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的命運真很奇妙。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你要面對的會是什么。
至少,對於趙鄉杰來說,直到現在他是有些懵的。
在此之前,他是單身,而現在呢?
他有女朋友了。
所有的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了。
什么家庭啦,出身啦,似乎並沒有什么好顧忌的。
我父親是工人怎么了?
這沒有什么啊。
反正sea這里是不講究出身的,也不會有人在意出身。
終於,趙鄉杰克服了自己的這一關。
要知道,從多年前,第一次在登陸角見到她,那些時候,他就篤定自己和李詩雨這樣出身優越的女孩是不會有任何交集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之中,他都是一種傻嗬嗬的樂著,好吧,或許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就在他傻樂的時候,趙鄉杰並不知道的是,他的照片出現在另一邊了,不僅有照片,還有他們家人的資料,都出現在了官邸的辦公室。
“父親趙德亮,母親瑪麗……”
看著檔案上的資料,李毅安微微點頭,然后說道:
“我知道了。”
說罷,就把檔案一合,儘管表面上對孩子們戀愛什么的他從來沒有擔心過,可是實際上,做老父親的又怎么可能不關心呢?
至少每一個兒女們戀愛的時候,都會有專門的匯報,這也是保鏢們的職責。
其實,在大多數時候,孩子們的保鏢都是保持著關注但是不干擾,一般情況下,他們在外面做的事情,保鏢們也只會看在眼里,唯獨只有戀愛的時候,才會上報。
沒有辦法,這是老父親的特點。
“只要孩子喜歡就好。”
李毅安搖了搖頭,就把報告放到一旁,這也是他多年以來的習慣,對孩子們的戀愛一直都是只關心,但是不干涉。
其實,從女兒在新浪潮工作的幾年,就能看出一些苗頭,畢竟新浪潮的發展影子中,肯定有她的功勞。將報告放到一旁后,李毅安又拿起了另一份報告,這份報告是來自非洲的。
看著報告,李毅安的眉頭不由的挑了挑,輕聲自言自語:
“南非……國大黨,咸魚翻身……這怎么會!”
被視為“非洲明珠”的南非,如今已經不再是那個包括納米比亞在內的“大國”,而退出了納米比亞,同時還讓30%的土地獨立為十個班圖斯坦國家的南非。
當年的“南非分治”是在sea的主導下進行的,分治之后的南非,雖然領土減少了30%,但是並沒有對其經濟造成影響,無論是礦業公司或者牧場,仍然在那些班圖斯坦國家。
經過多年的發展,南非仍然是耀眼的“非洲明珠”,但是一些班圖斯坦國家卻深陷失業率飆升、犯罪猖獗的泥潭。
對於這種結果,李毅安早就有預料,畢竟,在另一個世界,南非就走上了這條路一一當年那個這個手握核武器的工業強國,僅僅只用了二十多年,就淪為全球失業率最高、犯罪率最猖獗的動盪之地。那種從云端墜入泥沼的劇烈反差,不僅令世人扼腕,更成為大國興衰教科書中最觸目驚心的註腳。其實,當初sea之所以會插手南非事務,有一個最核心的原因就是因為它坐擁全球50%的礦產資源,黃金與鉆石儲量獨步天下,錳、鉻、鋯等戰略礦產更是位居世界前列。
這些礦產資源對英國而言並不重要,但是對sea卻很重要,所以,李毅安才在聯合國加大對南非的制裁力度時,支持南非通過分治解決土著人問題。
當年的分治中,南非只獲得了40%的土地,而班圖斯坦則獲得了60%的土地。
所以,這個方案才得到了國際社會的認可。
其實,這其中有一個“面積游戲”,就是當時南非的面積包括納米比亞的82萬平方公里,而南非自身的面積是120萬平方公里,在將本土的30%的土地割讓給班圖斯坦之后,再加上納米比亞的土地,當地土著也就獲得了“絕大多數土地”。
在理論上,這是一個相對公平的方案。
當然,這只是理論。
事實上,從剛一開始,就有人開始指責“分治協議”不公平。
“居然有機會咸魚翻身,這未來也太神奇了吧……”
看著報告中提到的名字,李毅安的眉頭輕揚,這位當然是老朋友啦。
就是那位一直在被排斥在班圖斯坦權力結構之外的那位老朋友。
當年他是反對分治的,認為“南非必須保持完整”,但是他的個人主張,顯然無力改變國際社會的決定。
但是現在,班圖斯坦各國的經濟困境,卻讓其又看到了機會。
“……這傢伙,不會真的有機會翻身吧!”
李毅安稍微想了一下,然后就拿起了電話。幾十分鐘后,宋德卿就到了他的辦公室中。
“其實,問題非常簡單。”
提到南非,準確的來說,是班圖斯坦,宋德卿就是一陣頭痛。
“雖然班圖斯坦各國已經獨立,但是其經濟命脈仍然掌握在白人的手中,外國公司掌握著其國內的礦場,白人農場主依然掌握著大量的土地,而各國獨立后,他們紛紛選擇本土化,社會治理的崩塌比我們想像的更快,隨著警察系統中大量有經驗的白人警官離職,新補充的力量缺乏訓練且腐敗嚴重,治安防線全面失守。
許多城市場的街頭成了罪惡的溫床,光天化日之下的持槍搶劫、入室殺人成為常態。富人區筑起高墻電網,僱傭私人武裝,而窮人區則徹底淪為法外之地。那些本地新貴越來越富有,而普通人則越來越貧窮,貧富差距撕裂了各國社會……”
雖然這樣的局面在李毅安的意料之中,但是在聽宋德卿提到這些變化時,他的眉頭還是皺成了一團。“惡化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沒有辦法,閣下,從當年分治之后,白人就大規模退出當地政府,過去他們還監管著那些班圖斯坦國家。
而分治之后,他們真的獨立了,那些國家獨立后,雖然每年可以從礦場徵收大量的稅金。
但是他們不是用於發展,而是購買豪華汽車,是在倫敦購買豪宅,是購買各種奢侈品,而根深蒂固的腐敗、低效的官僚體系進一步惡化了當地的經濟,所以……”
這簡直就是非洲獨立國家的通病了。在國家獨立之后,雖然國際社會提供了大量的援助,但是那些援助的絕大部分都沒有用在正道上。
最后都變成了倫敦或者巴黎或者紐約的豪宅,或者他們屁股下面的豪華汽車,或者是身上的奢侈珠寶以及奢侈品。
總之,在奢侈享受上,那些非洲獨立國家的權貴們絕對是不落人后的。即便是很多歐美的富人也無法與之相比,畢竟有那么一些的富人的錢總是掙回來的,那些非洲的權貴們的錢是從哪里來的呢?嗯,當然是那些發達國家的援助了,其中就有一部分是富人們的捐款。
不過對於這種要回來的錢,那些非洲權貴花起來並沒有任何負擔,他們反倒覺得這是他們理所當然應得的。
畢竟,非洲被殖民統治了那么多年,現在歐美的援助就是對非洲的補償。
而他們享受一下又怎么了?
宋德卿的話音稍微頓了一下,看著閣下說道:
“國大黨在未來是很有可能贏得大選的,如果他們在各國贏得大選,那么,他們很有可能會推行國家合併,而這……又是開普敦絕對不會接受的。”
這也正是這份來自南非的報告的核心一一南非不愿意看到班圖斯坦各國合併,事實上,當年他們之所以一下子弄出了10個班圖斯坦國家,其目的就是為了達到分而治之,避免一家獨大的可能。可是現在,班圖斯坦各國的混亂局面,讓民眾在用腳來宣泄憤怒。而這也意味著一直以來主張“各國合併”的國大黨,很有可能會在下一次大選,於各國獲勝。
“那么,有哪幾個國家最有可能合併?”
“從目前來看,博普塔茨瓦納,萊博瓦以及加贊庫普,他們最有有可能會合併,其它的幾個國家,國大黨並不占據優勢。”
宋德卿稍微想了想,又補充道:
“但是這也是和他們的經濟有直接關係,如果經濟惡化,失業率上升,那么國大黨就勢必會處於領先地位,而且,國大黨一直指責班圖斯坦各國領導者是白人代言人,但是那些班圖斯坦國家的領導者,大都是地方傳統領袖,也就是酋長,所以,他們對本國的控制還是相對嚴密的,不過,最終,現實會讓人們拋棄地方傳統領袖,選擇國大黨,等到那個時候,國家的合併也就不可避免了。”
接著,宋德卿加重了語氣。
“而多年來,國大黨一直都在鼓吹領土合併,並且將班圖斯坦各國的經濟困境,歸罪於分裂以及白人的壓制。”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么奇妙。在另一個世界,那些人是為了結束隔離而斗爭,可現在呢?他們這是為了建立一個統一的國家。
“開普敦是什么態度?”
李毅安想了一下,反問道:
“如果真有一些國家合併的話。”
面對閣下的問題,宋德卿的回答也是直接的:
“開普敦的態度很明白,他們堅決反對任何班圖斯坦國家合併,而且他們要求我們履行協議。”他口中的協議是,sea承諾確保所有的班圖斯坦國家保持獨立,如是發生國家合併事宜,sea將會面阻止,無論是這一情況發生在國際或者其國內層面。
換句話來說,sea需要為當年主持“分治”承擔責任,這也是國際政治的必然,你主張了權力自然要承擔責任。
“我們當然會履行責任。”
李毅安直截了當的給予了相肯定的回答。
“這些國家雖然都是獨立國家,但是當初他們簽署有協議一一確保各個獨立國家的獨立不受任何破壞。所以,可以通過官方的形式發出警告,告訴他們一一我們堅持認為當年的協議必須得到充分的尊重。”接著李毅安,又用凝重的語氣說道。
“如果我們今天坐視,他們合併,那么明天他們必定會吞併南非……”
吞併南非!
宋德卿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他只差沒說一一這怎么可能了?
那可是南非,別說是放在非洲了,就是放在世界其他國家,也是一個區域性的強國,並不僅僅只是經濟上,軍事上同樣也是如此。
“不要覺得不可能,他們今天可以推翻班圖斯坦的分治,那么明天,他們就會尋找理由,最終推翻南非的分治,然后把這個國家重新進行合併,到那時候我們在非洲所有的布局都將化為泡影,所以,我們必須要態度鮮明的表明我們的態度,給予南非當局全力的支持!”
這正是sea和華盛頓之間最大的區別,華盛頓在面對很多問題的時候總顯得非常猶豫,而李毅安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妥協,也不會有任何猶豫的。
南非那可是自己的自留地呀。
又怎么可能容忍其他人染指呢?既然不容忍,美國或者俄國那樣的大國染指,那也就更不可能容忍那些微不足道的傢伙去染指了。
不過相比之下,那傢伙的破壞力甚至遠遠超過核武器啊。
想到這兒,李毅安說道:
“讓軍方安排一下,派出我們的航母訪問開普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