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使也太憋屈了吧……”
看著電視里的新聞,林衛國的神情顯得有些不太自然,然后又忍不住諷刺道:
“真沒想到,他們居然這么不經打啊,連飛機都起飛不了,只能屈膝求饒,才能安全起飛,這,小霸哪里是小霸,分明是只不堪一擊的小王八啊。”
在諷刺之余,林衛國也忍不住感慨道:
“沒有想到啊,他們打起仗來,居然比美國人還厲害。”
林衛國這樣感慨著的時候,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是什么?
自然是與SEA有關的一切,自從幾個月前,結束滇省的插隊之后,他就一直呆在家里復習功課,不過,他并不是為了高考,而是為了參加SEA的高中學業能力測試。其實也就是留學考試。只要通過這個測試,就可以申請相應的大學。
相比于很多人,林衛國是有優勢的,并不僅僅只是因為他父親是大學教授,而是因為他的學業原本就扎實,再加上父親還有在SEA留學的經驗。
所以有針對性的給他進行輔導,尤其是英語上的優勢,更是其它人難以相比的。
一個月前,考試結束之后,他就一直處于極度放松狀態,每天就是看電視。
和很多人一樣,他家電視也裝著魚骨天線。可以收看到南洋的電視節目。
雖然畫面有些不太清晰。可是他仍然看的是津津有味的。
就是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東西罷了。
沒有什么新鮮的。
嘴上這么說的,林衛國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嗑起了瓜子。
插隊回城之后,工作還沒有落實的他,成天在家里這樣打發的時間,幸好家里有這么一臺電視,這是單位為了獎勵父親,額外發的工業券。父親用了72張工業券,才買了這臺18寸的貓熊電視。
這臺彩色的電視機著實讓他打發了不少時間,不過,也讓家里多了很多客人,每到晚上的時候,家里總會擠滿人。
但是在白天的時候,這臺電視機也就成了林衛國所獨有的了。
他不僅會重新接上魚骨天線,而且還會收看晚上看不到的電視臺。
就像現在。
很快屏幕中就開始播放起了籃球比賽,雖然剛回來幾個月,但是林衛國已經通過電視機了解到那個國家這樣的體育比賽是很多的。
其實相比于比賽本身,林衛國更喜歡的是比賽開始前以及中場的熱身。
“拉拉隊要出來了吧!”
嘴上這么說著,他已經將香煙摁滅在煙灰缸里,然后眼巴巴的看著電視機。
突然,七道白色的身影,就那樣猝不及防地撞進林衛國的視線里。
那是拉拉隊的姑娘們,沒穿他印象里緊身暴露的短裙背心,反倒穿著一身他叫不上名字的衣裳——有點像電視里一些sEA女人穿著的衣裙。
看起來和戲臺上的戲袍有點相似,又不太一樣。
“這是什么衣裳?”
其實林衛國的好奇并不是現在,很早之前從第一次看電視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那邊不少女人都穿著這樣的衣裙。
不過和今天拉拉隊穿的仍然有些不同。
月白色的衣裙,交領右衽,袖口束緊,裙擺過膝,走動時像一團團流動的云。
“她們穿的這是?”
她們的動作在1秒鐘內就讓林衛國整個人都看傻了眼。
音樂聲起,調子聽起來既現代又古典,厚重又清亮,就像是從歷史中走出來的一般。
磅礴大氣,讓人不禁為之精神一肅。而姑娘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衣袖揚起時,像白鶴振翅,衣袂翻飛間,露出纖細卻有力的腰肢;旋身的瞬間,裙裾炸開,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白蓮。
林衛國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張著,半晌沒合上。
“這,這……這可真漂亮啊!”
雖然對他來說最享受的就是看拉拉隊的表演,但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拉拉隊表演,沒有火辣的扭胯,沒有張揚的吶喊,卻憑著那一身月白衣裙吸引了他。
她們身上白色的衣裙看起來是如此的賞心悅目,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她們身上的衣裙的時候,林衛國的心里產生了一種極其復雜的情感。
“這……好像有一些熟悉。”
是有那么一點熟悉。
看起來有些像是臺上的戲袍,但又是截然不同的。
拉拉隊員穿在身上既英姿颯爽,又嫵媚動人。
電視機里的拉拉隊員們的表演仍然在繼續,憑著那舒展雅致又不失動感的動作,把整個體育館的氣氛都點燃了。
屏幕里的歡呼聲排山倒海,伴隨著音樂的節奏一一傳來。
只是,所有的這一切,遠不及拉拉隊員身上的衣裙給林衛國帶來的沖擊。
廣袖翻飛,如云卷云舒;裙擺飄揚,似雪落長河。
突然之間,林衛國的心里冒出了一個念頭。
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向他走了過來。
“不對,不對……”
林衛國用力的搖了搖頭,然后他又說道:
“不對,不是走了過來,而是……”
就這樣看著電視,林衛國所注意的并不是屏幕中那些相貌漂亮,嫵媚,動感活力的拉拉隊員了。
而是她們身上的月白衣裙。
過去他從來沒有見過那種衣裳,但不知道為什么,在他第一次于電視機中看到那種衣裙的時候,他的心里所感受到的是一種莫名的親近。
“哎呀,現在也就是在電視里看看,再過一陣子,我就可以去長安了……”
長安!
僅僅只是念叨著這個詞,林衛國都覺得心跳在加速。
其實,原本他應該和其他人一樣,參加高考,考入大學,過兩年看看能不能申請到公派留學。
不過,相比于很多人,他是幸運的,因為他的父親可以供得起他到外國自費留學。
不僅僅只是因為父母恢復政策后,補發了兩萬多元的工資。還有就是父親當年在長安工作時,出于好奇曾委托朋友幫助投資了永安500指數,那筆錢實際上也就是一千多元。
雖然二十多年來,父親和友人一直沒有聯系,但是幾個月前,取得聯系后,朋友告訴他,他的那筆投資收益非常可觀——包含股息再投資在其價值居然超過60000多元!
突然有了這么一大筆錢,應該用來干什么?
和很多人有了錢之后,選擇買家電什么的不同,父親做出了另一個決定——資助兒子到SEA留學。
盡管林衛國家在SEA沒有親人擔保,但是父親從朋友那里得知,還有一種留學渠道——普通國際生。
國際生每年的學費是從7000元到10000元不等,只需要提供不少于50000南元的存款擔保,并且存入指定賬戶,就可以申請相應的大學,未來的學費、生活費都從指定賬戶中提取。
當然,前提是需要通過學業能力測試,只有如此,才能申請長安的大學。
在朋友的指點下,宋教授便選擇了這個方式把兒子送出去。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成績單才寄過來。”
就在林衛國心里這么盤算著的時候,郵遞員已經騎著自行車到了宿舍樓下,在他把信一一塞進郵箱的時候,那邊正在收信的劉大姐,抬眼一看,就說道:
“呀,小李,那是從外國寄來的信吧。老林家又收到外國來的信了?他當年不是拋棄洋房小汽車回來嘛,怎么現如今天天都收外國來的信……”
之所以會這么說,是因為信封是白色,這年月大多數信封都是牛皮紙的,白紙帶彩印的信封稀罕的很。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劉大姐,這次你可看走眼了,你瞧,英國領事館的信……”
郵遞員小子說道,還特意顯擺道:
“收信的不是林教授,是林衛國,他是?”
“林教授他兒子。”
“那就得了,肯定是學業能力測試的成績單。”
“什么?學業能力測試的成績單?老林家的要出國留學了!”
這棟宿舍樓里住著的都是大學里的教職工,他們自然知道“學業能力測試”是什么含義,是專門申請南洋那邊大學的憑證,只要通過了測試,而且有親人擔保,就可以申請那邊的大學。
當然,前提是需要在那邊有親人愿意資助學費,提供擔保。很快消息就在宿舍里傳開了,畢竟,這種筒子樓里消息傳的最快的。
“林教授家在那邊還有親戚?”
“沒聽說啊,當年他不是天天說沒親戚在國外。”
“還別說,這老家伙,隱藏的可真深啊……”
“可不是,這又是親戚,又是擔保的,弄了半天,是兩頭下注呢!”
“要不人家怎么能是教授呢?”
就在人們說著的時候,林教授已經回來了,上樓前他先打開郵箱,看到白色的信封時,臉上立即露出了喜色,好了,成績單終于寄過來了。
雖然是兒子的信,但是激動之余,他還是先撕開了信,打開成績單,看著上面的分數,林教授的臉色變得更加激動了。
“好了,好了,這下好了……”
這意味著林衛國可以申請長安那邊的大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