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的本質，好像變得更加虛無縹緲了。
“取得聯系”才是關鍵？超凡特質，甚至是神性特質的存在在被弱化。
那一刻，付前仿佛遭遇了粒子與波動說之爭。
但不管多么違反直覺，“聯系論”確實能很好地解釋一直以來的未解之謎——超凡天賦乃至血脈遺傳。
如果一切超凡都以特質聚集為基礎，那么理論上有天賦的選手，應該是從娘胎里就已經體現出不凡，出生之后直接是超凡者才對。
但目前接觸到的這些案例里，明顯普遍存在一個發育期，也就是從凡人到超凡的過程。
甚至這個過程并不需要各種材料和儀式。
大部分人都是遵循“表現出超凡天賦”，然后才“向超凡之路上發展”，這樣一個順序的。
這種純粹的無中生有，一直以來似乎都是學界難題。
但一旦引入聯系論，整體就非常好解釋了。
他們的天賦并不是自帶成型的超凡特質，而是通過特殊的概念，和某些強力的超凡存在達成著聯系。
這份聯系并不會第一時間就讓人化身超凡，而是隨著時間推移，逐步讓那份不得了的力量映射少許到身上，最終超凡特質憑空凝結出來。
聽著匪夷所思，但任何學科到了深層次，都要學會摒棄直覺擁抱邏輯。
而或許早已經出生了五百多年，但瑟拉娜剛才的經歷，在付前看來甚至也是一個可供對比的例子。
之所以想要判斷“乳母”這項能力，有沒有福音之母成分。
就是因為更傾向于臍帶血建立的是“聯系”，而不是神性特質本身。
這項憑空多出來的能力，為什么之前的“神子”沒有？
簡單，因為鮮血新星是安娜麗絲的地盤，紅月對它的影響沒有那么深。
而現在徹底此消彼長，紅月的影響力到達了頂峰。
宏觀上這個是很容易得出的結論。
但具體到微操上，紅月幾乎不可能花精力去特別調整的情況下，這個過程是怎么達成的？
因為“子嗣”。
這份強烈的概念聯系，把紅月的形態映照到了瑟拉娜身上。
是的，“乳母”很可能是緹嵐琪超凡形態中重要的組成部分，這也將能解釋為什么會專門有“福音之母之貴女”這個稱呼。
早在聽瑟拉娜描述她的收獲的時候，付前就在這方面有所聯想了。
而如果能夠證實其中有福音之母的痕跡，這聯想無疑就生動了更多。
前面的福音震爆，目的性從來都是很強的。
結果也讓人滿意，“乳母”是從紅月身上映照出來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而“神子”對應的神性特質，也是從這份映照里生成，反過來支撐了“天賦”的解釋。
除此之外，甚至和自己之前提出的超凡建筑論并不矛盾。
出生的那一刻，因為各種概念聯系，超凡建筑的“圖紙”就已經是定好。
后續就是一步步按照圖紙映照凝結，真正把它建出來的過程。
這個過程應該是能自然推進的，但如果當事人能積極一點主動去匹配，向著特定方向努力，則可能加速這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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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為什么這樣一個機制下，天賦依舊是有高有低？
很簡單，一是達成聯系的對象不同，二是達成聯系的工具不同。
“子嗣”完全可以只是其中一項要素，能達成聯系的概念是多種多樣的，最終拼湊出了上限不一的圖紙。
比如安娜麗絲曾經提到過的“紅眼睛”……
又比如季氏的“家主”……
乃至拉瑞亞家族的“臉”……
誠然這些概念因為聯系對象的謀劃，都有著各自的特殊之處。
但那一刻付前還是深深感到了融會貫通，仿佛離整個世界的本質又前進一步，隱隱觸摸到綠色代碼。
概念一直在被運用，在各種特殊的安排里……
甚至不少都能追溯到安娜麗絲身上，讓人再次體會到祂在夢境底層做的事情的“偉大”。
雖然最后結果是把自身害死，但安娜麗絲的發現乃至奇思妙想，儼然在啟迪著同行，把觸手深入世界的更底層。
當然了，也有不是那么主觀的例子，比如上京陳氏。
作為血脈遺傳的特殊案例，陳氏那邊的情況無疑更加抽象。
祖上雖然出過成就比較高的角色，但現在的那幫人甚至不是他的直系血脈，早已經被偷家。
結果這幫陳氏子弟雖然有出息的不多，但多多少少竟還是有一些超凡天賦，這又該作何解？
聽著撓頭，但事實上這曾經的疑難雜癥，在付前看來現在反而是一個更加精準的案例。
首先證明映照的對象，可能不需要是過分強力的角色，只要擁有神性這種程度就可以了。
其次“子嗣”這個概念失效的情況下，“姓氏”，“偽子嗣”似乎在發揮著作用，恰恰證明了概念聯系的多樣性。
總而言之，“概念”的聯系在超凡傳承中，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打下了最初的基礎。
在此基礎上，天才們通過儀式和材料繼續添磚加瓦，將自身的超凡建筑累積得更高。
“可我還是不能理解，如果子嗣這個概念這么重要的話，那不應該最初的血族們成就最高？畢竟他們在這個概念上，明顯離始祖更近。”
付前在這邊嘗試給一系列論文結題的時候，當事人卻是再次提出了異議。
“很有道理。”
雖然聲音不大，但很有振聾發聵的風范。
瑟拉娜的疑問明顯是有其邏輯性的，如果“子嗣”的概念聯系那么重要，明顯是后來者更吃虧才對，結果她剛才都說了，有老一輩連半神都沒到。
一眼望去儼然一個反例，甚至似乎能把前面的長篇大論全推翻——但只是似乎。
“你有想過為什么二階叫神子嗎？”
要是這么明顯的悖論都想不到，還是別搞學術這塊了。
那一刻付前眨眨眼，隨口反問一句。
“……誰是二階，誰才是祂的孩子？”
并換來瑟拉娜的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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