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包圍了!好幾輛車!王言,怎么辦?”
一路上,白菊都很好地聽著王言的指示。到了現在的關鍵時候,也下意識地尋求王言的意見。
“當然是跟他們干!咱們倆要是走了,多杰他們就真死定了。”王言放下望遠鏡,手捏著白菊的肩膀,“穩一些,你怎么不把腳踹到發動機里去呢?”
白菊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車速開始下降。
王言從后邊拿了五六半,又抓了兩把子彈塞進兜里:“他們陷車了,別靠得太近。利用兩輛車的盲點接近,之后還得拖車呢。”
“還有拖車的機會嗎?他們六輛車,幾十人,咱們打不過吧?”
“你槍法優秀你怕什么?認真開車!”
白菊深呼吸,平復著自己的緊張與激動,穩定心神,開車向著多杰那邊接近。
這是一片開闊的平地,也可以看作是高山圍攏出的盆地。雙方的距離看起來好像是不遠,但實際上還是隔著幾公里,等能夠看清楚車輛時候,已經有一會兒了。
老韓說道:“咱們的車!”
巡山隊的車輛,主要是他在進行修理與保養,是以對巡山隊的車都比較清楚。遠看過去,就知道是先前繳獲的車。
臉色煞白,有氣無力的扎措都有精神了:“大學生來救咱們了。”
桑巴說道:“他來了也是送死,對面幾十個人呢,而且也有槍法準的。咱們之前開車,打在咱們車上的子彈很多。”
在運動之中,相隔著四五百米,上下顛簸起伏,還能夠控制住大概的彈著點,槍法已經可以說是不錯。
桑巴擺手大喊:“別來,回去!別來!”
“你是不是傻?怪不得山神不喜歡你。”扎措說道,“他又沒陷車,來了也能走,還可以把多杰他們帶走,剩下的留一些人斷后。總不至于全死了,多杰回去還能給咱們爭取撫恤。”
老韓說道:“看來你還死不了,扎措,腦子還這么清醒。”
“是山神護佑!”
多杰等人沉默的看著車接近,在還有幾十米的位置停下。緊接著就看到王言叼著煙跳下車,另一邊則是拿著槍的白菊。
“王言!你帶白菊來干什么?這不是害她嗎?”多杰急了。
王言笑呵呵的:“她槍法優秀。白菊,去展示展示。”
白菊也不說話,默默的拿著一支五六半,蹲在地上探出頭去觀察,而后據槍瞄準起來……
王言拍了拍多杰的肩膀,給眾人散了一圈煙:“放輕松,沒事兒的。我是神槍手啊,有什么怕的?你們被追殺了這么久,也就扎措受傷了。他們也不敢上前來,我一槍一槍的放都能嚇死他們,攻守易形了同志們。”
“打中了!打中了!”白菊興奮的站起來,緊接著就被王言給薅了回來。
只聽得盜獵分子的火力驟然提高,子彈雨點一樣的打過來。
“打中就打中,你蹦蹦跳跳的干什么?”
訓了一句白菊,王言看了看扎措的傷勢,是子彈打在了肩膀的位置,并且彈頭卡在了骨頭上,沒有及時處理,失血有些多了,但總體情況還比較良好。當即去車上拿了繃帶回來,幫他穩固了一下傷情,又給服用了止疼藥,消炎藥。
而在他處理扎措的傷勢的時候,多杰等人也沒閑著,正研究著讓王言帶走誰,誰又留下來等死呢,一個個的還爭搶上了。
“你看你們,怎么軍心還渙散了?”王言咔嚓一聲拉動槍栓上膛,“看我的就是了。”
說話間,王言就到了一邊,躲在車頭后邊探頭出去觀察敵情。
雙方隔著有近二百米,常人也就看個影子罷了。想要打中人,那就更難了。白菊那邊都開二三十槍了,也就剛開始有個新手紅利,這還是優秀呢。
大略的觀察了一番,裝模作樣的瞄準一番,王言終于開了槍。第一槍就空了,但是卻打在了那邊一個盜獵分子的耳朵上,王言眼看著那人駭了一跳。
緊接著,王言下一槍過去,那人就倒下了。
盜獵分子一片恐慌,打了半天沒什么傷亡,可現在這才多久,竟然就被打倒了兩人。于是他們小心的躲在車后,同時又更密集的向巡山隊傾斜火力。
“看看,給他們打急了吧?”
王言躲在后邊,等著這一波的攻擊過去,他說道,“你們沒事兒就點射幾槍,算是幫我吸引一下火力。別連發啊,咱們彈藥不足。”
“那還用說?”賀清源哈哈笑,已經抽冷子開了一槍,也不管打沒打到,只覺得現在這般很是暢快。
“哎,老賀,我才想起來,旺姆給你寫了回信,我就帶在身上呢。”
說話間,王言掏出信遞過去,賀清源迫不及待地接過了信。
他之前準備死亡了,可讓他無法釋懷,無比眷戀的,就是旺姆。現在摸著旺姆送來的信,真讓他死,他也有點猶豫了。
眾人都很有閑心的調笑著賀清源,多杰都難得說話:“清源,你應該把心意跟旺姆說清楚。這次差點就死了,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嗎?話沒說出口,你死了都閉不上眼吧。而且我都看出來了,旺姆心里是有你的。”
“對嘛,搞那么復雜干什么。”桑巴拍著賀清源的肩膀。
眾人就這么閑聊著,不時的再動身打上幾槍。他們佯攻,王言這里精準打擊。
每個人對時間的感知都是不一樣的。巡山隊這邊不慌不忙,嘻嘻哈哈的閑聊、抽煙、吃東西,覺得時間過得挺快。
而另一邊圍攻他們的盜獵分子們,眼看著受傷,甚至是死亡的人數越來越多,他們只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感覺煎熬。
漸漸地,他們就縮在車后不出來了,因為露頭出去射擊的同伙已經死了好幾個了,受傷的還在那有氣無力地痛呼呢,等死的還在地上抽搐著走馬燈呢。
眼看著不斷的減員,又無法抵近去干死巡山隊眾人,于是這些盜獵分子也就萌生了退意,準備著跑路保命了。
然而這個他們想走,那可就很難了。無他,車頭都是沖著這邊的。
王言仍舊保持著低調,沒有趕盡殺絕。他只是打那三輛卡車里的人,不讓這些盜獵分子把卡車開走。
同時多杰等人也在開槍射擊,不讓他們盜獵分子順利上車,就如此,他們最終只跑了兩輛越野車。沒有油料,缺少食物,能不能跑出去就兩說了。
“就知道你能行,不愧是大學生!”扎措虛弱中還帶著興奮。
白菊主動邀功:“我也打中了幾個人呢!”
“博拉木拉還是太危險了,現在形勢也越來越嚴峻,你一個女同志真不適合進山。這一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以后也不用總惦記著進山了。”
多杰擺了擺手,白菊打的那兩個人有一定的作用,但是沒有關鍵性的作用,更加遠遠不如王言那樣決定性的作用。
白菊也沒有狡辯,因為她這一次進山確實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她如果跟著多杰等人一起行動,也只是一起在這等死。她優秀的槍法還遠遠比不上王言,沒有辦法造成大殺傷。
她加入到巡山隊,就是多了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跟一群男人一起在山里生活,確實有很多不便。
但她還是想一起巡山……
這時候沒人關注白菊如何思想,眼看著對面縮在車后不出來,眾人便開著王言二人開過來的小卡車做掩護,步車協同緩緩地靠近過去。
盜獵分子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轉變竟然來得這么快,這么突然。之前他們還哈哈笑著巡山隊的無能,打算慢慢地耗著,不費一兵一卒的玩死巡山隊。可眨眼之間,他們就成了被玩死的,只能躲在車后邊,看著同伴的慘狀。
沒有再交火,盜獵分子們已經被殺怕了。他們打不過,跑不走,負隅頑抗就是死,只得繳槍投降。
而后他們就遭到了一頓拳打腳踢,桑巴等人都是劫后余生,練練拳腳慶祝慶祝。就連扎措都嚷嚷著,讓別人使勁揍,把他的那一份也給揍出來。
白菊看著此情此景,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說。尤其這里面還有兩個十七八的年輕人,看著格外的可憐。
“怎么,看不過去了?”王言叼著煙,笑吟吟的問道。
白菊長出了一口氣:“他們打人我是理解的,只是你看那兩個,還這么年輕呢,就到博拉木拉來違法犯罪了,真是……”
“都是窮鬧得。”多杰說道,“這是經濟原因,年輕人沒有別的事情干,又不老實,就打架斗毆違法犯罪。不過你也要收起惻隱之心,白菊,這里是博拉木拉,你可憐別人,別人可不會可憐你。”
王言笑道:“白菊,你去幫著收拾一下尸體吧,一會兒火葬的時候你也好好看看,先練練膽。”
“別聽他的,你去跟他們看著那些盜獵分子。不要疏忽大意,他們可都是來殺咱們的。”多杰還是沒讓白菊跟尸體接觸,拉著王言過去收尸,還要訓王言。
就是怪王言帶著白菊兩個人,不考慮后果,就深入到博拉木拉來。如果遇到其他的情況,兩個人根本就無法應對之類的,都是關心的話。
王言笑嘻嘻的應付著,多杰不明白他的強大,跟多杰說也說不明白。反而他笑嘻嘻的應付,多杰念幾句,他自己也就搖頭不語了。
最后就歸結到王言年輕氣盛,做事沖動不考慮后果。
這次的殺傷很大,直接死的就有九個,還有三個等死的,待王言等人搬運了一下也就咽氣了。另有三個傷了四肢,兩個傷了軀干的差不多能挺住。
而這一次盜獵團伙一共就來了三十九人,直接打得他們報銷了一半的人。開車跑走的只有三個人,余下的二十四人都俘虜了。
十二具尸體被澆了汽油火燒,白菊還真觀摩了一下,同時也聽了王言講述的尸體發生的各種反應,以及最后的下場。白菊看得哇哇吐,真是連苦膽都要吐出來,她哪里見過這等場景,怕是之后一段時間都不好睡覺了。
恐懼,才會長記性,才會謹慎,這對白菊來說是好事。
等到燒完了尸體,天色已然擦黑,今天是無法離開了。
哪怕扎措受著傷,也沒辦法開夜車。夜晚看不清路,容易偏向,在偌大的無人區里,迷路可就糟糕了。若是派一個人先帶著扎措出去,那先前多杰數落王言的話就都能用上了,而且他們還真解決不了,跟送死沒區別。
于是眾人將陷在泥沼中的車拖出來,又清點了盜獵分子的物資,開始扎營休息。
王言也干起了他的本行,聚攏了吃喝給大家做飯。
看著白菊拿著一大堆的餅就要給那些盜獵分子吃,賀清源阻攔了一下:“不給他們吃飯,讓他們餓著,給他們喝一些水就好了。”
“為什么?我記得以前抓到人也優待他們吧?”
賀清源說道:“以前抓的人少,這里二十四個人,咱們怎么顧得過來?都綁住,讓他們餓著,沒有力氣,這樣咱們才安全。”
白菊想了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于是將那些干餅又放回去:“那水也別喝了,說一星期不喝水都沒事兒。也省得他們喝了水又想拉屎撒尿!”
眾人安靜了一下,好像重新認識了白菊。
“那么看著我干什么?”
王言笑道:“我看這些人也沒什么錢,以后說不定還報復咱們,要不都給弄死算了。你說呢,白菊?”
“不行!不讓他們喝水又死不了,也是為了大家都安全,都放心。可要是現在把他們都殺了,那咱們巡山隊成什么了?再說了,之前不是都說好了不濫殺嗎?你現在說這些做什么?”
白菊說道,“王言,不是我說你啊,你就是殺人殺多了,對人命都藐視了。還有法律呢,你不能無法無天。”
“此一時彼一時,以前是說盜獵分子打羊反抗咱們抓捕,現在這伙人是專門奔著要咱們的命來的,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而且相對他們干得事來說,之后走程序起訴肯定判不了死刑,這就太輕了。咱們現在弄死他們,是剛剛好的。”
多杰擺了擺手:“已經打死了十幾個,他們也都害怕了,判不了死刑也能判個十年八年的,出來了也就都老實了。”
其他人也沒意見,甚至就連受傷的扎措都大度的放過了這些人,還是因為自己這邊損失小。
但實際上這并不能減弱這些盜獵分子的罪惡。
不過王言也沒有再說什么,他只是提個建議而已,具體怎么樣還是要多杰做決定,他自己其實是無所謂的。
因為這些人給他造不成一點兒損失,非要說的話,無外乎就是稍稍費了一些精力而已。
如是休息一晚,到了第二天,眾人將盜獵分子以及他們的車都帶走,駛出博拉木拉,回去了有法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