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塞爾維斯留給導演的禮物,事情終于是神秘起來了。
辦公室里依舊安靜,光線僅夠勉強識別出筆記上的內容,付前卻是完全沒有開燈的想法。
主治醫生辦公室的保險柜里,鎖著另一本深淵筆記?
即使是打開前做過那么多超凡設想,這都絕對都算得上奔放了。
原因之一,自然是隱隱打破了前面一路保持的科學氛圍。
雖然進入任務后,就遇到了一大堆離譜之事。
但除去所有人都不自知的時間之井,其實自己遇到的那些問題人物,都還是可以用腦袋有貴恙來解釋的。
翠茜夫人二人,發夾女,黑屋女士,乃至不毅人,甚至是記錄者……
所有這些人行為雖然一個賽一個抽象,但嚴格來說所作所為還無需引入超凡,能夠保持在病理研究的范圍內。
作為他們的主治醫生,塞爾維斯也真的可以是一個有著狂熱學術癖好的工作者。
然而手里的深淵筆記別冊,卻讓事情不可避免地在滑向神秘側,仿佛圍繞周身的黑暗都活了過來。
至于原因之二,就像前面說過的,深淵筆記除了是一件強烈的超凡相關物品,它甚至是一件強烈的跟自己相關的物品。
這已經不只是科學氛圍被打破的問題,而是故事氛圍都被打破了。
原本在此次任務的故事里,導演才是應該和深淵筆記相關的主角,而自己只是一個混跡其中的角色扮演者。
但面對此情此景,真的能當成純粹的巧合?
放在柜子里的筆記,真的不是為了自己準備的?
這種戲中戲的感覺,不免讓人——心曠神怡。
心中嘖嘖感嘆,付前已經是把自己和深淵筆記的淵源回顧了一遍,對此次任務的興趣更上一層樓。
是的,雖然深淵筆記現在已經不在自己手里,但因為其特殊的性質,確實讓人印象深刻。
可惜前面除了年代古老,對于相關來歷實在了解不多。
如果有機會借此稍作涉獵,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除此之外,如果它真的保留了那份神奇的性質。
一本冰冷的,可以鑒定真偽的筆記……不得不說用在這里還真的恰到好處的樣子。
給深陷療養院的迷茫靈魂指點迷津,祛除人心黑暗,照亮自我。
除此之外……這好像不是自己的真跡?
手里這本“深淵筆記”,似乎更加注重內容而不是形式。
回憶并不耽擱手上動作,付前快速校對著筆記的內容,既確認跟自己之前見過的一字不差,卻又發現了一個小細節。
內容是對的,筆跡卻不是。
跟加可可相關的內容,自然是第一次在船上碰面時寫下。
后者作為秘密護衛航行安全的特派員,發現滿手戒指的自己氣質不凡,遂假扮妙齡少婦妄圖接近。
只可惜被一眼識破,并用深淵筆記隨手印證。
相信除了自己之外,應該沒人這么浪費。
然而這一句隨筆,此刻一邊沒有任何差錯地復現,一邊筆跡卻又是完全改掉,看上去相當陌生。
甚至其它內容也是一樣,包括血族前輩們的生活小妙招,跟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明顯也有區別。
只能說眨眼之間,手里這件東西的神奇指數還在上升。
深淵筆記的副本?有人沒事謄抄了一遍?
老實說很難相信會這么簡單,因為筆記上面,甚至還多出了新的內容——
【這里是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是的,繼續翻閱到最新的那一部分,付前看到了交給蘇糕前,筆記上還沒有的內容。
結合筆記所處的位置,倒也確實沒毛病。
甚至完全可以想象,有人拿這句話驗證它性質的場景。
頷首之間,付前直接翻到最新一頁。
【拉西克無法離開療養院】
還真的是來了這里嗎?記錄者老爺子是個厚道人呢。
最后一頁筆記上,似乎躍動著充沛的情緒色彩。
具體就是越來越不規整,最后奔放到如同狂草,以至于仿佛可以看到當事人瀕臨崩潰的臉。
拉西克……這個曾經貫穿一整個任務的名字果然不簡單,居然是在魔山也扮演了重要角色,正經闖蕩過的樣子。
能看出來最后這兩句屬于同一人所寫,所以拉西克也打開了保險箱,在這里使用過深淵筆記?
輕松設想出某個場景,付前竟是并不奇怪。
不要把自身想得太特別,鑰匙未必只送給過一個人。
導演如果真的如前面所猜測的,在塞爾維斯的逼迫下不斷找人代他進入這里,那么拉西克作為另一個闖入者被選中,也實在是順理成章。
甚至跟記錄者老爺子提供的內容,拉西克最后現身的地方就是主治醫生辦公室也對上了。
而根據黑屋女士的說法,她記憶中的拉西克精神狀態很不好,最后更是“不相信任何人”。
那種情況下真要是被一路引導到這里,打開保險柜看到這一幕。
就算再覺得其中有蹊蹺,應該也不免拿出來試一試吧?
然后試試就逝世,看上去最終結局怕是不太好。
畢竟“拉西克已經離不開療養院”,光這最后一句看著就充滿絕望,徹底道心破碎的樣子。
這可是沒有被擦除的,深淵筆記認可的事實。
總而言之,那位可能不是外鄉人的前輩,實在有點兒悲情專業戶的感覺,走到哪被坑到哪。
更悲情的是,被坑了好像也沒發揮作用。
都已經一年多的時間了,導演到現在還在抓壯丁,似乎說明當年拉西克的遭遇,并沒能為他提供想要的幫助?
微微搖頭,付前把玩著手里那支筆,確認狀況良好后對準最后一頁的下方,仿佛要為拉西克前輩執筆悼文。
然而感之經歷之坎坷,結局之悲愴,一時間竟是不忍下筆——
“為什么不試一試?你看上去不像是那么膽小的人。”
然而如此一份哀悼之心,那一刻似乎還是被人誤解。
筆尖搖搖晃晃間,有聲音從背后傳了出來,似乎終于被拉扯得有些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