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指望孩子打掃衛生嗎?還是這么人性化。
紅月那一句打掃臟東西多少有些陰森,但付前還是神態自若,注視起她們做家務。
卻見最后開口,有著血色眼眸的那位紅月,瞬間得到了跟自己一樣的待遇,化為目光焦點。
嗯……
而當事人也是沒有絲毫偽裝被識破的驚惶,相反自己都是若有所思。
并且無需照鏡子,就已經知道臟東西在哪里的模樣,無聲無息間手已經撫到了臉上。
這手勢……莫非?
而眼見她的食指與中指分開,分別按到兩只眼睛上,付前似乎意識到了這是要做什么。
嗤——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兩只血色眼眸就已經被生生挖出。
如此經典的舉動,如果不是知道紅月比較難追蹤到任務里,都要懷疑掛機挑戰純白天使的時候,她也在一旁觀戰了。
而眼不見為凈這句話,此刻看上去甚至也有了另類的解釋——
隨著兩只血色眼眸被挖出,紅月們果然齊刷刷地放松下來,有了屋子里打掃干凈的幸福感。
就連挖眼的那位也不例外。
即使兩個空洞還在流血,臉上卻滿滿了卻塵緣的釋然。
至于她手里的眼球,則是眨眼間化為塵埃飄散。
“好了,有的時候你根本不知道灰塵是怎么進來的。”
整個過程呼吸般自然,付前甚至沒機會多看兩眼,清污工作就已經完成。
而與他同坐一張座椅的紅月,悄然間已經是轉回目光,笑著聊起做家務的煩惱。
不錯,情緒倒是比想象中更穩定一些。
灰塵一說,付前也算很有經驗。
很多時候就算你門窗關得再好,長時間人不在后,再打開也會在桌上發現一層浮灰。
而眼下紅月能用這個來做比喻,至少說明心態還沒那么崩。
剛才那一刻,付前是真有點兒擔心。
比如當事人把眼球扯掉之后還不滿足,順帶把剩下的軀體細細捏做臊子,尋找污染源。
或許那是更加謹慎的做法,但在付前看來意義實在不大。
“安娜麗絲就是緹嵐琪,緹嵐琪就是安娜麗絲”
這句話明顯在以某種更加超然的方式發揮作用,血肉不過是最后的表征。
而在向孩子展示引以為傲的成果時,突然發現有瑕疵,無疑還是很破壞心態的。
以紅月目前脆弱的精神狀態,由不得人不擔心。
“確實很干凈,不過我得出發了。”
欣慰之間,付前一邊附和,一邊卻是果斷提出時機已到。
“這么快?”
不算特別吃驚的模樣,但紅月的語氣還是不可避免地失落。
欲言又止間,似乎在擔心是不是前面的“灰塵”導致了反感。
“是啊,事情很多,可能有人已經在等著。”
對此付前只是嘆了一口日理萬機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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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確實沒有亂說,隨著日益位高權重,瑣事纏身一詞已經不足以形容。
另一方面看上去也是不得不走了,否則灰塵可能會更多。
是的,在付前看來紅月身上的問題,不小概率是被自己的到來所催化。
雖然缺少相關知識,但這依舊可以是個純粹的邏輯問題——
既然按前面的判斷,這條特別的生產線可能從自己喊完那個名字就開始運行。
那么有多大概率,剛好在自己進來的短短時間,開始出現安娜麗絲的污染?
而如果不是巧合的話,那么其中最大的變量莫過于自己。
身為兩個錨點之一,從某些特殊的角度刺激到了?
這是付前最傾向的解釋。
而如果真是這樣,那么眼前局面可以說一下進退兩難。
首先如前面所說,一旦離開就是近二十四小時的真空期。
到時候再來會看到什么景象,簡直有點兒不敢想象。
反過來則是眼前的問題,自己留在這里,很可能會起到某種催化劑的效果,加劇安娜麗絲在紅月身上的“污染”。
或許并不會改變事情的本質,即不會發生紅月本來能成功,結果因為自己的存在失敗了的情況。
但失敗的結局過早暴露,對于紅月的心態無疑是巨大打擊。
剛才紅月的反應已經算是很理想了,繼續下去總有兜不住的時候,然后就是連鎖崩塌了。
而對于這樣的困境,付前的選擇也是簡單而果斷,那就是趁紅月的心態還勉強穩得住直接告辭。
再晚一點的話,“孩子離開”這個消息,說不定對方都會承受不住。
說得稍顯復雜,但其實只要頭腦理智,就知道是個很容易做出的選擇。
畢竟留在這里沒什么頭緒,然后又明顯不能暴力操作。
就算是后續不方便,也總比在這里激化矛盾,讓紅月快速瘋掉強。
“好吧,走之前可以四處看看,用得上的都帶走好了。”
此時對于行色匆匆的“孩子”,紅月也是終于自我說服的樣子,輕聲嘆息間不忘叮囑,有什么想要的隨便拿。
“已經給了很多了,而且我現在也不怎么缺東西。”
付前卻是繼續不領情,搖頭看著連四壁都沒有的家。
“想起來了,這次回來有東西帶給你。”
但緊接著話鋒一轉,付前拍了拍腦袋,險些忘了事情的樣子。
目光鎖定自挖雙眼的那位紅月,他站起來一路上前,對著駭人的眼窩伸出了手,仿佛想要撫慰那份傷痕——甚至真碰到了。
明明再往前就不禮貌了,但付前的右手食指,竟是直到探入眼窩都沒有停下。
匪夷所思的行為,那一刻幾乎給人一種錯覺,那就是覺得紅月眼睛挖得還不夠干凈,想要再幫一下忙。
“好了,可能有點兒不適,但請忍耐。”
不過付前轉瞬間就收回了手,且并沒有帶出任何東西。
“這是……”
果然盲眼紅月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碰,聽到他的話才硬生生停下,轉而小心捂著,仿佛那里有孩子精心準備的禮物。
其實確實有。
付前剛才的舉動很簡單,在紅月左眼窩的傷口上,真的種下了一樣東西作為禮物。
可以作為極餓感染目標的“蠕動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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