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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八百零四章 十三日談(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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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終于領悟到了嗎?

  時間線有問題這種事情,本座可是體會良久了。

  先兆者的語氣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變得低沉,表情之凝重如同宣告日心說。

  不過其中具體內容,對付前來說實在是缺乏新意。

  真正能提煉出的核心信息只有兩個,第一寫第二句話的功夫,時間已經是再過去一天。

  第二療養院中的角色們,對于堪比黑洞邊緣的時間線,確實真的一無所察。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然而有人卻是比他還遲鈍,那一刻塞爾維斯眉頭皺起,甚至自承其短。

  “這就是為什么我認為闖入者才是希望,你被這地方浸潤得太久,早已經變得遲鈍了。”

  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先兆者發出一串冷笑,手指著最新的兩條內容。

  “這兩句話能并存的原因很簡單,它們在各自寫下的時刻都是成立的。

  “然而僅僅寫了兩句話的功夫,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你就沒有想過其中的不正常?”

  果然還有后手,沒指望僅靠一個自相矛盾就徹底贏下這一局。

  塞爾維斯沉默的時候,付前也是驗證了心中所想。

  剛才他問今天幾號,確實是這樣的意思。

  這樣的兩句話寫在一起,其實并不意味著筆記一定有問題的。

  某些特別極端的情況下,依舊存在成立的可能。

  眾所周知,對錯也是有時效性的。

  早在第一次翻閱深淵筆記時,付前就意識到過一個問題,那就是里面的內容未免太不嚴肅。

  “雷艾爾并非真的對我有好感”,這種日記樣式,明顯時效性極強的東西,都能堂而皇之寫在那里。

  更不用說一些關于年齡的描述了,那種東西更是隨著時間推移堅定變化。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不管深淵還是真言筆記,判定只依據寫下那一刻的情況。

  錯了消失,過了就留下來,并且不會隨著時間推移再做判斷。

  這才是它的運行機制。

  而具體到這里就很簡單了,不毅人兄在54號的時候,還不相信先兆者的預言。

  但是到了第二天他改變了主意,突然覺得是真的了。

  甚至對于塞爾維斯來說,想通這一點應該也不算太難。

  畢竟臥底被策反這種事,幾乎也是司空見慣了。

  不毅人真的始終在堅定執行他的意志嗎?就沒有某一刻存在內心的掙扎?

  至少前面的接觸里,在付前看來這位人物的弧光還是有些復雜的。

  而先兆者似乎也把握到了這一點,反過來在利用。

  那如果自相矛盾還不是重點,先兆者具體想要達到的效果是?

  “這里的時間是墮落的,在不斷的窺見未來里,我終于意識到了這一點!”

  果然沒有辜負期待,先兆者那一刻手指著頭頂的燈,冷笑間儼然在顛覆整個世界。

  “它并不客觀,相反類似于意志的寄生蟲,也因此會受到后者的擾動——所以你現在意識到了,我們整整在這里面待了兩天有多么荒謬嗎?”

  不錯,突破知見障,真有點兒先知的意思了。

  從塞爾維思黑下去的臉上,就能看出來先兆者攻勢之凌厲。

  但對于付前來說,更愿意代入的還是后者。

  前面就感慨過,療養院這幫人在時間感這一塊的特別。

  一方面有著不講道理的生物鐘,連日歷都不用,睜開眼就能精準地判斷今天是幾號。

  另一方面,對于打個哈欠幾天就過去了這種事,鈍感力又強到極點,完全不覺得違和。

  而此時此刻的先兆者,似乎充當了第一個從營養槽里探出頭的角色,意識到了這份荒謬。

  甚至比喻也很精到,時間變成了意志的寄生蟲,也因此會被輕易擾動。

  只能說敢于單刀赴會,到底還是有點兒東西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否定這本筆記,我不會跟你糾纏于那種無聊的事情。”

  而此時此刻,致命一擊儼然正在醞釀出來。

  “我只是想問你個問題,既然在時間這一點上我站的位置比你更高,那為什么我不是看得更遠的一個?”

  隨手把筆丟下,先兆者手撫真言筆記,平靜而堅定地看著塞爾維斯。

  “真的是你一直在配合我嗎?”

  果然是殺人誅心,這味對了。

  眾所周知,打嘴炮這種事情很難有真正的完勝,尤其這種可以套娃的情況。

  你以為我寫下的預言能成真,是因為你在暗中配合?甚至想靠揭示這個來否定我?

  有沒有可能你的暗中配合也是預言的一部分?我一直都知道,也準備在這一天告訴你?

  先兆者的意思還是很簡單的,并且很有幾分誅心之力。

  但還是前面說的問題,這東西就算暫時占據上風,對方也還可以嘴硬。

  結果面對這樣的難題,先兆者居然真的找到了突破點。

  我不否定真言筆記,但我否定時間本身。

  連時間都不再可靠了,先知又有什么奇怪的嗎?

  這才是真正居高臨下的降維打擊。

  “懂了,所以我很好奇……審判日究竟是審判什么?”

  這樣的危機時刻,作為理論上的盟友,似乎到了該出手的時候了。

  眼見塞爾維斯竟是無言以對,那一刻付前果斷仗義執言,居然直接把前面某個問題拿了過來。

  “還是說五天的時間太久了,預言不到那時候?”

  齊刷刷地凝視中,付前繼續補充。

  “你明知道這會促使審判快速來臨,卻還想知道?”

  先兆者的回應充滿不可思議。

  “是啊,我很好奇……另外前面主治醫生也問我來著。”

  付前點點頭,甚至把塞爾維斯都拉上了。

  我不是啊,我沒有。

  一直沒有吭聲的后者,那一刻的表情都是精彩。

  問題確實是問過,但很明顯審判這種東西還是讓人本能警惕。

  而按照先兆者的預言原理,說不定試試就逝逝,直接把人帶到審判日那天。

  “審判日可是真實存在的。”

  可惜付前并沒有給他撤回的機會,自行把筆記翻回一頁,指著上面自己寫的那一條。

  “如果你預言不出它的內容,是不是就說明你的能力是假的?確實是主治醫生的配合給你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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