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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1章 西冰庫大酒店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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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發生了什么?

  直到現在,事件發生的一個多月之后,身處西冰庫大酒店的鄭升和,仍然的是一臉的懵圈。

  怎么會這樣?

  強忍著身體的劇痛,鄭升和的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了那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和往常一樣,在漢南洞住宅的書房中處理著白天還剩余的事務,那時候,他不僅僅只是陸軍參謀總長,還是戒煙司令,可以說是集所有權力于一身,但是他每天都被各種各樣的事務纏身。

  一邊是滔滔的民意,一邊是政客們的爭權奪利,一邊是軍隊內部保守派的反對,各種事務都需要他去處理。

  與此同時,以全日海為首的“一心會”也在步步進逼,所以,他必須要穩定大局。

  甚至,就是雙十二的那天傍晚,鄭升和還收到報告稱全日海圖謀不軌,只是不過,彼此,他并不相信這些。

  畢竟,對方只是一個小將而已。

  他能掀起什么樣的風波?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托大,身處牢籠之中的鄭升和就被無邊的后悔所包圍。

  也就是在他自信滿滿的以為局勢都被自己掌握的時候,警衛室傳來通報,說許三洙和禹慶潤上校求見,聲稱有緊急軍務。隨后他在書房見到了他們,他們兩人說得到了崔圭夏大統領的批準,要帶鄭升和去協助調查“10·26”總統遇刺案。

  突如其來的報告,讓鄭升和心頓時覺得有些蹊蹺——調查金載圭的案件早已步入正軌,甚至就連同審判也正在進行。

  臨時傳召?

  而且還是傳他這位軍方的最高負責人,如此重大的事,大統領也沒有提前與他通氣。

  心有疑慮的他,就讓副手李在千立刻給總統官邸打電話確認,可與此同時槍聲突然在客廳里響起。在槍聲中,鄭升和看到金大均、韓吉成少校等人手持手槍,對準他的副手和衛士瘋狂射擊。

  混亂中,鄭升和的隨從和公務管理官慌忙跑出會客室通報情況,卻被緊隨其后的吳景潤上校擊中,倒在血泊里掙扎。

  直到這時,鄭升和才反應過來,身為陸軍上將的他,雖然歷經沙場,卻從未在自己的府中,遭遇過這樣襲擊。幾乎同時,兩位“保安司”的少校搶上前來,一邊一個挾住鄭升和往外就走。

  “早知道,應該早下手的……”

  此時,躺在床上的鄭升和的心里只剩下了無盡的后悔,

  如果彼時早點解除那家伙的職務,又怎么可能會發生這一切?

  可此時,躺在西冰庫大酒店的房間中,鄭升和所后悔的并不僅僅只是他的優柔寡斷,還有就是他的判斷失誤。

  甚至就連同被挾持之后,他都以為是保安司那邊的相信了欲陷害他的金載圭捏造的事實,暗地里經過了崔代總統的認可。而壓根就沒有往爭辯上去想,當時他只是想著,既然如此,那就面對調查,相信事情總是可以搞清楚的。

  但他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在他被挾持后的第二天,房間里進來一高一矮兩個非常強壯的家伙。先是強迫他脫下便衣換上皺巴巴的舊戰斗服。接著是舉起木棒猛揍他的大腿、小腿骨和身體。

  對于這樣的棍棒打擊,鄭升和是習慣的,畢竟,在陸軍士官學校中,學長們對學弟都是這樣的精神注入。

  只不過,與那時候只打屁股不同,這時候,對方完全沒有任何顧忌。

  但,鄭升和還是撐了下來。

  接著那兩個家伙又完全不顧的身份,把他固定在刑架上,上起了刑……

  在過去的一個月中,對他的審訊就不曾停止過,每天都在上刑,試圖從他的口中得到證詞,證明他與金載圭是勾結在一起的。

  可面對酷刑,鄭升和一直都咬牙撐了下來,這一撐就是現在。

  “西八,只要我不妥協,他們就別想栽到我的頭上……”

  就在鄭升和下定決心的時候,那邊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了,一高一矮兩個家伙又一次闖了進來,完全不顧鄭升和的掙扎,就把他拖到了對面的房間。

  那里有一個浴缸,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其難聞的味道……

  鄭升和是被兩個人硬生生的拖到了浴缸旁邊的長凳上。

  “你們要干什么……啊!”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他的手腕、腳踝便被死死固定在長凳的鐵架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擰斷他的骨頭,他掙扎了幾下,只換來更大的力氣,以至于最后發出了慘叫聲。

  浴室里彌漫著濃濃的霉味,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將那兩個家伙的影子拉得很長。

  高個子站在他的頭頂方向,手里拎著一個水管;矮個子則蹲在他身側,眼神冰冷,手里抓著一塊毛巾。

  “你,你們想干什么?”

  鄭升和的心里已經知道了答案。

  水刑!

  現在那些家伙真的要對自己動心了,和先前完全是不一樣的。

  “西八……你們想干什么?”

  這個時候壓根就沒有人理會他的咆哮,就這樣水刑開始了。

  矮個子猛地將毛巾按在鄭升和的口鼻上,毛巾捂住他的臉,一種莫名的恐懼立即涌上了心頭。

  鄭升和拼命的扭動脖頸掙扎著,胸腔里的空氣一點點被耗盡,窒息所帶來的本能的恐慌立即涌上他的心頭。

  這是一種不受個人控制的本能。

  就在他感覺到那種窒息感、拼盡最后的力氣想要換氣的瞬間,高個子直接擰動了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順著水管從他的上面傾瀉而下,瞬間涌向被毛巾捂住的口鼻處。

  “啊……”

  就在水流撞擊毛巾的剎那,鄭升和連忙屏住呼吸。他試圖用這種方式阻擋水進到嘴里。

  就在這時,矮個子突然猛地撤去了捂住他口鼻的毛巾——幾乎是一種本能,處于窒息感中的他連忙張開了嘴巴。就在呼吸的同時,沒有絲毫預兆,毛巾又一次被蓋到了臉上。冰冷的水流順著氣流的慣性,瞬間沖進他張開的喉嚨,順著氣管一路往下,蠻橫地涌入肺葉。

  “咕咚——嗆——”

  鄭升和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冰冷的水在肺里炸開,一瞬間他就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四肢被死死束縛著,只能徒勞地繃緊脊背,嘴角不斷涌出水,眼睛瞪得通紅,淚水與冷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痛不欲生。

  盡管一直告訴他這種痛苦,但是直覺卻讓他張大了嘴巴,任由水和空氣一通涌到嘴里肺里。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窒息的絕望與肺部被水浸泡的脹痛交織在一起,每一次本能的吸氣,都會將更多的冷水吸入肺中,加劇那份撕裂般的痛楚,仿佛身體要被生生撕裂,靈魂也要被這冰冷的水徹底淹沒。

  鄭升和的意識在劇痛中開始模糊,腦海里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清晰得如同刻在骨頭上——戰爭爆發那年,他若是跟著“白骨團”的戰士們一同沖鋒陷陣,一同戰死疆場,何至于落得今日這般境地?

  僅僅不過只是一兩分鐘,他的意識就變得有些模糊。

  他曾是統率數十萬大軍的軍內一號人物,是手握重兵、威懾一方的將軍,何等風光,何等榮耀。

  可如今,在這暗無天日的房間里,在這兩個無名小卒的手中,他卻像一條待宰的牲畜,被這兩個家伙肆意折磨,毫無尊嚴可言。

  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遭受這樣的待遇,到頭來,連自己都無法保全。

  一股巨大的悲涼與憤怒,混雜著身體的劇痛,一同砸在他的心上,幾乎要將他徹底擊垮。

  “咕……咕……”

  每一次張嘴想要呼吸,水總是會灌到嘴里肺里。

  終于在即將面臨死亡的時候,毛巾被掀開了,然后在他大口大口的嗆著水的時候,高個子大聲問道。

  “當時你和那個逆賊是不是勾結在一起的?”

  “不是,不……”

  不等他說完,毛巾又一次被按到了他的臉上。

  折磨繼續。

  鄭升和熟讀佛經,一生信奉因果輪回,可此刻,在這萬分的痛苦與絕望中,所有的教義、所有的隱忍,都在冰冷的水流與撕裂的痛楚中搖搖欲墜。

  身體的痛苦讓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想起了過去——想起了年輕時投身軍旅的熱血,想起了戰場上的槍林彈雨,想起了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想起了自己曾許下的“守護家國”的誓言。

  當然,他同樣也想起了韓國的現實,還有那些被肆意打壓的正義與良知;更想起了無法預知的未來——黑暗無邊,看不到一絲光亮,仿佛自己這具被折磨的軀體,終將沉淪在這無盡的黑暗與痛苦之中。

  朦朧之中,他的耳際漸漸響起一種聲音,由遠而近,由弱漸強,像是來自天際,又像是來自自己的心底,一遍遍重復著,空靈而蒼涼:“一切皆空,一切皆空……”

  那聲音帶著佛經的悲憫,試圖安撫他破碎的靈魂,可身體的劇痛卻讓他無法掙脫,只能任由那聲音在耳畔縈繞,又漸漸變弱,直至幾乎消失在浴室里冰冷的水汽中。

  意識愈發模糊,眼前開始出現幻象,他的腦海中這個時候想到了很多。似乎幻象是在幫助他分散注意力,從而獲得些許舒適。

  可這份片刻的慰藉,轉瞬即逝。

  突然,更加強烈的痛苦,再一次從肺中傳來。鄭升和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所有的幻象、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他徹底的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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