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條紅月生產線甚至不是首創?
驚鴻一瞥已經足夠,付前清楚確認,那張面孔幾乎和血族始祖一模一樣,除了眼眸是紅色的。
是的,血族始祖和祂的第一使徒一樣,并非天然的紅色眼眸,此事在“古老追憶”里早有記載。
至于祂眷族們的這項生理特征,則是完全出于個人喜好。
結果看上去這項喜好,竟是又反饋了回去?
疊加上一個又一個血族始祖在地上爬這樣的景象,背后代表的東西多少有幾分驚悚了。
對于眼前驚人一幕,付前一方面嘖嘖稱奇,另一方面對于那一百多個紅月的來歷,似乎也有了更多的認識。
所以就連那種斷臂自救的手段,都有幾分血族始祖的影子嗎?
從這個角度講,緹嵐琪真的一開始就走上一條絕望之路——跟眼前的安娜麗絲一樣絕望。
夢境底層里有血族始祖的痕跡,這一點可以說再正常不過了。
鮮血新星,血族晉升儀式,星空玫瑰……幾個元素疊加之下,這里面直接有座安娜麗絲的神廟都不奇怪。
只是眼前的“痕跡”,實在有些極致反差了。
并非供奉的對象,而是動物般在地上失智攀爬。
即使那待她本該不一樣的心靈之海,一直在無情拒絕……
失智的說法并非夸張,付前并沒有刻意隱藏身形,包括安娜麗絲們搖擺之間,面孔朝向這邊的時候。
然而即使這樣,依舊沒有激發出任何反應。
安娜麗絲們眼中似乎只有大海,即使一次又一次被沖回來。
就在這會兒的功夫,付前已經看到最前方的一個,被潮水生生地反推數米,位置甚至不如之前更深。
血族始祖不僅隕落,而且隕落得很慘的樣子啊。
作為更不受歡迎的角色,付前并沒有急著也下海。
相反那一刻竟是在石柱上坐下,舉頭望明月,對影成——三十三人。
是的,觀察安娜麗絲們動作的同時,沒有耽擱付前點一下數量。
最終結論是視野之內,竟是足足有三十個之多。
這樣一個夸張的陣容,隨便看上一眼,怕是連上位者都會做噩夢。
但在付前眼里,首先聯想到的卻是被分尸的古代暴君。
跟那位的遭遇相比,這血族始祖怕是也不遑多讓。
乍一聽或許有些矛盾,畢竟一個連尸首都沒了,另一個超級加倍。
但對于上位者們來說,這種失智的血肉有什么意義?
甚至放任這種堪稱褻瀆的行為出現,反而證明了已經連“自我”都難以維護,不過幾許無主的殘痕而已。
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殘痕?
一個很容易想到的答案,自然就是這里曾有“不殘的痕”。
考慮到夢境底層屬于血族晉升的禁地,而前面幾乎實錘安娜麗絲創造眷族別有目的,甚至是為了將要到來的長夜做準備……
是不是可以大膽類比一下,就和父之羊膜在心靈之海里的據點類似,其中也包含某種歸來的后手?
就算對于長夜的看法再與眾不同,那種動蕩的激烈程度也是完全可以想象的,準備個必要的保險完全可以理解——甚至是雙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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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麗絲就是緹嵐琪】
這句把紅月害得不淺的話,按照之前的推斷,應該也屬于某種求生的亡語。
只不過現在看來,這雙保險好像全都沒有發揮想象中的作用。
紅月雖然被折磨得半瘋,但安娜麗絲這個名字,扮演的更多是污染物的角色。
已經上千年了,都沒有看到有奪舍成功的跡象。
至于眼前的夢境底層里,倒是有挺多“安娜麗絲”。
但反過來證明的,反而是這個名字所對應的意志已經徹底消亡。
如此不給機會的毒手,實在好奇行兇者是怎么做到的?
只可惜付前凝視半晌,天上那輪月亮,卻是完全沒有解惑的意思。
沒錯,下毒手的正是原初月亮。
結合群島那邊的見聞,這點似乎已經沒什么可質疑的,并且屬于月史記的重要內容——
原初月亮因為預見到長夜將至,所以從信徒里面找了個“轉世”。
身為轉世的安娜麗絲確實虔誠,明明真的繼承了月神之位,還為了傾聽上諭沉醉夢境。
只不過聽聞長夜將至的秘密后,她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不僅著手創造出一個眷族,甚至有些期待長夜的到來……
沒錯,“期待”,這才是血族始祖遭遇殺身之禍的核心原因?
編纂成系統典籍的好處得到了體現,“翻閱”著月史記,某一刻付前表示似乎抓住了重點。
因為出身草根,安娜麗絲對于長夜的態度有些與眾不同。
而血族就屬于和這份態度有關的準備工作……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這份道不同,讓原初月亮起了殺心?
路線之爭向來殘酷。
從原初月亮的做法看,很難說祂對于安娜麗絲是出于善意,找個倒霉蛋出來擋災的概率明顯更大。
當然本錢也是下得很大的,堂堂月神之位就直接給出去了。
然而如果這個背鍋位開始失去控制呢?
即使是各種誘導,還是道不同越走越偏呢?
這時候是不是就要按下緊急制動按鈕了?
好歹是評上正高的人,付前在某些方面的敏感度又豈會弱于人?
即使和原初月亮素未謀面,依舊完全可以代入其中,共情到那份焦慮。
這樣的情況下,利用提前埋好的后門痛下殺手,并干脆換個路線化身初代暗月,整個邏輯似乎就絲滑了太多。
而假設這個猜測成立的話,那么現在似乎就只剩下一個核心問題,就是安娜麗絲做的事情到底有多大逆不道。
等一下——老郎中好像沒說錯,來了之后就自動知道血是從哪里找的了。
某一刻付前表示雖然原初月亮沒有反應,但祂灑下的光輝,竟是在相對平滑的灘涂上映照出一抹血色,仿佛那里在被撕扯出一道傷口。
甚至也真的有一只手穿透血色,緩緩從下方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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