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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七百五十章 十三日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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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動的熱流,窺視的眼眸,然后此消彼長?

  翠茜夫人全程竭力保持著鎮定,作為觀眾的付前,卻反而從中感受到了聲情并茂。

  而很明顯,看似自由歡快的療養院生活,實際不過是表面現象。

  對于當事人來說,這儼然是一個充滿變化與糾葛的過程。

  一方面困擾真的在被慢慢治愈,本來不過是找個地方把自己關起來的舉動,真正起到了療養的效果。

  另一方面這份治愈卻又帶來了不安,因為它是通過某種極其反常的心理感受發揮作用的,以至于當事人甚至覺得自己的生命因此枯萎——太正常了,療養院里不就該這樣嗎?

  永遠不要輕易把問題升級。

  一方面并沒有被翠茜夫人的表象所迷惑,敏銳洞察到隱情。

  另一方面也并沒有因為驚悚的描述,就輕易陷入某些魔幻的想象里。

  那一刻付前甚至是站在一名醫療人員的視角,表示翠茜夫人的反應十分經典。

  正常來說需要跑療養院的人,要么身體運轉失衡,要么心理運轉失衡。

  而相對于前者比較明顯的治愈進程,后者在付前看來,追求的往往并非恢復原狀,而是逐漸建立一種新的平衡態,接納新的自我。

  一旦代入這一點,翠茜夫人遭遇的情況,似乎都不需要引入超凡元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位身上某種難以克制的癮癥,在這個偏僻角落因為客觀條件所限,終究不得不受到抑制。

  但具體反映到她的自我感受上,帶來的不適被異化成了某種幻覺,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一種心理機制。

  總之單就目前的情況,付前認為完全可以用病理性因素去解釋。

  “所以對你來說,現在的自己已經幾乎枯萎?”

  而翠茜夫人平息情緒的空檔,付前也是開口確認了一句。

  “是的,只差最后那一小步……這也是為什么‘表演成分很濃’。”

  果然問答模式壓力還是比較小的,翠茜夫人很快回應。

  另外聽得出來,她對于付前的某個評價,還是有些耿耿于懷。

  “然后不是他?”

  可惜付前完全沒有不好意思,只是繼續沖著椅子上那位示意一下。

  “……是的不是他,我很確認。”

  翠茜夫人沉默片刻,繼續點了點頭。

  果然是一舉兩得嗎?

  既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延緩那份讓自身不適的枯萎,同時又借著堪稱最親密的結合,來驗證對方是不是那雙監視的眼睛。

  付前感嘆一聲。

  只要稍微代入一下翠茜夫人的處境,對于這位男伴的作用就不難有猜測。

  放縱有的時候是因為怕失去,明明從中已經感受不到太多快樂,依舊如此積極主動,未必沒有緊扒住懸崖不想掉下去的沖動。

  另一方面對于窺視者苦尋而無果,設法確認療養院里每一位可疑人士,也可以說是本能的反應。

  “如果之前的行為讓閣下感到不快,我在這里鄭重道歉。”

  付前在這邊理解萬歲的時候,翠茜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竟是直接開口道歉,甚至一本正經地用起了敬稱。

  很明顯她指的是拿付前當錄像機的行為,老實說確實很不尊重。

  “因為始終找不到,所以我越來越不愿意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尤其是一個人休息的時候,會感覺非常難熬。

  “視野之外永遠有一張臉,而只要一閉上眼睛,他就會從陰影中冒出來盯著你……”

  道歉之余,翠茜夫人不忘為自己辯解一句。

  “理解,所以你希望多一雙眼睛幫你盯著。”

  對此付前擺擺手,示意自己真的沒什么負面情緒。

  “而我之前的樣子,確實是個很合適的選擇。”

  一碼歸一碼,在付前看來翠茜夫人的主意其實是有道理的。

  我自己找不到那雙眼,那就讓別人幫我找。

  就算別人也找不到,至少能夠削弱一些被窺視的不適感。

  至此為什么會有前面那種無理的舉動,似乎都可以理解了。

  當然,這里面“盯著”是抽象說法,本質含義是關注著她,畢竟自己連眼睛都被蓋住。

  “所以也不是塞爾維斯?”

  不僅表現得理解萬歲,面對逐漸平靜下來的翠茜夫人,付前甚至直接切換了下一話題,提到了前面某個名字。

  “也不是,雖然非常像。”

  又一次搖搖頭,翠茜夫人這次看上去沒有那么的肯定。

  “我曾一度懷疑過他,不只是因為他是這里的主治醫生,還有他那鬼魅一樣的行動習慣。

  “除了自己的辦公室,塞爾維斯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在任何你想象不到的時間……可惜我很早就排除了他,甚至直到今天,已經排除了療養院里所有的人。”

  果然是醫生嗎?甚至聽上去有幾分話事人的意思。

  常見的電影劇情里,這樣的角色經常是最后需要面對的幕后黑手。

  “也出現在過你的屋子里?”

  付前點點頭,繼續問了一句。

  “當然,但很明顯他對女人的腦子,比對女人的身體更感興趣。”

  翠茜夫人回答得很快,并且聽上去那位也深刻打擊過她的自信心。

  “很抱歉我有些累,不介意的話我準備回去休息了。”

  此外她的傾訴欲似乎也消耗殆盡,直接單方面提出終結交流。

  那種倦怠是如此清晰,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同時,看著也完全不在意男伴的下場。

  “當然不介意。”

  這種精神狀態的選手,就算嚴刑逼供價值也不高,付前當即很是隨和地回應一句,甚至不介意暴露自己下一步的目標。

  “所以塞爾維斯醫生的辦公室在哪里?”

  “主樓的地下層,西北方位的樓梯口下去。”

  如此隨和,讓翠茜夫人的強硬姿態有種打到空處的感覺。

  看了付前一眼,確認他不是開玩笑后,翠茜也是直接給出了一個具體地址。

  “從那邊再往山上走,會看到很多獨立的小樓,我就住在第三幢。”

  不僅如此,她甚至額外交代了自己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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