握到了意思。
賀清源跟旺姆好上以后,之后好不容易有了編制,卻又想著要給旺姆更好的條件,總是一拖再拖,旺姆都著急了。
有了小燕的話,大家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賀清源的身上,一起催促賀清源,讓他趕緊跟旺姆結婚,不要再耽誤大家的時間云云。
總之熱熱鬧鬧的,就把事情定下了,第二天就讓邵云飛給拍照,下個月就結婚……
又過了幾天,王言便就帶著一大堆的東西,還有白芨和另一個公司員工,先開車去到了天多市,開始了他們尋找經銷商的旅程。
王言每天都到處去找人,既找政府部門介紹,也自己打聽上門拜訪。
如此一路頗多艱難困苦,輾轉多地,等王言再回到天多市的土地上,已經是一個多月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