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碼其實還是很合適的。
好好合作，還你自由，就連各種影視作品里，都經常有這樣的交易。
一邊表示先兆者是最喜歡的患者，一邊直接提出讓付前幫忙針對，主治醫生塞爾維斯的反應，在付前看來實在合情合理。
時間已經不多，先兆者隨時可能做出更過激的舉動。
塞爾維斯直到這會兒才提出交易內容，已經算是沉得住氣了。
“所以拉西克最后還是被你送走了？”
不過付前更關心的，是條件里的某個細節。
“秘密送走……她最后的狀態已經很不好，整個人瀕臨崩潰，做不了太多事情了。”
塞爾維斯著重強調了“秘密”，順帶指了指付前手里的筆記。
“可以想象，希望帶來失望，越是相信這東西的作用，最終的結果就越打擊人。”
付前也是完全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微微頷首。
對方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拉西克一路跋涉來到這里后，真正崩潰的契機就是在筆記上寫下那些話后。
走投無路，壓力大到神經隨時可能崩掉，然后一下看到一本可以確認任何東西的真理之書，不需要更多的誘惑，能忍住不試一下的人還是很少的。
然而最后一絲希望，被上面冰冷的字跡碾了個粉碎，一口氣徹底吊不上來，同樣非常正常。
“所以你真的認識這本筆記？”
倒是塞爾維斯有些吃驚了，似乎難以想象付前為什么會知道這東西的作用。
但有些反常確實又難以否認，比如直到現在，對方居然硬是忍住沒在上面多寫一個字。
“見過一本類似的……所以是你告訴拉西克怎么使用它？”
付前坦誠依舊。
“不是，是先兆者告訴她的，我只是全程旁觀。”
很難說對付前的說法相信多少，不過塞爾維斯還是撇清了自己的責任，強調當時自己只是在那里坐視不理。
“明白了，對先兆者的診療那個時候已經基本宣告失敗，不如廢物利用一下，給他證明一下這東西的效果。”
付前沒覺得有什么毛病的樣子，微微點頭甚至有些贊同。
“另外這也是拉西克的一個表現機會，如果她有什么過人之處的話，這種絕境也有助于她最大程度地展現了。”
不僅如此，甚至額外發掘了其中更多的價值。
所以這貨到底是從哪來的？為什么這些話說得這么自然的？
黑箱昏燈下，畫風一時快速跑偏。
辦公桌內外兩個人侃侃而談，如同在進行嚴謹而細致的課題評估。
氣質也是驚人的相似，頗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覺，充滿了對人性的漠視。
而隨著付前提出“拉西克剩余價值的壓榨技巧”，塞爾維斯眼中都不免意味深長。
“說得對，先兆者之所以會有那樣一個稱呼，就是因為他自認為是預言大師。”
不過無論如何，如此高效的交流，在這樣一個爭分奪秒的時刻不是壞事。
塞爾維斯當即介紹起接下來要針對的目標。
“他的愛好就是預言接下來一段時間將要發生的事，并堅信這是一份無與倫比的天賦——因為他經常是對的，并且對的次數越來越多。”
原來如此，居然是這種魔幻元素嗎？
果然導演什么的，一下還是暴露出了自己身上銅臭啊。
“是因為你越來越配合他嗎？”
面對預言大師的說法，付前聽得也是心中感嘆，并隨口反問。
“沒錯……他的預言之所以成真，是因為我會根據其中內容，讓某些事情在療養院里上演，從而讓預言成為現實。”
不免又是上下打量了付前一遍，塞爾維斯那一刻甚至露出一絲微笑，驚訝中帶著滿意。
果然是這樣嗎？就說沒有必要太急著引進魔幻元素。
塞爾維斯的又一次攤牌，無疑讓某些事情再次反轉。
預言大師之所以準確，是因為有人把他的預言變為現實。
屬實有點兒黑色幽默了，但又一下讓這一路的經歷嚴絲合縫起來。
隨便想象一下那個場景，就能發現前面二人轉的比喻，用在這兩位之間可以說相當合適。
“沒辦法，先兆者的癥狀太嚴重了，想要正面說服他還是太難，不得不用一些引導的手段。”
付前這邊暢想間，塞爾維斯已經是繼續感嘆道，表示這么做是有緣由的。
“不用解釋我理解，其實我也在做類似的事情。”
付前對此只是擺擺手，示意自己并非醫療倫理委員會，甚至這種操作也不是沒干過。
沒錯，說的就是某富婆茜茜·蓋茨比。
統觀自己在她身上做的事情，可以算得上異曲同工之妙了。
“我已經預見到，這會是一場愉快的合作。”
似乎開始習慣了付前帶來的驚喜，越發滿意的塞爾維斯，甚至學起了先兆者的風范。
“總之事情就是這么簡單，先兆者知道這里面有什么，甚至知道我在這里等著他。
“所以不管怎么樣他都不會走進來，只會利用預言差遣無辜的人，來代他面對這份沖擊……比如上一次的拉西克。”
塞爾維斯沖著自己剛才出來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在她的意志瀕臨崩潰后，算是先兆者贏下了那一局，而我出于人道主義，還是把她從那里送了出去——”
“主要還是比較乏味吧？最終看起來她只是個正常人，沒有什么太讓人感興趣的地方。”
可惜他的話很快就被付前打斷，指出了把人放走的一個更核心原因。
“哈，哈哈……說得沒錯，確實沒有必要在行家面前粉飾。”
短暫的沉默后，塞爾維斯這次終于是笑出了聲，對于付前的說法供認不諱。
“跟你相比她可實在差遠了，不過是一個求生欲比較強的普通人罷了……乏味，非常乏味！”
而一下決定不裝了后，他對拉西克的態度也很鮮明了。
并不是覺得后者辛苦了，而是一番評價之后，覺得對方腦子過分正常，確實不屬于這里，所以直接把人丟出去了。
其實這算不上一個好消息，因為得到他高度評價的付前，按這個邏輯明顯應該屬于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