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就說都可以談嘛。
一內一外,燈光從頭頂灑下。
主治醫生辦公室里,付前看著坐在對面的塞爾維斯,對于眼前的發展十分滿意。
或許是這桌子太大太重,掀起來有點兒費力。
在做出誠摯的邀請后,塞爾維斯閣下表現得相當配合。
甚至無需過多強調,就主動提到了拉西克這個名字。
這么做的目的當然不會是為了閑聊,很明顯屬于誠意的表達。
前面和其他人的交流里,自己已經連續表現出找人的意圖。
而繼莫松老爺子那邊得到拉西克這個名字后,更是跟黑屋女士直言,曾與當事人共度難關。
這種情況下,作為一個想要搞清楚自己目的是什么的選手,塞爾維斯主動把話題引到拉西克身上,可以說再正常不過了。
“不奇怪,雖然不清楚細節,但按照我的了解,她的經歷一向都會讓人挺抱歉。”
一時間付前沒有藏著掖著,當即對于拉西克的遭遇也唏噓不已。
“……聽上去你跟她的關系很不一般?”
就是其中邏輯實在是撲面而來的清奇,以至于塞爾維斯都忍不住多問一句。
“算是吧,其實我也一直好奇,跟她到底算是什么關系。”
付前卻是毫無自覺,一副往事鋪滿眼前的模樣,完全沒覺得其中因果有什么問題。
“所以你這次來其實是為了找她?老實說時間有點兒久了,都已經一年的樣子。”
而連番忍受著思維的摧殘,塞爾維斯終于是順勢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不是,之前甚至沒意識到她也來過這里。”
可惜付前瞬間搖頭,給出了一個讓人絕望的回答。
“她的出現其實比你更離奇,簡直就像是走著走著不小心迷路了。”
絕望是因為無欲則剛。
對于塞爾維斯來說,如果確認眼前的闖入者是為了找人,那么對癥下藥不管是提供情報也好,甚至拿遺物做交易也好,后面就是籌碼交換的問題了。
然而聽上去這居然完全是一場巧合,只不過是碰巧在特別的地方,遇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順便好奇一下。
形勢可謂瞬間又滑不留手,難以把握。
不過僅僅是沉默了一小下,塞爾維斯就已經是若無其事地繼續聊起那位故人,把情報無私分享。
看似妥協,其實算是很明智的做法了。
不管相不相信對方的話,這里有個關鍵問題是沒有時間證明。
就算對方暗地里也是心虛,假裝不感興趣想要多占點兒便宜,這便宜也就該對方占。
因為時間不多,隨時隨地形勢可能會繼續崩壞。
這是一場另類的勇敢者游戲,誰能克制住恐懼到最后,誰就能贏得更多。
但勇敢者游戲有一個特點,它對于籌碼更多的人反而更不友好。
如果最壞的結果是一起一拍兩散,那么后者必須考慮是否值得。
所以最終的選擇就很簡單了,只要籌碼更少的人沉得住氣,那么另一個人的最優解就是不再追求一點兒虧不吃,而是把能給的籌碼一股腦拋出,謀求最終利益的最大化。
所以付前從剛才到現在的姿態很簡單,著重表現出交流的意愿和不怕最壞的后果。
而塞爾維斯閣下不愧是研究各種奇葩大腦的專家,很輕松就領悟到了這一點——
不管對方是不是個瘋子,但肯定不是個傻子,相反某些方面喪心病狂到夸張,不該抱有任何僥幸心理。
“她不是坐列車過來的?”
暗中的交鋒盡在不言中,明面上則是和諧的捧哏。
對于塞爾維斯提到的情況,付前很自然地表示了好奇。
“不是,我們發現的時候,她就已經在療養院里了,就在這些天你被關著的地方。”
這樣的發展看上去讓塞爾維斯有些欣慰,提到了又一個細節。
甚至是類似的出生點位?拉西克閣下可是越來越神秘了。
理論上不算什么太不得了的消息,畢竟那地方也沒封閉得太夸張,翠茜夫人他們兩個都能溜進去。
但站在任務人的角度,觀感卻多少更古怪一些,畢竟涉及一個副本切入點的概念。
出生點位的類似,讓人不免想起切換人物,開始新周目游戲。
當然,不至于由此推翻前面的結論,認為拉西克女士其實也是外鄉人,甚至是倉庫管理員前輩。
畢竟完全可以有更柔和一點的可能,比如她之所以出現在這里,跟倉庫是有關系的。
在那個名為美德的收容任務里,當時就感慨過,拉西克的遭遇似乎有很重的設計成分。
簡直就是被某位大能丟進死局,直至折磨崩潰的那種。
至于具體是哪位大能,卻沒有太多判斷依據。
結果此刻聽上去,這遭遇居然是跟當時類似?
結合相似的出生點位,莫非就是一直給自己發任務的那位干的?
更何況后者拿人堵槍眼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有趣,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來的嗎?”
一時間付前沒有掩飾自己的興趣,微微點頭問道。
“不知道,她的說法是眼前一黑,等到重新能看到的時候,就發現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了。
“我相信這個說法,她看上去沒有遭遇過類似的事情,相當的彷徨無助。”
果然塞爾維斯就這方面是做過盤問的,語氣相當肯定。
眼前一黑然后換地方嗎?這個我熟。
他的描述卻是讓付前有了更多既視感,搖了搖頭。
“而看上去你好像沒提供什么幫助?”
“你知道的,這里是療養院,我的職責是確保該待在這里的人不跑到外面去。”
即使老辣如塞爾維斯,那一刻面對付前的問題,似乎都出現了一絲尷尬。
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很快他就給出了一個拒絕的理由。
“理解,不管是用什么方式來到這里,都需要證明自己沒毛病才能離開。”
付前似乎也沒覺得他說的有什么問題,眼神示意了一下筆記最后一頁。
“眾所周知,這確實是一個很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