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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荒唐清晨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別胡說,我這是人皇幡

  阮紅妝從睡夢中醒來時,身側只余桃子酣睡的呼吸聲,枕邊的位置早已沒了沈思遠的溫度。

  她輕輕撥開桃子搭在自己腿上的小腿,披了件薄衫下床,剛推開房門,果然就瞧見沈思遠立在陽臺。

只是他今日并未如  風停了,荒原死寂如墓。

  小月手中的殘布忽然劇烈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么,邊緣焦黑的裂痕竟緩緩滲出一絲紫氣。那氣息極淡,卻讓四周空氣驟然凝滯,連飄浮的塵埃都仿佛被無形之力凍結在半空。

  “它……還在動。”小月聲音發澀。

  沈思遠瞳孔一縮,五行元磁劍瞬間橫于胸前,五色靈光自發流轉,形成一道微弱屏障。他目光死死盯著那抹紫氣不是怨念,不是陰煞,而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純粹的力量波動,仿佛來自天地初開之前的某種本源。

  “退后!”他低喝一聲,手臂猛然橫掃,將小月擋在身后。

  可遲了。

  那紫氣倏然暴漲,化作一道細如發絲的光鏈,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鉆入小月眉心。她整個人猛地一僵,雙目翻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沈思遠一把接住她,觸手冰寒,竟感覺不到絲毫體溫。

  “小月!”

  沒有回應。

  她的胸口不再起伏,脈搏消失,連魂火都近乎熄滅。可就在眾人驚駭之際,她額間竟浮現出一道逆生符紋七彎交錯的紫色弧線,形如倒懸之幡,正緩緩旋轉。

  “這是……人皇印?”大月失聲,“不可能!那是只有執幡者才能覺醒的血脈烙印!”

  “但她父親只是竊取者,并非正統傳承。”朵朵臉色發白,“除非……這印記本就是沖著她來的,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埋在她的命格里。”

  邱瑞咬牙:“也就是說,她才是真正的容器?徐無咎說錯了?不,或者他根本就知道,所以才故意引導我們走到這一步?”

  豆豆握緊小斧,金甲重新燃起紅焰:“管他是誰!先把小月救回來再說!”

  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小月的身體緩緩懸浮而起,離地三尺,周身紫芒繚繞,那道逆幡印越發明亮,竟與地底深處某處遙相呼應。整片焦土開始龜裂,裂縫中涌出濃郁到化不開的黑霧,霧中有無數虛影掙扎哭嚎,似是億萬靈魂被強行喚醒。

  “不好!”沈思遠猛然抬頭,“它沒被毀,是在重組!剛才的一切,都是假象它借我們的力量,清除了雜質,剔除了不穩定怨念,現在要凝聚真正的核心!”

  “而小月,成了它的錨點!”朵朵急聲道,“乾坤傘能短暫隔絕空間,但撐不了多久!”

  她雙手結印,乾坤傘騰空而起,傘面急速擴張,化作百丈巨影,將小月籠罩其中。青光垂落如簾,勉強壓制住紫氣擴散之勢。可傘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表面已浮現細微裂痕。

  “必須切斷聯系。”大月沉聲道,“要么斬斷那根紫鏈,要么……摧毀源頭。”

  “源頭在哪?”豆豆問。

  所有人目光,齊齊望向揚州冥土最深處地脈盡頭。

  “地下三千丈。”邱瑞閉目感知片刻,睜開時眼中雷光跳動,“那里有一座石宮,四壁刻滿封印符文,中央立著一根通天石柱,柱上纏著一條……紫色鎖鏈。”

  “那就是人皇幡殘魂的寄居之所。”沈思遠緩緩起身,五行元磁劍嗡鳴震顫,“它從未真正現身,剛才的巨面,不過是投影。真正的它,一直在等一個契機一個擁有完整引魂契、又能承受其意志的宿主。”

  “小月就是那個契機。”

  “所以我們不能等。”沈思遠轉身看向其余四人,“你們守在這里,維持封鎖,我下去一趟。”

  “你瘋了?”大月厲聲道,“下面可是連徐無咎都不敢靠近的地方!而且你現在下去,等于主動送上門!”

  “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去。”沈思遠目光堅定,“它是沖著‘人’來的,尤其是像我這樣身負五行靈體、又掌握元磁之力的人。只要我還活著,它就不會放過我。與其讓它慢慢侵蝕小月,不如我去會一會它用我的命,換她的清醒。”

  “誰準你一個人逞英雄了?”豆豆突然跳出來,一斧頭劈在地上,“我跟你一起去!你要是死了,誰給我講故事?誰教我練劍?啊?”

  “我也去。”邱瑞咧嘴一笑,“雷法剛練成,還沒試過能不能劈開地獄門呢。”

  “三人不夠。”朵朵輕聲道,“需要五人合力,才能短暫撕開地脈封印。我去操控乾坤傘作為通道支撐。”

  大月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真是群不要命的家伙……罷了,勾魂鏈也好久沒飲過真魔之血了。”

  五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沈思遠點頭:“好,那就殺進去。”

  他們迅速布置陣法。朵朵將乾坤傘倒懸于地面,傘尖刺入焦土,青光順地脈滲透而下。邱瑞引動天雷,紫電貫地,轟擊封印節點。大月搖動八清鈴,音波震蕩,擾亂地底禁制節奏。豆豆以神火熔煉自身精血,灑于陣眼,點燃引路之焰。最后,沈思遠持五行元磁劍,一劍斬落!

  “破!”

  轟隆巨響,大地崩裂,一道深不見底的幽暗通道赫然出現,狂風自下方呼嘯而出,夾雜著腐朽與血腥的氣息。通道壁上隱約可見扭曲人臉,正無聲嘶吼,仿佛整條地脈都是由痛苦堆砌而成。

  五人縱身躍入。

  下墜不知多久,終于觸地。

  眼前是一座巨大石殿,穹頂高不可見,四壁鑲嵌著無數眼球般的晶石,幽幽發光。中央石柱高達百丈,通體漆黑,表面纏繞著九道紫色鎖鏈,每一道都粗如兒臂,鏈環上刻滿古老咒文。而鎖鏈盡頭,并非固定在柱上,而是深深扎入一名盤坐男子的胸膛。

  那人穿著破舊道袍,面容枯槁,頭發雪白,雙手結印置于膝上,眉心一點猩紅印記微微跳動正是徐無咎所說的“主魂”,也是三百年前試圖阻止儀式卻被鎮壓于此的真正守墓人。

  “你們……來了。”他睜眼,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比我預想的快。”

  “你是誰?”沈思遠握緊劍柄。

  “我是最后一個清醒的人。”男子緩緩抬手,指向頭頂鎖鏈,“也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人皇幡從來就不該被毀滅。”

  “你說什么?”豆豆怒吼,“它害了這么多人!”

  “因為它被人利用。”男子搖頭,“真正的罪人,是瓊州道盟歷代掌權者。他們每隔百年,便挑選七名特殊血脈之人獻祭,借人皇幡之力延長壽元、鎮壓敵宗、掠奪資源。我當年反抗,被他們聯手鎮壓,魂魄分裂,一部分成為地底怨靈,一部分被困于此,守護這最后一道封印。”

  “那你為何不早說?”邱瑞質問。

  “說了有用嗎?”男子苦笑,“你們若無親身經歷,怎會相信這種荒誕之事?唯有走到這一步,親眼看見、親身體會,才會明白這不是善惡之爭,而是體制之毒。”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思遠身上:“而你,五行靈體,元磁傳承,是你祖先留下的血脈鑰匙。只有你能解開這最后一道鎖。”

  “解開封印?”大月警惕,“你要我們釋放它?”

  “不是釋放。”男子正色道,“是終結。真正的終結方式,不是摧毀,而是……超度。”

  “超度?”朵朵皺眉。

  “人皇幡本質是億萬亡魂所化,它們并非天生邪惡,而是被強行煉化、扭曲意識。若能找到執幡者的心核,以純凈靈體為引,將其導入輪回通道,便可讓這些靈魂解脫。但這過程極其危險,一旦失敗,執幡者將反噬施術者,吞噬其魂魄,徹底重生。”

  殿內一片寂靜。

  良久,沈思遠開口:“怎么做?”

  “你需要進入心核空間。”男子伸出手指,點向自己眉心,“我會打開通道,讓你以神識降臨。在那里,你會見到最初的‘人皇’那位以天下蒼生為祭,只為追求永生的暴君之魂。你必須說服他放下執念,或擊敗他,否則一切終將重演。”

  “為什么是我?”沈思遠問。

  “因為你有‘共情之體’。”男子道,“你能感受他人之痛,也能承載他人之愿。這是唯一能溝通亡魂的語言。”

  沈思遠沉默片刻,最終點頭:“好,我試試。”

  男子雙手結印,眉心血印驟然亮起,一道紫光射出,直沖沈思遠天靈。他雙眼一閉,身體軟倒,神識已被卷入異界。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然后,是一片血紅色的平原,天空懸掛著九輪慘白太陽,大地遍布骸骨,每一具尸骨手中都握著一面殘破的小旗,旗面寫著同一個字:人。

  前方,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之上,坐著一道身影。

  他身穿十二章紋帝袍,頭戴冕旒,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雙眼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紫色火焰。他手持一桿通天巨幡,幡面獵獵作響,上面浮現出億萬張哀嚎的臉。

  “你來了。”他的聲音如同千萬人同時低語,“又一個想要挑戰我的螻蟻?”

  “我不是來挑戰你的。”沈思遠站定,抬頭直視,“我是來問你值得嗎?為了所謂的永生,殺了那么多人,背負那么多罪孽,到最后,只剩下一團不甘的怨念,在黑暗里獨自徘徊千年?”

  “值得。”那人冷笑,“權力即是真理,強者無需解釋。若我不做,自有他人來做。我只是……走得更遠而已。”

  “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人?”沈思遠一步步上前,“那些被你抽魂煉魄的百姓?他們的家人呢?他們的孩子呢?他們連名字都沒留下,就成了你腳下的墊腳石!”

  “弱者本就該為強者鋪路。”那人緩緩起身,巨幡一揮,萬千魂影撲來,“既然你不服,那就加入他們吧。”

  戰斗爆發。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只有一場關于信念的對決。

  沈思遠揮舞五行元磁劍,五色靈光交織成網,將撲來的魂影一一凈化。可每消滅一個,就有十個再生。那人站在王座之上,冷眼旁觀,仿佛在看一場無聊的游戲。

  “你贏不了的。”他說,“因為你終究是個凡人,有牽掛,有猶豫,有恐懼。而我,早已超越生死。”

  “也許吧。”沈思遠喘息著,嘴角溢血,“但我還有一樣你沒有的東西。”

  “什么?”

  “希望。”

  他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劍身。五行元磁劍嗡鳴震顫,竟開始自行分解,化作五道流光,分別飛向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構建出一座微型五行陣。

  “你以為只有你能操控力量?”沈思遠笑了,“我這一路走來,見過太多人因你而死,也見過太多人因彼此扶持而活。你說弱者該被淘汰,可正是這些‘弱者’,教會了我什么是堅持,什么是信任,什么是……人性。”

  五色靈光再度匯聚,這一次,不再是攻擊,而是化作一道溫柔的光雨,灑向四野。

  那些撲來的魂影動作慢了下來,臉上的怨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悲傷,最終化作淚水。

  “我想回家……”一個孩子模樣的魂靈輕聲說。

  “我不想再打了……”一名士兵跪倒在地。

  越來越多的靈魂停下攻擊,低頭哭泣。

  王座上的身影怒吼:“住口!你們是我的力量!沒有我,你們什么都不是!”

  “但我們也不想當你的武器。”一名老婦人抬起頭,“我們只想安息。”

  剎那間,整個空間開始崩塌。

  那人發出不甘的咆哮:“不可能!我是人皇!我主宰生死!我”

  聲音戛然而止。

  王座崩碎,巨幡斷裂,紫色火焰熄滅。

  最后一刻,他望著沈思遠,喃喃道:“如果……當初也有人對我說這句話……或許……我會不一樣。”

  光,亮了。

  沈思遠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石殿中,五行元磁劍靜靜插在身旁,劍身黯淡無光,仿佛耗盡了所有靈性。

  “成功了?”大月急忙上前。

  他艱難點頭:“心核已散,執念消解。那些靈魂……應該已經進入輪回通道。”

  “那小月呢?”豆豆緊張問。

  話音剛落,上方傳來動靜。

  乾坤傘輕輕震動,青光收斂,小月緩緩落下,雙目清明,額間逆幡印已然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紫痕。

  她睜開眼,第一句話是:“我夢見了一個皇帝,他說對不起。”

  眾人默然。

  良久,邱瑞笑了:“看來,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他們攙扶著彼此,踏上歸途。

  地脈封閉,石殿沉寂,唯有那根纏繞鎖鏈的石柱,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悄然脫落了一小塊漆黑碎片。

  碎片滾入陰影,靜靜蟄伏。

  而在遙遠的北境雪原,一座廢棄廟宇中,一名盲眼老僧忽然睜開雙眼,低語道:

  “第九塊……找到了。”

  風起,簾動,廟外雪地上,赫然印著一只赤足腳印,一路延伸向極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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