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通用機場。
流飛機的艙門關閉后,在引擎的轟鳴聲中,飛機起飛后,就朝著法國巴黎的方向飛去。
機艙內,靠在寬大的座椅上,丁銘駿的眉頭鎖成了一團,指間夾著的雪茄也沒有點燃,就是那樣在指尖夾著,有時候甚至被他用手捏住。
神情凝重的他,就這樣反覆的思索著。
老三把油畫帶去了法國!
而且在過去的幾天中,那混小子一直處於失聯狀態,甚至就連同阿四也失蹤了,巴黎分公司也沒有任何音信。
不過以那小子的性格,他到了巴黎后大概率會花天酒地、失聯個三五天,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一畢竟,他剛從牢里出來,憋了一肚子火,到了巴黎那樣的花花世界,不瘋玩幾天才不正常。
對此,作為男人的他當然是能夠理解的。
“興許……真的沒事吧!”
說在心里這么想著的時候,電話突然刺耳地響起,這是飛機上的銥星電話。
丁銘駿看了一眼號碼,是阿四的電話。
“餵?”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刻意壓得沉穩。
電話那頭傳來兒子的聲音,甚至還夾雜著遠處街頭的喧囂:
“爹,我在巴黎,這幾天你一直在給我電話?阿四的電話都被打爆了,好了,好了,不過就是拿了你一幅畫嗎?你也別擔心,你過來吧,給我100萬,我把那幅畫還給人。”
雖然不是在報平安,雖然依舊是那么的混蛋,可是,也就是這樣混蛋的要求,讓丁銘駿懸著的心瞬間落地,甚至暗自慶幸,還好沒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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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之中的萬幸!!
可緊接著兒子那句“把畫還給他”,還是讓他的眉頭鎖成了一團。
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數十年的丁銘駿的,很清楚那混小子,從來沒有那么“明白”過。
100萬!
按他的脾氣,他寧可賣80萬,也不一定愿意100萬賣給自己。
混球之所以是混球就是這樣。
“那混球……轉性了?”
他反覆咀嚼著兒子的話,心里反覆打鼓。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性格暴躁、愛記仇、卻又極度要面子,更不懂什么叫顧全大局。那幅倫勃朗風景畫,並不僅僅只是他一副油畫,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進入某一個群體的“門票”,這是sea頂層富豪們藏得最深的秘密。
所有人都非常清楚,那些油畫和藝術品是戰爭失蹤文物,是絕不能見光。
一直以來,只有極少數人有資格進入那個俱樂部中,參與其中的拍賣。也正因為他們的身份和地位,才能夠參與這種拍賣會。
在那里,他們見到過不少在二戰中失蹤的藝術珍品。
那些藝術品是屬於誰呢?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在sea有一些公開的秘密,比如云頂高原的“小柏林”。
而對於外人而言,能夠進入那個俱樂部,本身就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參與拍賣,不僅僅只是信任,它是進入一個群體的象徵。
也正因如此,對於丁銘駿來說,那副油畫才有著別樣的意義。
它不僅僅是財富的象徵,同樣也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資格那些二戰遺失文物以及藝術品的人並不多。
可是那混球一向只知道它“珍貴”,卻從不知道其中的兇險!
在任何一個國家的上層社會之中,都有著相應的秘密,雪松俱樂部就是一個秘密。
而雪松俱樂部之外呢?
同樣也有一些秘密的俱樂部,只有進入其中,才會成為所謂的“頂級富豪”。
對於sea的富豪而言,他們也有著自己的秘密,並且愿意為之保守秘密。
而為了保守那些秘密,他們會做什么呢?
永遠不要去考驗人的下限。
此時,丁銘駿之所以會想那么多,並不僅僅只是因為那副畫的特殊性。
而是兒子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沒有一絲往日的囂張與跋扈,甚至還帶著一絲……緊張。這與他印象中那個無法無天的混小子,判若兩人。
“失聯幾天,突然報平安,還要我自己過去取畫?”
丁銘駿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雖然節奏平緩,可是心里卻在反覆思索著。
以往兒子若是失聯,要么是玩得忘乎所以,要么是闖了禍不敢吭聲,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主動聯繫,還提出如此“反常”的要求。
他下意識地認為,兒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會不會是被人脅迫了?
被誰呢?
那個混球剛到法國,肯定不會一到那就認識狐朋狗友的。
難道是兒子出事了一一他被法國警察抓住了!
有這種可能嗎?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翻涌,將那一絲“兒子終於懂事”的僥倖徹底衝散。他太清楚這幅畫的特殊了,一旦曝光,不僅兒子會萬劫不復,他自己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公司,也會瞬間崩塌。
畢競那些富豪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危害到他們的利益。
當然,這只是往最壞處去想而已。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常年在商場博弈的本能讓他迅速理清了思緒。
兒子主動要他去巴黎,說要把畫還給他,這說明……兒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甚至,對方可能還需要通過兒子來聯繫他。
需要他去巴黎。
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陷阱。
也就是說一一巴黎,是去不了的。
“會不會真的出事了一一巴黎還能去嗎?”
但是他必須親自去。只有親自到場,他才能摸清情況,找到突破口,既能拿回那幅要命的畫,又能保住兒子,還有自己。
至於兒子的“反常”,越反常,說明背后的事情恐怕越不簡單。
他暗自攥緊了拳頭,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靠回座椅,丁銘俊閉上雙眼,腦海里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一若是老三真的被人控制,若是油畫已經無法挽回,那就算是捨棄那個混蛋,也要保住那個秘密,保住自己的一切。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沒有絲毫的猶豫。
飛機依舊在平穩飛行,可機艙里的氣氛,卻早已從之前的僥倖與從容,變得凝重無比。
丁銘駿睜開眼,看向窗外云層翻涌的天空,目光變得越發堅毅。
老三……若是真的這么不懂事,那這一次,或許真的是該讓他徹底“自立更生”了。
“你可以毀了你自己,但卻不能要毀了,更不能毀了整個丁家啊!”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漫長且枯燥,飛機上的乘客全程閉目養神,此時的他似乎是平靜的。
“老板,到巴黎了。”
他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只是對秘書說道:
“分公司的車到了機場了嗎?”
“已經到了。”
十幾分鐘后,白色的流飛機降落在巴黎近郊的通過機場,艙門打開,他才緩緩睜開眼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神情依然如往日一般從容。
起身后,他戴上了帽子與墨鏡,然后快步走下飛機,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司機連忙上前,恭敬地接過他的行李,引他上車。
車子平穩駛離停機坪,朝著機場大門方向而去,可就在經過機場大門的海關檢查點時,在海關檢查護照時,兩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從兩側疾馳而來,一前一后穩穩堵住了他的車,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機場的寧靜。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心底的不安再次升起,他下意識的暗叫不妙的同時,沉聲對司機說道:
“怎么回事?”
話音剛落,就看到十幾名身著制服的警察周圍以及那兩輛車上快步走下來,神色嚴肅,手持槍械,迅速圍了上來,將他的汽車團團圍住,密不透風。
司機想要下車解釋,卻被一名警察厲聲喝止:
“不許動!待在車里,配合檢查!”
靠在座椅上,他看了一眼窗外圍上來的警察,眼神冰冷。
而車窗外的皮埃爾敲了敲車窗,車窗降下:
“丁先生,打擾了,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夠配合調查。”
而車里的男人按下車窗升降按紐,在車窗降下時,他看著車窗外的荷槍實彈的警察,反問道:“警官,到底是什么事,需要這么大的陣仗?”
“丁銘駿先生,根據特別法案,你因為持有“羅浮宮失蹤藝術品”被逮捕了.……”
所謂的“特別法案”是戰后戴高樂簽署的法案,授權法國警方可以採取一切措施追查羅浮宮藏寶失蹤案,同時,對於任何持有“羅浮宮失蹤藝術品”的人,都可以不需要檢察官授權,就可以直接逮捕。總之一句話,就是蓋世太堡的那一套。
只不過,幾十年來……根本沒有任何進展,即便是有時候,他們得到一些線索,也不能跑到美國或者英國去把那些富豪抓起來吧。
況且,還需要先證明那些藝術品在他們的手中。
幾十分鐘后,在法國巴黎,警察總部,丁浩洋被人帶著來到了的審訊室隔壁,進門前,他又一次問道:“警察,現在我爹已經被你們抓住了,那你們什么時候放我?”
爹,你老就在巴黎享清福吧,我要回去了……
“很快。”
皮埃爾一邊說,一邊推開門:
“是他嗎?”
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審訊室里的人,丁浩洋不由是一愣。
“我爹呢?這,這不是我爹啊!”
然后他驚恐的回頭看著皮埃爾,問道:
“你們,你們把我爹弄那去了?”
審訊室里的男人,壓根就不是丁銘駿,雖然看起來有點像,可壓根就不是!
丁浩洋之所以驚恐,是因為……皮埃爾明明告訴他,人是在機場通過海關的時候被抓的,怎么到了這就變成了其它人。
“什么!他,他不是!”
皮埃爾睜大眼睛,目光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他一把抓住丁浩洋,問道:
“你確定他不是你爹?”
“我能不認我爹嗎?警官,這,這是怎么回事?”
不等丁浩洋說完,皮埃爾就衝進審訊室,衝著男人大吼道:
“快說,你是誰,丁銘駿在什么地方!”
而男人只是默默的抽著一根香菸,吐了口煙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