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嘛，都可以解釋，有什么不能解釋的？
記錄者老爺子說話間，逐漸有點兒沉浸于回憶的樣子。
但對于付前來說，那一刻只覺得一切合情合理了。
老爺子為什么會養成這樣的怪癖？
為什么對完整完成記錄這么在意？
明明已故的兒子，又如何成為秘書？
甚至是最初的起源，他為什么要把這地方捐出去？
喪子之痛，果然是難以被輕易消化啊。
聽上去深受打擊的他，以另類的方式讓兒子活在了記憶里。
人沒有死，而是游蕩于這深山之中。
為了證明這一點，老爺子不僅拉來了很多人，甚至以他們為標記物，不斷地記錄自己看到的一切，以從中尋覓那一絲痕跡。
至于為什么后面真被他找到，明顯也不急著往死靈法師這一塊去想了。
老爺子只是“認為”他找到了而已。
“確實是比較合理的分工。”
付前完全不準備戳破這一點，相反很是配合地點點頭好評。
“這么多年這么多人，記錄下的內容，都快填滿一個小型圖書館了吧？確實是年輕人來做檢索工作比較合適。”
這么好的話題，焉能輕易放過？
老爺子雖然前面說了就閑聊那么多，但一旦涉及心中珍視的親人，明顯還是健談的。
“確實太多了，就算是他可能也要找比較久，而我更是連分類都分不好。”
果然引導之下，記錄者繼續感慨了下去。
看似嘆息，實為炫耀，很明顯老爺子對兒子的工作能力還是十分滿意的。
嘖嘖——
然而作為聽眾，付前那一刻卻是心中長嘆，感覺警報的紅燈在瘋狂閃爍。
可能要找“比較久”？
在這個審判日當頭的地方，這詞可實在有點兒不吉利啊。
鑒于眼前的行為，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雷區蹦迪，不管表面多么其樂融融，危機的嗅覺是一定要有的。
發卡女6點鐘要趕回去，翠茜夫人49號有人找……
在時間觀念上，已經出現了不止一個案例，這會兒一句“有點久”，會不會也有類似魔力？
當然凡事要往好處想，至少外面的天暫時看上去還沒亮。
“太理解了，我曾經在圖書館幫過忙，那確實是個苦差事。
“要不要我多提供些關鍵詞，減少一下搜索范圍？”
不動聲色地感受著光線變化，付前一邊深深共情，一邊提出了熱心建議。
嗯……
雖然沒有明確的聲音發出來，但付前傾向于老爺子并沒有直接拒絕，這份沉默應該是在和兒子“商量”。
“也好，你可以試試看。”
信任真的很快得到了回報，很快聽上去父子已經商議完畢，而那位英年早逝的仁兄也并不死板。
“再加一個外鄉人怎么樣？”
付前自然也是不客氣，當即先給出一個特別的關鍵詞。
這任務怎么看都有些不一般，不妨檢測一下前輩們的痕跡。
“外鄉人？”
雖然記錄者的反應聽上去，是真的有點兒陌生。
“這個詞沒有用。”
感受甚至很快就被證實，僅僅十幾秒，老爺子就給出結果。
有趣，所以甚至還是很新的一個任務？自己是第一個嘗試收容的？
多少有些耐人尋味了。
而考慮到對方并沒有全部失去機會，付前一邊遐想，一邊繼續給出了另一個關鍵詞。
“那就49號？”
就說凡事有利有弊，這日期計算方式或許奇葩，但定位起來似乎更加簡潔精準。
記錄者又一次沒有吭聲，付前把這理解成已收到，一時十分滿意。
抽象的危險，往往也需要抽象的避險方式。
跟前面的外鄉人不同，之所以提供這樣一個關鍵詞，主要是針對腦補出的某些風險。
“很遺憾，這個詞也沒用。”
而結果讓人欣慰，又是差不多的沉默時間后，老爺子繼續示意無效，但并沒有表示這個詞不對。
“那50號呢？”
而對此付前毫不遺憾，直接數了下去。
“這個詞沒用。”
老爺子那邊心態同樣很穩，幾乎是花了同樣的時間，給出同樣的結論。
“51號？”
付前依舊沒放棄，繼續一步一個腳印，向著審判日邁進。
“沒用。”
不僅依舊沒得到結果，老爺子的效率也沒有提高。
“52號？”
這次的沉默，似乎終于長了一些。
“好像找到了一條記錄，這一天確實有人闖進來過。”
而最終老爺子開口時，真的給出了個可喜的答案。
“叫什么名字？”
這樣的結果對付前來說，可謂當之無愧撿到錢的感覺。
前面語氣或許一直沒有變化，但如果這個日期還不行的話，他其實已經不準備繼續，而是計劃再換一種類型的詞條。
原因也很簡單，之所以選擇日期形式，核心目的就是以這種方式，嘗試錨定時間之井的出口。
畢竟老爺子的兒子需要“很久”才能完成檢索，這種不帶量化的詞，實在有些嚇人了。
如果跟翠茜夫人她們一樣，這里面同樣埋著一口時間之井，完全不排除讓他自由檢索完后，自己已經被送到審判日。
不如嘗試從特別的角度入手，把損失控制在可承受范圍內，52號就是臨時定好的試錯界限。
而沒有結果的話，付前也并不準備一條路走到黑。
當然作為一個嘗試，理論上能真有收獲的概率并不高，畢竟12天相對于一年來說還是太短。
至于為什么不往前數？從48號甚至是1號問起？
很簡單，目前還沒有出現過時間倒流的情況。
所以在付前的判斷里，那樣的日期危險系數要高出一個量級，說不定會被定義到下一年的那一天。
然后直接游戲結束。
總而言之，這場有太多不確定的混沌游戲，最終得到了一個讓人欣慰的結果——
“找到了，是一名女性，她的名字叫‘拉西克’。”
默默點評間，父子兵也是沒有讓人久等，終于給出了答案。
拉西克……女性？
甚至不需要更詳細的信息，那一刻付前盯著窗外濃得仿佛化不開的墨色，表示療養院的夜似乎多了一分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