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有曲水流觴之雅致?越發讓人刮目相看了。
從時間地點人物三要素開始,一步步引人入勝最終綿里藏針,先兆者這一手實在不賴。
然而氣勢正盛之時,竟是隨手把執筆權讓出,邀請態度難明的闖入者露一手,這份格局更是讓形象再次升華。
當然了,這種行為不代表好意。
大家忙著呢,哪有功夫在這邊拉交情,這是真正的把專欄作家架到火上烤——
看到我寫的內容,就沒什么感觸嗎?
塞爾維斯的話,你真的還是完全信?
甚至信與不信是一回事,你準備用什么表現,讓剩下兩個人判斷你信還是不信?
全是考驗,并且是一失手后果就很嚴重那種。
“獻丑了。”
可惜論到抗壓能力,付教授一向不弱于人。
甚至沒有往主治醫生那邊瞥一眼,那一刻他已經是很自然地抬手,接過了一縷金線從頭點綴到尾的筆。
【六天后審判將至】
接下來動作更是沒有任何遲疑,刷刷在筆記上寫下了一行字。
吟詩作賦這種活,就要講究一個語不驚人死不休。
先兆者閣下到底還是年輕,并不知道那一天把筆交給了一位什么人。
直到付前提筆后十秒鐘,辦公室里依舊只有呼吸的聲音。
剩下兩名巨頭目光鎖死在那短短的一行字上,似乎在嘗試用眼中射線把它消融。
然而跟前面那些內容一樣,這負面意味十足的一句仿佛焊在了那里,沒有出現一絲漣漪。
筆記到底是真的假的?
以至于前面曾經用來折磨專欄作家的某個問題,在這一刻被悉數奉還。
對于塞爾維斯二人來說,要么筆記是假的,就算瞎寫也不會被否定。
要么你就要承認,六天之后審判會降臨這地方。
關鍵在于什么審判?審判誰?
都還完全一頭霧水。
只能說闖入者隨手一句,直接炸翻了整個療養院的美好前景,甚至讓此刻的對決看上去都有些蒼白了。
就像兩個人正決戰紫禁之巔呢,低頭一看紫禁城都被淹了,只剩腳下殘梁片瓦。
主要還是審判這個詞實在太重,讓人不自覺地往末日之類的方向去聯想。
不錯,就說前面的努力沒有白費。
相比之下,一舉成名的付前就樂觀多了。
如果和深淵筆記的性質相同,那么意味著除了假的東西留不下來,不夠堅信的東西也寫不上去。
而眼前的情況,堪稱同時證明了兩點。
第一維穩計劃很成功,時間確實沒有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悄悄溜走,還剩下六天的操作時間。
第二任務人的道心穩固,杜絕自我懷疑,對這一點充滿信心。
至于究竟審判什么?很遺憾自己也不知道,倒也不是故意賣關子折磨兩位道友。
“什么審判?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可惜受害者們明顯不信,苦苦等待不見食言后,到底還是療養院話事人更關心這地方的安危,忍不住出聲問道。
“不知道,并且無法知道。”
然后他得到的回應讓人絕望。
“但凡事往好處想,現在你們相信我想要離開這里了吧?”
誠以待人同時,付前不忘把樂觀也傳導給每個人,提出這句話還是可以發掘出閃光點的。
審判日前逃離嗎?這倒確實……
付前的形象原本無限可疑的,結果此刻竟是讓人感覺有理有據。
因為知道審判將至,所以無意在這地方久留,準備快點兒跑到外面去。
多么直白而有說服力的邏輯。
甚至連“凡事要往好處想”的說法,細想之下也是難以反駁。
一路接觸到現在,依仗清奇的腦回路和驚人的反復橫跳之力,闖入者的威懾無疑日趨驚人。
而最讓塞爾維斯二人琢磨不定的,莫過于一個核心問題——這貨到底是來干嘛的?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和可憐的拉西克一樣,屬于那種誤入魔窟,用一切手段換取自由的角色。
然而面對求生的希望,這位的表現實在是過分平淡了。
加上屢屢驚人的操作,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好奇心,不得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真想離開,還是來專門搞事情的。
結果此刻審判的說法一出,甚至是經由真言筆記印證的,赫然是多了一個不好辯駁的理由。
別管怎么知道審判會降臨的,知道審判將至所以要走人,這一點合情合理吧?
算計之中,最忌諱某人目的難明。
只要有想要的東西,不管多么離譜,都會讓人安心少許。
所以對剩下二人來說,這還真是件好事。
“我不得不再次感嘆……你真的很適合這里。”
塞爾維斯再開口時,明顯也是接收到這一點,盯著付前給出了高度評價。
“過獎了。”
付前謙遜依舊,隨口客氣間把筆遞了上去。
曲水流觴嘛,轉到誰算誰。
“謝謝。”
事實證明付前的客氣沒毛病,主治醫生果然是詩興大發。
面對遞上來的筆,塞爾維斯僅僅猶豫了一下就伸手接過。
先兆者整個過程也是毫無阻止之意,只是一副坐看你們表演的模樣。
至于真言筆記,因為付前是直接在先兆者寫的內容下面添加的,這一頁已經幾乎滿了,只余小小一處空白——
【我是塞爾維斯,我是療養院的醫生】
然而塞爾維斯甚至也沒有翻過一頁,就直接在空白處繼續寫下了新的一句。
至于具體內容,一眼望去竟是跟付前剛才的風格有異曲同工之妙,直白簡約到極點。
既沒有回應前面關于記錄者老爺子名字的悖論,也不涉及付前的話是真是假,甚至沒有搞一句“先兆者的預言能力是假的”,直接把對方逼至死角。
內容平淡卻又擲地有聲,充滿他強任他強,我自獨斷萬古的氣勢。
你癲也好瘋也罷,我真的是醫生,且就在這里看著你,最終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可以試一下,是不是筆記壞掉了。”
甚至寫完之后,塞爾維斯把筆又遞回給了先兆者,建議后者可以驗證一下游戲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