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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有個男孩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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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談孩子我覺得還是太早了點,我們才幾歲。”

  “為什么,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以前你都不會這么說的。”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那我能怎么想,上次不就是一個女人開車送你回來的……”

  越說越摁耐不住心中煩躁的女人氣惱不已,索性直接攤牌:“你是不是真的忘了以前說過要娶我的,李嘉峰!”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都變大了不少。

  “噓,噓,別這么大聲,大半夜的別吵到賓館其他人。”無可奈何的男人連忙做噤聲手勢,示意女友別嚷嚷這些有的沒的。

  好不容易兩人能一起過個周末,他是真的不想跟女友吵架。

  “那只是客戶,我都跟你說過我在私底下接翻譯的活,不然不就是白瞎了我的專業嗎,客戶送我回來那是正好順路,我這不是省點路費嗎。”

  對于女友的焦慮,李嘉峰耐心安撫著。

  從初三到大四,這么多年感情吵吵鬧鬧的,他早已習慣了女友的緊張,畢竟這也是愛他的表現嘛。

  夫妻七年之癢都沒他們倆談戀愛的時間長,彼此都已在多年磨合當中習慣了對方的脾氣。

  他最近確實忙碌了點,但這不也是無奈之舉嗎。

  當年考上廣外后他并沒有與女友同在會計學,而是去學了英語(翻譯與國際傳播)。大三開始他嘗試著運用自己的得獎證書來找客戶接翻譯的單子,來者不拒只為打響口碑。

  能賺錢就行。

  到今年大四馬上畢業,他的翻譯業務雖然接觸不到多高端的面,但最起碼也能攢上一筆小錢方便他與女友畢業后使用。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還記著當年高考結束后的那個暑假,他帶著借來的相機與女友一起站在體育館外喂蚊子聽場內周易開演唱會的窘迫時刻——

  偏偏女友還安慰他不要緊,在外面聽也是演唱會,還不用花錢進去。

  那是他這么多年始終無法忘記的尷尬與無力,現在回想起來仍舊是腳趾扣地的那種。

  本來他的打算是畢業后安穩入職,然后結婚,再攢一筆錢帶女友再去看一次周易的演唱會——這一次,他要把女友帶進演唱會場館里看周易,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結果新聞上就爆出來周易接下來的演唱會安排疑似要退役巡演了。

  這一下子就打亂了李嘉峰心中的規劃。

  由于不知道周易下一場國內演唱會會在什么時候召開,李嘉峰于是就放棄了畢業前最后的放松,又馬不停蹄給自己加了加擔子,想要多賺點錢以備不時之需。

  周易的演唱會百分百是很耗錢的,他可以肯定,光就是黃牛票兩張那價格估計就能炒上天去,更別提還疑似退役巡演了。

  他還要結婚,還有大把需要花錢的地方。但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想補足當年的遺憾。

  只不過因為想要到時候給女友一個驚喜的緣故,他一直都沒有對她說,只是一昧的接單工作。

  陪伴的時間毫無征兆的突然減少,女友心生懷疑那也是正常的。

  “好啦,別生氣了bibi。后天,后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要。”

  長發散亂的付宇琴靠在床頭,偏過腦袋不去看他:“后天我有事要忙。”

  “那大后天。”

  “大后天我也有事要忙。”

  “你不是都找到工作穩下來實習了嗎,怎么還這么多事要忙。”

  “要你管。”

  “好好好,那等你忙完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湊上來摟住女友的李嘉峰感受著那不算掙扎的掙脫,嬉皮笑臉。

  學校周遭的賓館,往往是炮火連天的天堂,尤其是每年臨近畢業的那一批人。

  “你一個大學生,來我們這找活干?”

  “我男朋友一個人賺錢太累了,剛好這段時間我得閑,我想幫他減輕一下負擔……”

  “阿嚏!”

  周易是被鼻子上傳來的癢癢給弄醒的,異樣的觸感撩撥著古希臘掌管噴嚏的神經——裹著被子艱難睜開一只眼,衣衫半解的女人已經盤起了長發,正側著身子單手托腮注視著自己。

  見男人哼哼唧唧的醒來,程好柔聲道:“醒了?該起床了。”

  痛苦面具頓時取代了尚未散去的濃郁睡意,周易下意識地把腦袋埋進了近在咫尺的女人胸前,本能地拱了拱——

  文胸與絲綢睡衣的材質混雜著柔嫩的肌膚交織出迷人的觸感,隨著他的動作不斷起伏摩挲傳遍全身,嘴里嘟嘟囔囔:“不想起,再多睡會。”

  冬天,被被窩封印到不想動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在邊上還有個美人的情況下。

  “你還要去接郎瑯別忘了。”

  嗔怪地輕推了一把男人肩頭,程好道:“別人從歐洲千里迢迢趕回來就為了出演你的MV,禮數不能少。”

  在忙完了歐洲那邊的音樂會巡演后,短暫抽出空的郎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乘飛機回國,也算是誠意滿滿了。

  怎么說他也是能吹一句當世古典第一人的,雖然會有爭議,但單論在各自行業內的地位可不比周易這個流行樂第一差。

  至于賺錢能力與世俗影響力這個,那就是古典樂自己的問題了。

  雖然從音樂屬性上來說,流行樂見了古典樂都得叫爸爸,屬于是天然的位階壓制,但很顯然屬于古典樂的榮光時代已經過去了,世俗影響力隨著老歐洲的沒落一起下滑。

  “啊……”

  翻回身躺平的周易一巴掌壓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而后調整著遮擋的幅度緩緩睜開雙眼以適應房間內的光亮,五官皺成了一團:“是今天嗎?”

  老錢也沒通知他啊。

  “錢叔兩個小時前打了電話過來,當時你還在睡懶覺,我幫你接了。”

  一眼瞧出了他疑惑的程好掀開被子,一邊下床一邊整理著敞開的睡衣扣子:“時間還夠,我就沒叫醒你。”

  捎帶著,她將自己從早早從衣帽間里挑出來的衣服盡數抱到了男人跟前。

  “哦,我懂了,那是你的鍋。”

  抹了把臉強制自己開機的周易不自覺打了個哈欠,程好好笑的盯著他起床——

  昨晚被子一蓋還噗嗤噗嗤抽風箱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這個?

  害得她還得去多洗一次澡。

  “外面天挺冷的,圍巾記得也裹上。今晚我會晚一點回家,晚飯就不用等我了,電影那邊的事情比較忙,有些事得年前處理完年后才好開展工作。”

  細心替裹上了羽絨服的男人系上圍巾后,程好順帶著交代一句。

  “需要我給你送飯嗎。”

  “不用了,大明星,我又不是沒手沒腳,再不濟讓秘書打電話訂飯還不會說嗎?天怪冷的還送飯,傷了你嬌貴身子我怕到時候整個華納都要找我算賬。”

  “是,程總。”

  周易故作嚴肅地敬了一禮,下一秒就又切回了那嬉皮笑臉的本性:“謹遵程總吩咐。”

  女人賞了他一個白眼,事無巨細的又囑咐了一句:“郎瑯是東北人,晚上請他吃飯的時候記得找家東北飯館。”

  雖然她知道這事周易肯定不會忘,但還是忍不住關心一嘴。

  “你來訂餐館吧,到時候你來接我,我們晚上一起過去吃。”

  “啊?”

  周易笑了:“認識認識他沒壞處,說不定以后你手里就會有項目找他呢。”

  周易是向來不吝嗇于讓程好擴展人脈的,尤其還是郎瑯這種在國際上有頭有臉的音樂家。

  “你們團隊之間的聚餐,我去不太好吧。”

  “為什么,難道你想去探班我還能不讓你探嗎。”周易就像是不倒翁一樣在背后摟著她一起左右搖晃,腳步往客廳走。

  整個人被籠罩在男人那寬闊臂膀下的程好身隨心動,心里甜滋滋的。

  下午五點半出頭,郎瑯的班機正式降落在了帝都。

  周易親自開著車來接這位推掉了不少活動歸國的鋼琴家,也算是見到了活的郎瑯——

  這時候的他就已經是一個小胖子了,臉已經圓滾滾,導致看起來還有些憨,完全不像是一位鋼琴大師,反而像是隔壁誰家傻兒子。

  而且身高配合這個體型也比較吃虧——

  雖然官方身高報了個179,但實際目測最多也就173-175左右,就這還是穿了內增高鞋子的。

  沒辦法,那鞋子太惹眼了,周易想不瞟一眼都難。

  李勻迪也不高,但就那個形象管理的你看著就像是大師。

  但凡郎瑯要有李勻迪那包裝形象的功夫,減減肥捯飭捯飭自己,也不至于被碰瓷那么多年,要知道哪怕到了短視頻時代都仍有不少人將李勻迪那個形象視為鋼琴大家。

  不過換個角度想,郎瑯也不需要這些花里胡哨的為自己正名就是了,就是純實力硬打。

  “你好你好周易。”

  郎瑯還挺外向,出機場后一眼認出了周易,一口東北口音的普通話就熱情迎了上來:“哎呀這大冷天的,剛下飛機的時候差點沒給我凍一哆嗦。介紹一下,這是我助理……”

  作為世界上雙手保險最貴的男人之一,郎瑯出行手上一般是不會有重物的。哪怕只是臨時更改行程回國,他也必定會有一個三人的小團隊來幫他處理一切瑣事。

  “是啊,這天氣冷的我天天都不想工作,沒辦法,生活所迫。”沿著話茬開玩笑的周易話都還沒說完呢,在他撤下口罩墨鏡的剎那就立刻有人認出了他——

  “啊!周易!你是周易嗎?!”

  可能是郎瑯那大嗓門太吸引人注意,也可能是恰好這個點的人看到了這邊——

  如果不是周易帶著團隊溜得快,怕不是都要引起一陣小混亂。

  當聞風趕到的記者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抵達時,機場以及周邊已經沒有了周易團隊的蹤影。

  坐在周易車副駕駛上前往下榻酒店的郎瑯那叫一個羨慕,還心直口快的說了出來:“說真的,我要有你這人氣就好了。你別看我在國外拽的二五八萬一樣,在國內其實壓根就沒什么認識我……”

  周易也是在國外拽的二五八萬的,所以他說這話并不會顯得有炫耀的意思在里頭,反而多了幾分真情實感的誠實,無形間消弭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感。

  再配合上他那純天然無添加的放松式大碴子普通話,空氣里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氛圍,談工作都輕松了許多。

  《土耳其冰淇淋》里鋼琴solo畫面,周易是打算擺兩臺鋼琴相對而立,然后鏡頭前他與郎瑯兩個人營造出一種比試、交鋒的既視感。

  這首歌當中無論是巴赫還是土耳其進行曲,郎瑯的造詣那都是駕輕就熟。尤其是土耳其進行曲,郎瑯本人還貢獻過一版輕松寫意卻登峰造極的,因為彈奏速度的起飛被戲稱為土耳其飛行曲。

  郎瑯本人在拿到曲譜的第一時間也看出了這首歌當中的古典樂底子,頗感詫異——

  據他所知,周易學鋼琴的時間可沒他這么長,更不是童子功。

  他甚至還好奇問起了周易的古典樂儲備,結果倒是與周易相談甚歡。

  嗯,紙上談兵周易還是會的,他只是彈不出來而已。

  連郎瑯聊到最后變得有些可惜:“你當年要是走古典的話我覺得肯定也能很成功。”

  國內玩古典的同輩人實在是太少了,這行當就不是一般家庭能湊活出來的,周易接觸的時候還是太晚了。

  當精心打扮過后的程好攜一襲香風抵達琴房時,映入眼簾的景象倒是令她有些恍惚——

  袖子擼到了手肘處的周易還像是當年一樣坐在鋼琴邊上,邊上一個老師在教他。

  區別在于現在這個老師顯得有些年輕了點。

  周易當年賺到錢后去進修的鋼琴老師是個中年大叔。

  而她,則還像當年一樣沒有驚擾到學琴的周易,豎起食指對其他人做出噤聲手勢后悄悄推開門進了琴房。

  “不對周易,不對。相信我,你的情緒還能更快更飽滿,你的潛力很大。”

  已經開始勾肩搭背的郎瑯見獵心喜,直接親自上手教學:“《土耳其進行曲》沒必要那么拘束,你可以像這樣加快速度得得得得得得~~~”

  一邊表演口技一邊表演顏藝,完事手上做起了示范,眼睛還瞪得像銅鈴,一頭中長發伴隨著旋律的節奏是甩了又甩——

  就,怎么說呢,程好覺得自己好像看了一集貓和老鼠。

  主要還是郎瑯彈的實在是太歡快了,配合這個畫面看起來實在是有些繃不住,尤其是那個手一抽一抽的,她不懂古典,第一反應只感覺郎瑯是摸到了電門被電了……

  “我再試試。”

  周易也來勁了,興致勃勃地又擼了一把袖子,繼續按照自己的理解開始彈奏土耳其進行曲——彈到搖頭晃腦左搖右擺的,就是沒有跟郎瑯一樣有臉部代償。

  嗯,看起來還是有點偶像包袱,可能是當初學歪了。

  程好記得以前她看周易去學琴的時候還是認真到一絲不茍的,為了能盡可能快熟練起來,他甚至沒有在琴行那拈花惹草。

  這對當年的周易來說是不可思議的。

  “高中在同學家摸鋼琴入門,大學才認真找老師學過,能彈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不愧是北大高材生,這學習能力太強了。”

  一曲終了,已經明白周易此階段極限在哪里的郎瑯心底瞬間規劃好了等到拍MV時自己要以什么樣的出力程度去適配周易——

  solo嘛,肯定是有來有回才行。

  他甚至已經在心里設計好了一段雙方到時候能夠激情澎湃的表演,一轉身,卻看到這偌大的琴房里多了個人出來,嚇他一跳——

  “嗯?”

  同樣轉過身來的周易循聲望去,一襲卡其色羊毛大衣搭配米白色高領毛衣的程好旋即映入眼簾:“你來了,這么快,不說一聲。”

  “這不是看你練琴入迷想多看會嗎,好久沒看到你這樣了。”程好一笑。

  “介紹一下,程好,這位就是郎瑯。”

  主動當起了中間人互相介紹了一番后,周易這才重新看向了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樣,我彈的,你聽完了吧?”

  “很棒。”

  程好眉眼一彎,啪啪啪地鼓了幾下掌,主動往男人懷里一站:“我聽過最好聽的。”

  先前還在心里激情澎湃設計solo的郎瑯瞧見這一幕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

  “對了周易,你以前練琴的老師是誰啊?”

  為了不讓氣氛冷下來,郎瑯主動找起了話題:“我挺想見見他的。”

  這能放走周易不拉他走上古典這條路,他還真想見識見識是誰。

  “哦,人走了,據說是回老家了。不過琴行還在,現在那我練琴的琴房都成歌迷的巡游圣地之一了。”

  你他娘的是在商業琴行學的鋼琴?!

  不對啊,你那時候不是窮學生嗎?

  “說到這還得感謝感謝天使投資人,要不是投資人慷慨解囊,我恐怕壓根沒錢去進修。”摟著程好肩膀的周易也想到了曾經到處搞錢想要在98年世界杯梭哈每一場比賽的自己。

  要不是程好慷慨,他還真沒那么輕松就通過渠道在香港賺到第一桶金。

  1998年的十萬塊,就這么借了出來成為了他初始資金的一部分。

  “真的假的?”

  “那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我記得很清楚,98年,她本來都打算回家過暑假的,結果突然間跟發瘋了一樣一個勁請我幫她推薦推薦。

  “我當時還以為她沾了什么不該沾的,一問才知道是喜歡上了個情種,把當時錢包剩下的錢全拿去支持情種實現夢想了,自己沒多少錢了。”

  付宇琴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啊?”

  卷發女導演叼著煙,摘下墨鏡指著她:“我當時就跟你一樣的表情,你知道她怎么說的嗎?”

  “晏姐這個能說嗎?”

  “這有什么不能說——”

  “這是她的原話。”

  青春女大遲疑了片刻:“……不是說給她男朋友拿去追求夢想賺錢了嗎?有錢賺不至于說負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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