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們顯然沒想到,還有人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千方百計的想要弄死他們。而王言又是出了名的對自己人好,竟然直接給兵權,讓人自己折騰了。
再者,王言真是那么好心的人嗎?他真的對皇室沒想法,對財寶沒感覺嗎?
看著沉默的奕還有慈禧,咸豐擺了擺手:“算了,你們各自逃命去吧。相信你們也都有了安排,我活不了多久了,給你們爭取一些時間。”
“皇上~”
二人看著咸豐,都很感動。
等到這個消息在核心圈擴散,感動的人就更多了。一個個的都來馬車里跟咸豐說話,不過語速都很快,但真摯的情感掃平了其他的不愉快,就是出來進去的,將馬車里的溫度給泄沒了,從春天到了好像要入冬了。
咸豐弄著大煙槍,緊了緊身上的被子……
一個已經陷入絕對末路,再無翻身之機的勢力,想要有人心,想要講團結,想要共度難關,是斷然沒有可能的。
滿清的這些王公大臣都是有自己勢力的,他們當然都有自己的去處,事實上哪怕是皇室都已經打散了,有人跟著這支隊伍跑,有人如同其他人一樣四散而逃,改名換姓隱沒在人海之中。
不過皇室能跑,皇帝可不能跑。
他的目標太大了,想要隱藏起來幾乎是不可能的,沒有絕對的保密,也做不到真正的周全。他只能帶著人明晃晃的跑。
當然,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咸豐是亡國之君,且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已經無所謂了,這才沒有去海外。
哪里能真拿自己的命,去賭王言的仁善……
所以咸豐現在直接拿自己一條爛命吸引注意力,這是他最后能做的了。至于剩下的人該怎么辦……天知道……
于是在下邊的那些人還不知道的情況下,這一支龐大的逃亡隊伍還是維持著原本的速度行進,只是這其中陸陸續續的有人離開了,他們奔著不同的方向離開。
不過很可惜,離開的都是上層的核心人物,而且他們還是靜悄悄的走人,等到其他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為口子已經收緊,想跑的都被抓起來弄死了。
哪怕注定跑不了,可也要在沒被抓的時候,穩定住局面。一旦讓人大范圍的跑走,恐慌就會蔓延。到了那時候,一兩個騎馬的軍官可嚇唬不住下邊的幾十上百人。
這樣的局面當然維持不了多久,但卻也沒想著多長時間,能拖一天是一天……
蘇紫軒快馬加鞭,頂著風雪親自帶兵追擊,就如此一路疾馳,終于追上了綿延幾里的逃亡隊伍。
并沒有想象中的難度,一陣槍聲大作以后,這幾里的隊伍就潰散了。
躲在隊伍中的蘇紫軒甚至恍惚間看到很多人都是笑著跑的,也有人哭著跪下來投降。東北的天太冷,雪太大,效忠的皇帝太無情,一個個的完全沒有一點戰意,沒有一點兒要保護皇帝的意思。
不過俗話說了,破船還有三根釘呢,入主神州兩百多年的滿清當然也有忠心的人。
在即將追上咸豐的車輿之時,咸豐的護衛爆發出了超強的行動力以及戰斗力,逃跑的速度驟然加快,阻擊的力度也瞬間提高,戰斗意志相當頑強。
然而在幾十個的迫擊炮的轟炸之下,這一切都結束了。
蘇紫軒在副將的陪同下,到了咸豐的車輿旁邊。
“夫人,滿清帝后就在這里,人還活著呢,就是生了病不好動。”
不僅僅是人活著呢,車里的一切都被檢查了一遍,防止出現意外。跟著蘇紫軒一起出來,副將是萬分的小心謹慎。
蘇紫軒瞥了地上跪著的幾個太監、宮女一眼,隨即甩著手上的馬鞭說道:“都是亡國之君了,還擺譜等著咱們覲見呢?給他收拾好帶下來。”
后邊的衛隊自然出來兩個人,抓著太監宮女就進了馬車之中……
“其他人呢?”蘇紫軒問道。
有軍官身上沾著血,冒著熱氣走過來:“回夫人話,都提前跑了,有的去出海口做船去海外,有的去了北邊,可能藏著,也可能是奔著俄國去,已經走了兩三天,輕裝簡行。咱們追起來可能……”
副將瞪著眼:“沒讓你說可能。”
“你瞪什么眼?”蘇紫軒說道,“他說的是實情,是他領兵的判斷。不過想他們養尊處優,身子禁不住這么折騰,跑得應該快不到哪去。把人散出去追著看看再說,肯定是能追回來一些的。
另外咱們大軍也不能停,奔著出海口去看看,要是能逮著他們的戰艦也是好的,先前龐青云不是在南邊打沉了一艘嗎,沒準咱們運氣好也打他們一艘呢。快去吧。”
于是那軍官應了一聲,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離開,一會兒的功夫,就分出了大隊人馬繼續出去追擊……
等到那些人快馬離開,咸豐和慈安被太監宮女扶著下了馬車。
蘇紫軒默然的看著面前站都站不穩,面色慘白形容枯槁的男人,身上難聞的氣味便是在冷風中也聞的清楚。如果不是這人身上還十分體面的穿了龍袍,哪里有半點的皇帝樣子。
見咸豐、慈安兩個瞪大眼睛的樣子,蘇紫軒撤了一步,嫌棄的扇了扇鼻子,但還是笑吟吟的:“沒想到王言讓我一個女人統帥大軍?”
“王言有氣魄。”咸豐表示了認可,隨即說道,“我知道你,叫蘇紫軒,以前是天國的人,后來跟了王言。”
“沒想到你都這幅模樣了,還能記得我呢,佩服。”
咸豐當然聽出了蘇紫軒話語之中的怨氣,他皺眉問道:“你和我有仇?”
“有仇!”
蘇紫軒想讓人做明白鬼,很貼心的講明了緣由。
于是咸豐悵然一嘆:“我明白了,原來都是因為你,否則王言可能真的不愿意在我們身上多費心思……”
“想什么美事兒呢?你也是飽覽史書,你見哪一朝的末代皇帝跑走了?”蘇紫軒驚訝于咸豐的認識不清楚,“我看你是真的抽大煙抽壞了腦子,你道是王言為什么早先不派兵追殺你們?真當他是什么大善人呢?
告訴你吧,你們那些人到處躲藏,都是一牽一串。還有不少人找死跟著你們走,全都有人在看著呢。王言知道你活不久,不成氣候,他才懶得搭理你,找那些禍害更大的。你但凡集結兵力跟他打上十天半個月,那你就死定了。
雖說是我這個女人記仇,恃寵而驕,央著他讓我領兵找你。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以前就想好的,還是臨時起意的。”
“他是個可怕的人,很難想象他還不到三十歲。”
蘇紫軒哂笑:“好了,說的差不多了,你也算是死的明白,我給二位備了鴆酒一壺,二位上路吧。我送送你們。”
當然沒人想死,但當知道不得不死的時候,人們多少也有幾分勇氣的。尤其這還是滿清的帝后,死的不風光,但總也要幾分臉面。
所以就在一群人的注視之下,二人顫抖著端起了酒杯,仰頭就干,而后痛苦的死在了眾人面前。
蘇紫軒就這么看著他們壓抑著痛苦,躺在地上生不如死的掙扎,直到咽氣。
“我看這片山就挺好,他們不也是在這起的家嘛,也是他們祖地了。”蘇紫軒擺了擺手,“挖個坑埋了吧。”
“是!”
邊上的軍卒聽著命令,一隊人手出來,拖著尸體、扛著鐵鍬,直接葬在了山野之中。
也算蘇紫軒夠意思了,好歹給了人家一份體面,留了全尸,最后還給安了家,能做到這個地步真的很不錯。
面對仇恨,不是什么人都能克制、想克制的。譬如最著名的,伍員鞭尸……
蘇紫軒在這里沒有如何停留就繼續出發了,她是真的不想讓那些人都跑走,跑出去過好日子。甚至她還想等到之后主抓揪出滿清殘余,把那些暗中消受財富,安享太平,拿著往事下酒的人都給弄死,都別好!
于是她真的領兵一直追殺出去,很是抓到了一些人,相當于皇室的一半主力都跟著皇帝走呢,基本都給報銷了,她可不要活口。
只不過最終還是有一些人乘著戰艦離開了,如同咸豐說的那般,去海外當猴了。
此外便是這一次蘇紫軒的行動沒有什么損失,畢竟光是抄了咸豐的那一支隊伍,就找到了很多的寶貝,黃金珠寶奇石古董等等一大堆的東西,抓別人也能找到許多的寶貝,畢竟有錢的人才需要躲藏……
京城,保和殿。
如今這里已經經過了簡單的改造,成為了王言的辦公室。同時日常的聽政所在也是這里,屬于是百八十人的擴大會議,日常傳達指示精神的。
王言本想去西苑的,不過那邊還在修整。皇宮的情況相當的糟糕,維護的并不好,一點兒都不體面。
近些年一直在打仗,一直在剝削。先有鴉片戰爭,后有天國起義,而后王言得江山,到處都在花錢。雖然沒用皇家掏錢,但到底開支太大,影響收入,宮里的日子當然好過不了。
更糟糕的是,他拿到的就是空殼,沒有拿到多少的寶貝財富,他實際上沒什么錢。真要說起來,他連皇宮都住不起,手下那么多人也養不起。
不過他不需要錢,因為錢是他印的,還沒有對標其它等價物,直接發的信用貨幣。他說印多少,就能印多少。
于是最近一段時間,哪怕是冬天,京城里也沒有消停過。各種的工程都被計劃出來,譬如城內的排水系統改造、老舊房屋翻新、修路、修城墻、修皇宮、城市擴張、工業建設、造奇觀,等等等等一大堆的項目等著建設。
這還僅僅只是京城一地的,此外還有全國各地的建設計劃,還有其它的農林牧漁產業……
雖然內部矛盾重重,外部亡我之心不死,但王言已經開始了大建設時代,有錢、有人,無敵!
而此刻的保和殿中,蘇紫軒抱著孩子高興地說話:“基本都被抓到處死了,就是慈禧生的那個孩子沒找到,根據她身邊伺候的人所說,可能就隱姓埋名的藏在城里了。”
“沒長成的孩子而已,沒什么所謂。”
“你就不怕他日這些人混進了咱們內部,試圖顛覆咱們?”
“哪里還用他日,現在就一大堆。再是顛覆,他總得做事情,做的對他自然好,做的錯他想好也好不了。”
王言是不太理會身后事的,他一般都是活著盡量做到最好,剩下的跟他沒關系。
“你這次總算是把仇報了,終于能安心了。”
陽光穿透進來,他將一幅畫卷展開鑒賞。而在地上的卷缸中,有著一大堆的卷軸。在架子上,還陳列著各種的瓷器奇石珠寶器物等等。
聽見王言的話,蘇紫軒說道:“我還想今后追查他們,跑到外面的也不能讓他們安生。”
“全憑你的意愿,只要你不嫌累就行。”
“誰還嫌手上權力多的?你要是不能容人,那我肯定不給你找麻煩。”
“權力是責任,很多人搞錯了這個問題,他們只想要權力,不想背負責任。”王言擺了擺手,“回頭我讓負責追查的人跟你匯報工作。”
“看樣子你挺喜歡這些古董的,以前怎么沒見你表示?”
“以前不喜歡是沒有,現在雖然有了,但也沒多喜歡,就是欣賞一下技藝,學習學習。天王給了我一批,你這邊又有一批,入城抄家又抄一批,李萬堂又幫著敲了一批,東西多的都沒地方放了。我閑暇之余,也有個事做,還能長進一二。”
“大哥!恭喜啊!”
隨著一聲大喊,趙二虎哈哈大笑著走了進來,張開雙臂跟王言擁抱,“我等了這么久,總算是見面跟你說這么一句恭喜了。當年你跟我和老三說只要敢拼命,咱們就能過好日子,可這還沒怎么拼命呢,這日子就過到頭了。”
“說的什么屁話,好日子才剛開始,你到頭了我可沒到呢,我看你是想等我死了繼承我皇位呢。”
“我剛從太和殿過來坐了一下,硌屁股不舒服。主要當皇帝事兒也多,我這幾年管后勤,真是要了我半條命啊。大哥,我還比你小兩歲呢,你看看我這白頭發。我可不想出去了,就想過幾年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