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山中不知日月嗎?療養院的時間確實有點兒不對勁。
眨眼之間,一張針對某位可憐人的網就已經成型。
付前對此當然沒什么心理負擔,只是默默思索著關于真言筆記的說法。
利害上推斷的話,塞爾維斯在這方面騙自己的必要性還是不高的。
但如果真的如他所說,豈不是這本筆記最后的內容,就應該是拉西克于一年前寫下的?
乍一聽好像沒毛病,甚至也確實是在最新頁。
但別忘了很重要的一點,自己從泰勒那邊回收到深淵筆記,算上去都遠遠不到一年。
后面加可可或者安娜麗絲相關的內容,時間就更短了,結果居然出現在了拉西克寫的內容之前。
剛才打開的第一時間,付前關注的核心幾乎就是這先后順序。
現在經過主治醫生的解釋,情況儼然更加匪夷所思。
目前看上去想要解釋這種情況,差不多只有兩個思路——
第一就是時間之井的問題,自己前面的擔憂是對的。
就算沒有專欄作家作為觀察者,時間之井依舊時不時地在每個人身上爆發。
進而導致相對外界,這地方時間過得特別快。
比如從深淵筆記上寫下那些新內容之后,這里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沒錯,甚至不只是拉西克在這里活動的一年。
畢竟按塞爾維斯的說法,他得到這本筆記的時候,上面的內容就已經是這樣了。
總之因為某些目前還不確定的相通性,外界的深淵筆記內容可以映射進來。
然后在真正的“時間差”概念下,最后就形成了這樣一副景象……
老實說即使是這樣,整個邏輯其實依舊牽強。
比如里面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先后關系,拉西克到底是先被困在這個療養院,還是先被困在錄影帶里?
鑒于塞爾維斯表示人最后還是被送走了,而當時任務里拉西克的結局是精神崩壞,化身為“美德”,怎么看都應該是這里的遭遇先發生。
但當時的“美德”任務的時間,可是比得到深淵筆記還要早。
悖論一下再次出現。
最終在付前看來,要想繼續完美解釋這一點,療養院這個地方很可能要變得更加不真實。
不只是包含一個個向前跳躍的陷阱,整個時間的概念都在跌落神壇,不再是一個厘定世界的神圣坐標,墮落成某種可以被其它元素影響的東西。
這才有后來居上的悖論,甚至說不定也是時間之井現象的根源。
“那可太好了……不過你為什么覺得我可以把他叫進來?你應該知道這不容易。”
雖然應該不知道付前的諸多聯想,但塞爾維斯明顯越發感受到了闖入者的特別。
以至于對方也對先兆者感興趣,這乍一聽有些古怪的說法,居然也隱隱有些理所應當。
那一刻塞爾維斯驚訝的,是付前為什么這么肯定他的計劃。
“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了,我只是覺得相對于我們出去,他進來的效果應該更好。”
付前卻是姿態超然,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樣。
“說得沒錯,就算你現在把一切恢復原樣,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意義也已經不大了。”
合作伙伴狀態進入得實在太快,主治醫生看上去都欣慰過分了,沉默了一下后才嘆息。
“說不定會心滿意足地直接走人。”
付前跟上補充一句。
有些東西只要稍一細想就不難推斷。
先兆者和主治醫生之間,本來就類似于氣勢之爭。
核心點或許在于自己這個闖入者會不會進入辦公室,但有些事未必需要親眼所見。
前面三人轉的動作分別是自己搞出黑箱,先兆者把人聚過來,然后主治醫生強行把人驅散。
就算看不到內部發生了什么,站在先兆者的角度,主治醫生已經是露怯,跟認輸差不多了。
這時候要是一番僵持下黑屋撤去,闖入者去而復返,先兆者直接仰天大笑,現場宣布勝利都可以。
事實上這會兒還能僵持住,就已經很是體現出塞爾維斯掌控局勢的能力了。
而他想要反敗為勝,扭轉局勢,契機幾乎只在辦公室之內。
設法把先兆者也拉進來,大家面對面的三人轉。
而為了效果最好,自然是要先跟自己秘密達成協議。
站在付前的角度,形勢一直很清晰明了。
至于具體怎么把先兆者拉進來?怎么想這種鴻門宴都很難吸引人。
沒關系,前面就說了那是塞爾維斯的問題。
大家現在都同流合污了,哪有光自己出力的道理。
“放心,現在不會走了。”
果然塞爾維斯也沒想過在行家面前偷懶,直接意味深長地笑笑。
“聽到了嗎?接下來你的形勢不妙。”
而轉頭看著門口方向,他居然是采用了最原始的搖人方式,對著那邊喊了一聲。
“聽到了——”
更驚人的是真的有用,緊接著就有回應出現。
甚至回應之間,一道人影悄然站在了門外,盯著這邊。
“這里可是很少這么熱鬧。”
這位看來就是傳說中的先兆者了。
連續的變化震撼人心,付前卻是沒有目不暇接,只是禮貌地看向來人。
只是說怪不得會自我感覺良好,確實有幾分天人異象。
首先是驚人的黑。
明明并不算枯瘦,但整個人臉色暗沉到極點,幾乎快要模糊五官的輪廓。
好在一方面有些許燈光,另一方面五官輪廓本身也夠有特點。
狹長到驚人的眼,嘴尖突出如同鳥喙,對視之下幾乎讓人產生皮膚被刺破,所有陰謀詭計都被洞察的不適感——事實上也確實被洞察了。
怎么看這位前面都是全程旁聽的模樣,也就是主治醫生和專欄作家的罪惡交易,甚至是由他做的公正官。
這不是最關鍵的,主治醫生直接喊人的行為甚至證明,他對此其實早有把握,并且不介意把商量合作的過程,展示在受害者面前。
所以對專欄作家來說,這并非一場同意之后徐徐圖之的行動,而是一開始就在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