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
馮星倫是在無盡的懊惱之中醒來的。
“那可是100萬啊。”
曾幾何時,馮星倫是擁有100萬的。
可是現在呢?
“全沒有了…………”
不僅僅只是白忙活了,而是傾家蕩產了。
想著這,馮星倫始終難以入睡。
或者說,他失眠了。
這種事情輪到誰誰都會失眠,畢竟,作為曾經的百萬富翁,一夜被清零了。
這樣的代價為是有些太過慘重了。
就這樣在午夜醒來之后,馮星倫默默的抽著煙,他的那雙眼睛中充滿了對財富的渴望。
懊惱!
后悔!
各種各樣的情緒在心底瀰漫著。
后悔的是什么?
后悔的當然是怎么就把錢存在了那些銀行之中。
哪怕是把那些錢藏起來……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吧。
“該死的國稅局!”
在心里咒罵著的時候,馮星倫起床來到了衛生間。
他站在馬桶上,打開了頭頂的扣板:
“還好,還剩下一些……”
看著從衛生間扣板上拿下來的牛皮紙袋,馮星倫在暗自慶幸當初自己留了一筆錢的同時,
心里也在那里盤算了起來。
“接下來怎么辦?”
難道就靠這10萬塊錢過一輩子嗎?
顯然,人是貪心的。
當一個人擁有過一筆巨額財富之后,在財富消失時,他所想的是什么?
當然是要翻本了。
可是靠著這10萬怎么去翻本呢?
這天晚上馮星倫想了很多,抽著香菸的他甚至考慮過要不要移民到南洋其他國家。
然后改個名字,再換上一本護照,再去一趟莫斯科,繼續走私鉆石。
“肯定沒機會了。”
馮星倫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並不是因為去不了莫斯科,而是因為即便到了莫斯科,也沒有任何意義。那些kgb正在調查著鉆石的來源,這種情況下,他到莫斯科去買鉆石,不就是自投羅網嗎?“那現在怎么辦?”
看著桌面上的10萬塊錢,馮星倫默默的抽著香菸。
其實10萬塊錢已經是一筆巨款了,普通人不吃不喝差不多要穿上10年。
有了這筆錢作為后盾,基本上一輩子都不需要為金錢而煩惱。
但是人的貪念總是無窮的。
“100萬……只要再掙100萬就好。”
心里的這個念頭閃動著的時候,馮星倫狠狠的抽了口香菸,自言自語道:
“那就再掙他個100萬一”
但應該做什么呢?
黑暗中,只有菸頭的在那里一閃一閃的亮著。
“要不然回去看看呢?”
燕城,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座被遺忘的城市。
雖然是直轄市,但是,它並不像滬海那樣有著聞名全國的工業,也不像春城那樣是中心。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就是座北方的大城市,但是卻又在某種意義上被遺忘著。
甚至就連城內的名勝古蹟,也在歷年的戰爭中遭受了嚴重的損失。
不過最近兩年,這座城市又在以另一種方式進入人們的記憶之中一一古老的城墻,宮殿,及城墻內那些古樸的建筑。
總能夠吸引來自海內外的游客。
其實主要是海外。
這座城市正在以一種別樣的方式走入人們的視線之中,重新喚起了人們對這座城市的記憶。不過,無論是城墻還是宮殿,對於城市里土生土長的人們來說,
倒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畢竟,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生活中的一部分。
對於鐵生來說,這座城市就是他創作的源泉。
8年前,他確診為雙腿癱瘓,自此開始輪椅生涯,現在他一邊在街道工廠工作,一邊寫著文章。有不少文章都和這座城市有關。
不過,最近他的身體更差了。
“要不然,就從街道工廠辭職吧。”
心里這么想著的時候,母親已經推著輪椅進了胡同。
剛到胡同口,他們娘倆就發現今天胡同里和往常不太一樣,不知是把胡同打掃的千乾凈凈的。就像是有領導來視察一樣,不過,地上還殘留著些許鞭炮的紙屑。
“許大姐,這是怎么回事?誰家辦喜事兒嗎?”
推著輪椅的婦人尋思著要不要隨份禮的時候,許大姐笑嗬嗬的說道。
“哎呀,你不知道?3號院的馮家的老大回來了。”
“啥?你是說那個里通外國的老大?”
她當然知道那小子,原本他下鄉插隊,后來,那小子不知所蹤了。
這些年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逃到了國外。
為此,給家里也帶來了一些麻煩。
但是他娘潑辣一人家找上門的時候,不等對方開口,他娘先問人家要起了兒子。
就這樣一扯就是好些年。
沒有人能夠說的清楚,他們家衛邦到底是死在了什么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是逃到了國外。
直到去年的時候,他們家收到了一封從sea寄來的信才知道那小子真的去了外國。
其實,這兩年有不少原本認為死了的人又有了音信。
他們都是在插隊的時候跑了。
有的人甚至能從黑龍江一路跑到大西南去。
“什么叫做里通外國呀。人家現在可是外賓。”
外賓一一這是現在比較時興的名詞,甚至就連街道上開會的時候都要求大家把胡同啊什么地方打掃的乾凈一些。
畢竟現在有不少外賓來燕城旅游,胡同里干不乾凈,這關係到國家的形象。
“得,得……是外賓行了吧?”
在母親和別人說話的時候,鐵生朝著那邊看了一眼。
馮衛邦……他們是認識的,雖然不是同一個年級,但是小時候倒也熟悉。
原本大家都傳著他死了,不曾想人家還好好的活著。
活著……活著就好呀!
是不是外賓有沒有錢倒不重要。只要活著,身體健康那就再好不過了。
人與人之間的愿望有時候是有區別的。
對於馮星倫來說,他所要的並不僅僅只是活著。
更關鍵的是要活的好。
怎么樣才能活的好?
前提當然是有錢了。
此時作為外賓回來的他,和去年剛回來的那波人享受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既沒有官員的陪同,也沒有小孩們歡迎歡迎,熱烈歡迎的場面!
也就是街道主任象徵性的歡迎一下。
嗯,還放了串炮。
“哥,這個是彩電啊……”
看著大哥帶回來的彩電,馮興邦的眼里別提多么火熱了。
現如今最讓人羨慕的是什么人?
當然就是有海外關係的。
如今和過去是不一樣的。
誰家有了海外關係,那要是傳出去都是令人羨慕的。
畢競有海外關係就意味著一一家里有錢。
意味著家里有人有錢。
就像這么一大彩電一樣一一在百貨公司不僅需要1000多塊錢,而且還需要工業券。
是有錢也買不到,況且誰家能有那么多錢能買得起彩電呀?
可現在一一家里有彩電了。
原本的馮建設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誰曾想大哥回來了一一從外國回來了。
其實從去年年底大哥寄來那封信之后,只要見著人馮建設就會告訴他們一一老馮家那是有海外關係的。他大哥就在外國。
可問題是大哥沒回來過呀!
按他對象的說法一指不定就是在外國拾破爛過日子呢。
雖然他嘴上成天說著“哪怕就是在那拾破爛,一個月掙的也頂咱們好幾年。”
可心里頭,馮建設的心里仍然沒有底兒,總是擔心萬一大哥手里真的沒有錢,那可怎么辦呀?不過現在看著大哥帶回來的大彩電,還有這一包包的衣裳,就再也不用擔心了。
“對,長虹的名牌。”
馮星倫顯得有些得意,其實去年給家里寫信之后,他就想過要不要探親,不過因為莫斯科那邊的事,一下就給耽誤了。
現在既然莫斯科那邊的生意已經沒辦法做了,那就回來探探親吧。
不過馮星倫並不僅僅只是來探親的,他回到這里還有自己的一些想法。
“這就是長虹牌的大彩電呀。”
一旁的鄰居有些羨慕的說道:
“聽說美國佬都用這種大彩電。”
“美國佬……”
馮星倫有些得意的說道:
“別說是彩電了,他們開的車都是我們的五菱,大眾,那些美國佬成天就擔心我們有一天會超過他們。在提到我們的時候,馮星倫的神情是得意的,同樣也是驕傲的。
“超過他們?”
一旁的劉老師扶了扶眼睛問道:“衛邦,你是說sea會超過美國是嗎?”
劉老師的話音剛落,一旁的孫大爺就說到:
“超過美國?開什么玩笑啊?那可是美國。”
“美國怎么了?”
馮星輪點著一根駱駝香菸,瞧著這些鄰居,得意道:
“他能夠比得上我們嗎?我們的家用電器,我們的汽車,我們的輪船,那可是賣到全世界的。那些美國佬的產品根本競爭不過我們。早些時候,他們甚至只能去砸sea製造去發泄他們的不滿。”抽了口煙,馮星倫的神情中滿是自負:
“你們不知道,現在除了美國就是我們,頂多也就是再過10年8年的,我們就會超過美國,那時候我們就是世界第一了。”
世界第一!
聽著馮星倫這么說,一屋子的人都不知道這是什么概念,但人們的眼神中是充滿羨慕的。
當然也有那么一些嫉妒一一當年同樣是下鄉插隊,為什么馮衛邦就到了國外了?
甚至現在還成了外賓,帶著大把大把的鈔票回來了。
“衛邦…”
“我現在叫馮星倫,星倫。”
馮星倫再一次糾正了朋友,被糾正的朋友笑了笑說道:
“習慣了,習慣了。不過,星倫,你們那邊真的那么有錢嗎?”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馮星倫,她並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電視,然后說到:
“在我們那兒甚至有人把這樣的電視扔到垃圾桶里,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