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叫三人轉嘛,也是為什么永遠不要輕視專業人士。
全程不過十秒鐘,形勢可謂反轉再反轉,反復橫跳到腳踝都要扭了。
但身為始作俑者,付前對此卻是并無不滿,甚至樂見其成。
領嗨全場豈是說說而已,連這點兒格局都沒有就敢帶節奏?
事實上在他看來,塞爾維斯閣下的表現,可謂相當不錯了。
一路裝傻充愣,看似處處被動,實際就連剛才跟自己的那番交流,都皆在算計之中。
不僅有把握請先兆者進來,甚至請進來的方式,就是邀請他旁觀關于這件事的討論。
乍一看似乎過分行險了一些,但細思就能知道,這確實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試問如果不是這樣,憑什么讓先兆者現身?
要知道對于當事人來說,幾乎明擺著這里宴無好宴,里面的人擺好了車馬在等著。
要降低對這種情況的抗拒心理,唯有誠實。
直接點破密謀的事情,讓二對一的情況擺到明面上。
這可不只是偽君子和真小人的區別,要知道真相爆發出來的這一刻,闖入者也一下成了被算計的一環。
是否會因此不快,生出其它的心思?前面的協議是否還會作數?
沖擊之下,這些東西一下都變得不再可靠。
更不用說闖入者的真實目的,一直都還沒有明確。
進而單刀赴會的先兆者,有了理論上的火中取栗機會。
有一說一,這份格局還是沒毛病的。
想讓人跟你不公平競爭沒關系,明明白白告訴別人不公平也沒關系,至少你得讓別人看到贏的機會。
總而言之,亂紀元開啟了。
“可惜沒有茶,請進。”
感受著微妙的氛圍,付前并沒有厚此薄彼,同樣也招呼了先兆者一聲。
主治醫生辦公室的風格是簡約的,所以甚至沒有第三把椅子。
但對于進入辦公室的最后一人,這倒也并非壞事。
不僅賣相清奇,甚至走路姿勢都與眾不同。
空氣寂靜了兩個呼吸的時間,面對付前的盛情相邀,最終那道身影真的動了。
上半身幾乎看不到一絲搖擺,先兆者就那么直挺挺地走了進來,并最終停在了墻邊那張診療床前,倚坐在上面。
最終三足鼎立之下,反而是主治醫生的位置稍顯尷尬,隱隱有腹背受敵之相。
“想請你進來一次可真不容易。”
他本人看上去倒還算放松,全程注視著先兆者的動作,在對方停下后感慨一聲。
“這次也不是你請我進來的,是付先生。”
可惜先兆者對此并不感冒,直接冷冷糾正了他。
也沒毛病,剛才開口的確實是付前,字面意思都沒問題。
“感謝賞臉,另外也要感謝之前的提醒,在我看來預言非常準確。”
客人如此給面子,付前也是老懷大慰,直接接過話茬。
說話間他甚至手伸入口袋,把那兩張便簽拿出來擺到桌上,盛贊對方的專業能力。
似乎跟說好的不太一樣?
僅僅一個照面,局勢就開始撲朔迷離。
另外兩位還好,主要問題無疑在付前身上。
原本和主治醫生約定的內容,明顯是一起設法否定先兆者“預言大師”的幻想,讓他能夠認清現實。
結果專欄作家居然張口就吹捧起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甚至表示從中得到了很大幫助?
“其實我一直有點兒好奇,如果直接穿過刺木圍墻離開的話,到底會有什么陷阱等在那里?”
然而微妙的氣氛里,付前甚至還在繼續,手指著第一張便簽的第二句,好奇起大師給自己測到的劫數是什么。
“能洞察的陷阱就不再是陷阱了……我只知道很危險,非常危險。”
似乎沒想到付前還會關心這個,先兆者思索了一下才回答。
至于答案本身只能說妙極,言之無物卻又極端契合預言大師的形象。
知道非常危險,但不知道怎么危險?
付前一時聽得都是嘖嘖感嘆,似乎體會到了傳說中玄之又玄的境界。
“所以會是什么陷阱?”
當然對他來說,玄學與科學從來不矛盾。
微微頷首間,付前已經是轉頭看向塞爾維斯,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的人會守在那里,一路追到你不得不藏起來。”
相比之下,后者就是另一種專業了。
塞爾維斯毫不遲疑,解答明確,甚至說話間目光落在便簽最后一句上。
【……設法先在療養院內把自己藏起來】
果然啊,工具人不只是先兆者的,甚至也是主治醫生的。
前者想拿自己來反抗,后者又何嘗不想拿自己來徹底鎮壓?
塞爾維斯目光示意的時候,付前其實也在看著同樣的內容。
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不僅再次完美解釋了先兆者所謂的預言都是他的配合,甚至完全沒有掩飾在這方面的態度,那就是他也不會這么輕易放自己走。
而是通過運作,還是達成和先兆者預言中一樣的效果。
一切危機都是危機公關的機會,一次又一次的交鋒中把先兆者的反抗意志徹底碾碎,本來就是塞爾維斯的治療方案。
“明白了,看上去我也別無選擇。”
有鑒于此,付前倒也沒有逐條確認,下一刻就長嘆一聲,把手里那支筆遞往了先兆者的方向。
“不用客氣,請隨意發表意見。”
是不是太明顯了一點兒?
前有當面密謀,現有當面坑陷。
付前過分奔放的行為,無疑還是帶來了一些沖擊的。
然而先兆者二人的沉默凝視間,付前的動作卻是堅定。
甚至不準備多蠱惑兩句,完全按照議程來的模樣,直接宣布大會進入下一程序。
呵……呵呵……
好在讓人欣慰的是,被坑陷的目標展現出了驚人的隨和。
某一刻先兆者的口中不僅發出笑聲,甚至真的走上前來,從付前手里接過了那支筆。
“所以你建議我發表什么意見?”
而沖著真言筆記比劃了兩下,他也沒有故作而言它,只是繼續咨詢起付前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