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窗戶?
不毅人的動作是如此簡單易懂,付前自然瞬間領會。
對嘛,這才有點兒潛入的樣子,前面的畫風多少太悠閑了。
對開的木窗既高且小,但那一刻付前沒有遲疑,已經是輕松竄了上去。
另外根據實時調整的自我定位,他也非常確定不毅人沒有說謊,走廊盡頭確實是前往主治醫生辦公室的樓梯。
不得不說,這位確實對這地方相當熟悉,全程閑庭信步之下,硬是沒有碰上一個人。
仿佛在那眾多的黑夜里,已經行走了無數遍。
遐想之間,不毅人也是已經在身后平穩落地。
“放心平時這里人不多,就連工作人員都不喜歡來。”
順帶提醒不用太過小心。
“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嗎?”
對此付前瞬間響應,當即繼續保持著前面的閑聊姿態。
……你這是不是也太不小心了?讓你放松,沒讓你這么放松啊。
不毅人那一刻有些無語。
“其實也沒有太特別的,主要是賽爾維斯很少來這里。”
不過對于付前的疑問,他略微思索后還是嘗試解答。
“有趣,就是因為他不常來,所以大家反而擔心偶爾來一次,剛好撞上自己在偷懶?”
乍一聽不毅人的說法有點兒不講道理。
領導不常來,按理說正是底下員工放馬的好場所,結果一群人反而也不愿意在這待著?
但付前稍一代入,還是共情少許。
有個詞叫懸頂之劍,一直不來但一直有的威脅,同樣可以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核心還是主治醫生的行蹤過分詭異了,按翠茜夫人的說法,簡直是在可能的坐標隨機刷新。
無法預警,為了避免被撞到在摸魚,工作人員們都想出外勤也就合情理了。
“我越來越覺得,你真的很適合這地方。”
從頭到尾一次賣關子都沒成功,那一刻不毅人的反應也很特別。
與其說是吃驚于眼前這位的表現,倒不如說是情緒復雜,看到某個資深患者的模樣。
“過獎了,所以我前面才說喜歡這地方,來這里就跟回家一樣。”
付前則是完全聽不出好賴話的樣子,甚至品味著一路遇到的那眾多奇葩腦回路。
“很好……所以你覺得門后站著誰,會是你更喜歡的情況?”
不毅人看上去終于有些招架不住,不得已用正事來搪塞。
兩個人談笑間已經是來到走廊盡頭,從半埋的窗戶里,甚至能看到外面活動的人影。
而終于踏上那層通往主治醫生辦公室的樓梯,仿佛在走入深淵的一步步里,他問出了某個應該是付前主動好奇的問題。
“沒有人。”
然后這個本該很有難度的問題,付前竟是瞬間給出了答案。
“你希望門后是空的?”
那一刻的沖擊明顯大,不毅人一腳踏空,差點兒摔下去。
關鍵對方回答得實在沒有遲疑,早就想好答案的樣子,讓人都很難懷疑是玩笑。
“是啊,否則就破壞了這地方的氣質了。”
相比之下,付前的腳步依舊悠閑,不僅確認,甚至給出了理由。
“這地方我很感興趣,就是因為以塞爾維斯閣下為中心,構建的這種特殊生態……如果為了歡迎我而改變了,那反而煞風景。”
理由很簡單但抽象——就是因為辦公室里沒人,我才對這地方更感興趣。
到時候真有個人站在里面迎接,不管是不是塞爾維斯本人,感覺都落了下乘。
“所以你覺得剛才我是在跟你開玩笑?”
甚至抽象還不是關鍵,花了少許時間體會完付前話中含義后,不毅人儼然發現了其中更夸張的潛臺詞,那一刻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門后沒有人,就代表自己前面提到的“有人在等著會面”是假的,進而“游戲結束”的說法,也就變得不再可信。
“不可以嗎?”
付前似乎覺得他有些大驚小怪了,轉過頭去盯著他,好奇反問。
直直地回盯著付前,不毅人的目光那一刻幾乎有些呆板。
但前面對他評價頗高的付前,卻并不覺得對方是真死機了,更傾向于海量運算正在瘋狂進行,以至于顯示器進入了屏幕保護狀態。
甚至也不能怪他,這反復橫跳的步伐,想要完全跟上節奏確實不容易。
【門后沒人不可以嗎?】
這個問題一出,代表著自己還并不想結束,準備跟導演繼續多開一局,再來一個180度轉折——不毅人其實還是心懷正義的,前面那么說或許不是玩笑,但也不是事實。
只是在試探。
無論如何是個身份不明、交流不多的闖入者,在消耗資源送自己離開之前,用這樣的方式試探一下禪心。
如果達不到心目中的標準,那么就不必浪費。
總之局勢將又一次改寫。
而不毅人雖然一路表現良好,但在前面的判斷里,更傾向于他是一個導演的得力干將。
因為自己暴力帶節奏的行為,被倉促推出來接招。
即使一路表現相當出色了,但除非他自己就是“導演”,否則這么大的變動,不經請示想隨機應變明顯很不容易。
“就是那扇門嗎?”
付前沒有催促,而是一邊向下打量,一邊隨口確認一句。
站在樓梯的這個位置,已經可以看到下一層的少許布局。
不得不說風范十足,不管地面還是裝潢,都和別處明顯不同。
配合上完全閉塞的視野,很有恐怖化驗室的感覺。
而就在第一個房間的門口,能看到掛著一個不起眼的銅牌。
雖然看不清上面的字,但還是扎眼的。
嗯……
可惜不毅人兄看上去壓力還是太大了。
甚至沒有借著閑聊的機會放松一下,某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探入上衣內袋,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淡金色的便簽,折得整整齊齊,看樣子從來沒有打開過——然后現在打開了。
就在付前瞬間認出,那正是和女工作人員手里同樣的便簽時,不毅人卻是并沒有把東西遞上來,而是自己打開在看。
“是的……辦公室里確實沒有人。”
而仔仔細細用目光舔了兩遍后,他抬起頭來,真的同意了付前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