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以任何角度來看。
戊午年與己未年之交的時候,都是值得大書特書的。
先是倫敦的恐怖襲擊引發了“反恐戰爭”,接著伊朗的風暴終于在醞釀了兩年之后,以巴列維出逃宣告一個帝國的滅亡。
而在另一邊,升龍對金邊的進攻以及親密兄弟血盟的破裂,導致的東亞局勢變化,都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世界的走向。
這一年,世界幾乎是在戰爭與動蕩不安之中拉開的序幕。
而每一個變故,其中都有可能孕育著新的未來,在這種動蕩與混亂之中,又有誰能置身事外呢?
幾乎無人能夠置身事外。
“現在時機還沒有成熟!”
在長安附近的一棟莊園內,李毅安看著面前的娜茲公主,她是巴列維國王和埃及公主的女兒。在過去的幾年中,她一直生活在這里。
“我們還需要再有一些耐心。”
李毅安在提到耐心的時候,他忍不住揉了一下太陽穴,在過去的幾個月里,他甚至第一次感到有種疲于應付的感覺。
事情發生的太多,從倫敦到貝魯特,從貝魯特到金邊,再從金邊到伊朗。
所有的事情就這樣一件件的接踵而至,有些事情是他期待已久的,有些事情是突然爆發的。
有的事情到了終局,而有的事情剛剛開始。
“上帝欲讓人毀滅,必先使其瘋狂。”
娜茲公主的語氣平靜,她的目光甚至都沒有放在李毅安的身上,而是放到了正在屋外玩耍的女兒身上。
只有6歲的女兒,這會正在屋外的草地上,在保姆的陪伴下在那玩耍。
其實相比于德黑蘭,娜茲公主更享受這里。
在德黑蘭她是公主,雖然受民眾的愛戴,但是卻被皇室所排斥,尤其是被王后排斥。
而在這里呢?
她是母親,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是愛人的情人。
只有在這里,她才能夠更盡情的享受人生。而不是被公主的頭銜以及責任所束縛。
就像屋外的女兒一樣,如果不是因為被流放到國外,她又怎么可能會又生下了一個女兒呢?
“是的,”
李毅安點了點頭,然后說道:
“有時候,有些事情總是無法避免的。”
他沒有去說必要的犧牲,并不是因為這樣的詞語太過殘酷,而是因為,這一切是他們應得的。
是他們自己選擇了霍梅尼。
“就像霍梅尼會上臺一樣是嗎?”
娜茲公主直到這個時候才將視線從女兒的身上收回,看著身邊的愛人說道。
“在伊朗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他的上臺了。”
“是的,因為所有的人都想借助霍梅尼的影響力獲得最高的權力。”
李毅安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嘴角上揚與其中盡是諷刺。
“那些所謂的共和派,左翼,還有其他種種。他們在那里自作聰明的以為可以借助霍梅尼的影響力,在對方的支持下,奪取勝利的果實。但是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這不過只是與虎為謀。
霍梅尼從來沒有想過要建立一個共和國,所謂的現代的面向未來的伊朗,不過只是他安撫人的話語罷了。可那些人偏偏相信了。為了爭取他的支持,他們會在很多問題上做出讓步,甚至主動讓渡出了國家的最高權力。
嗯,就像現在一樣……伊朗成為了實行“法基赫”治國,即教法學家治國的原則。他們以為讓渡出的是名譽,可是,他們忘記一點——那些教士之所以和國王發生沖突,本身就是因為在過去的幾百年間,他們本身成為國家的統治階層,享受著種種特權,并且壟斷著司法以及教育,他們甚至還壟斷著全國絕大多數土地。
在過去的近千年里,教士在國家和社會生活中重新獲得種種特權。但他們仍然不滿足于自己的地位,同世俗政權不斷發生對抗,神權與王權之間的斗爭此起彼伏。
王室用了幾十年的時間,才從他們的手中把司法,教育等種種特權奪回來,可是那么一些鼠目寸光的政客,卻為了一己之私,不僅引狼入室,甚至他拱手將權力讓出。
濃郁的傳統,貪婪的人性,再加上殘暴的本性。所有的一切最終都會讓他們為今天的選擇付出代價。”
在做出這樣的評價時,李毅安臉上的諷刺稍微發生了一些變化。
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那里都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神權與王權之間的斗爭從來不曾停止過,現代與保守,世俗與棕覺,他們之間的斗爭。也從來不曾停止過。
在過去的十幾年中,阿迪斯公主一直在效仿凱末爾,在伊拉克推行全面的世俗化。
與凱末爾不同的是,阿迪斯公主有著絕對尊崇的地位,當然還有來自外國的支持。
而最重要的則是石油財富的注入,巨額的石油財富為伊拉克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改變。
城市化的腳步雖然摧毀了教士對鄉村,對普通人的控制,讓傳統毀滅于無形。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伊拉克就是風平浪靜的。事實上,那里同樣也在醞釀著風暴。
畢竟,教士們永遠都不會心甘情愿的放棄特權,就像伊朗一樣。
只不過,伊拉克經歷過左翼共和國的洗禮之后,很多東西都被一掃而空了。只剩下些許殘余。
不過有些東西是死而不僵的,有了合適的土壤,再加上合適的機會,他還是會復活。
就像土耳其的埃蘇丹一樣——即便是在凱末爾推動世俗化的近百年之后,他們仍然再一次復活。
由此可見其強大的生命力。
所以,李毅安是非常警惕的。他所警惕的不是其他,而是自己在中東布局被打亂。
伊拉克現在雖然有一些暗潮,但是,以目前來說,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當地的世俗化。
但是伊朗的巨變,霍梅尼的崛起卻很有可能改變所有的一切。
畢竟,絕大多數伊拉克人都是什葉派。他們很有可能會受到伊朗方面的影響。
不是很有可能,而是必然。
在所謂的伊朗革命之后,伊朗立即就開始對外輸出,他之所以到后來搞得全世界都不待見。
最根本的原因就在這個地方。薩達姆為什么會進攻伊朗?
并不是因為看到了機會。而是因為霍梅尼在奪取政權之后,還沒幾個月,伊朗公開敦促伊拉克人推翻薩達姆政權了。
然后呢?
在伊朗的輸出和鼓動之下,占伊拉克人口多數的什葉派,就開始了反抗。一開始的時候,薩達姆也僅僅只是把那些人驅逐出境而已。
可是到后來隨著反抗愈演愈烈,再加而上激進分子刺殺政府要員。所以,伊拉克內部的局勢愈發的惡劣,到最后,兩伊戰爭的爆發也就不可避免了。
畢竟,沒有任何人能夠容忍他的鄰居不斷的挑動自己內亂,并且在邊境制造事端,訓練且武裝叛亂分子。
有些事情是不能夠賭的。
“代價……只有他們為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之后,他們才知道應該選擇什么。”
聽著愛人的決斷,娜茲公主想了一下,然后說道:
“就像伊拉克一樣,一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對王室極度的敵視,認為王室是英國人的走狗,他們紛紛支持政變。可是僅僅只是幾年之后,所有人都在為王室的回歸而歡呼。”
提到伊拉克所發生的一切,娜茲公主用充滿諷刺的語氣說道。
“人類啊……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如此的愚蠢。”
在感慨之余,娜茲公主身體微微側傾。然后靠在李毅安的肩膀上,她說道:
“其實,我并不在意他們的命運會怎么樣,那些政客是貪婪,是愚蠢,我并不介意。他們必定會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甚至就是普通人,我雖然同情他們的遭遇,但是他們同樣也會為他們的選擇付出代價。
這是應得的。可是……”
公主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
“可是,我唯獨只在乎我們的孩子。薩達爾是我們的孩子,他不應該像我一樣被流放在國外。
既然他的外公不能夠守衛那個國家,那么,伊朗就應該由能夠守衛那個國家的人去守護他。
而不是被一群野心家去踐踏,去毀滅。
那些人應該過上平靜且幸福的生活,而不是被野心家去利用,去摧殘。”
聽著公主的話,李毅安點了點頭,說道:
“薩達爾會回去的,你要相信我,在不久的將來,他一定會回到伊朗,他將會成為——新的伊朗國王。”
在說到國王的時候,李毅安的語氣特意加重了一下,有些事情并不是一開始就在計劃之中的。
就像娜茲,就像自己和她的兒子,這我只是順勢而為而已。既然有機會的話,那何必又錯過呢?
而且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對伊朗而言這都是一件好事。
而且這還能夠保證未來伊朗會一直呆在sEA的戰車上。
當然,這需要在未來采取相應的軍事行動。
“嗯,就像天福天賜一樣是嗎?他們快要回去了是嗎?”
娜茲的話讓李毅安微微一愣,在這個家里,有些事情并不是秘密。畢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因為知道這些,所以,娜茲只需要稍微推測一下,也就明白其中的關鍵了。
他先是點了點頭,然后說道:
“他們是快要回去了,不過還要再等等,現在局勢還不夠明朗。而且……”
李毅安稍微想了一下,然后又補充道:
“現在,我們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的注意力是在敘利亞,只有如此,他們才會肆無忌憚的按照他們的計劃行事。”
娜茲公主點了點頭,然后說道:
“這就是你們說的聲東擊西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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