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系不上龍王,那就自己做龍王。
對于付前來說,血湖斷龍肩的一大收獲,就是給自己搞了個紋身回來。
雖然后面政審的壓力因此增加,但棄獄之內屬于暴君的元素,卻也因此更加豐富。
考慮到甚至少了阻隔,由棄獄之王本人親自放毒。
轉眼之間,猩紅狂熱就已經是翻滾如潮,并與腳下熔沙完美結合,仿佛真正潮起潮落的海。
不錯。
而打量著這樣一幕,付前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兒。
那話怎么說來著?
陽光,沙灘,海浪?美好生活莫過于此。
只能說這棄獄越來越有生活氣息了。
什么?這里明明只有沙灘海浪,沒有陽光?
放肆!棄獄之王就坐在這里,誰說沒有太陽?
冷哼一聲,那一刻付前姿勢都端正了幾許,睥睨之間,更是仿佛在看誰如此大逆不道。
當然沒有回應,甚至霧浪翻滾間,隱隱勾勒出的一只只猩紅天使,都只是匍匐在那里,不敢動彈。
這還差不多。
雖然都不能算是活著的東西,但這份姿態,終究是讓棄獄之王滿意少許。
沒有再過多計較,下一刻他已經是解開一只手腕上的緞帶,直接系到了臉上,把眼睛蓋住。
前面剛評價過這里是個午休的好地點,午休的時候戴個眼罩沒毛病吧?
真是不錯的一覺。
古人誠不我欺,午睡有益身心健康。
某一刻付前隨手摘下眼罩,端坐于石座上,回味著徹底放空大腦的感覺。
是的,長子視界的效果是如此特別,又怎么可能不來棄獄里試一下呢?
此行除了是考慮到剛剛從龍王那邊分得一杯羹,想來瞧一下有什么變化,這一點從來也是重中之重。
別忘了理論上棄獄這種性質的所在,對于這個世界來說,堪稱“權柄”這個概念的具象化。
怎么想都是應該比其它地方,更加容易看到世界“真實”?
而撕掉眼角膜之后能在其中看到什么,可以說是太自然的期待感了。
另外因為這地方真正意義上屬于自己的老巢,私密性上的優勢更是無人能及,可以說是能最大程度地排除干擾。
是的,在倉庫那邊看不到什么東西,付前可以說完全不奇怪。
那貨一直以來就很有些藏著掖著的感覺,既想管理員努力工作,又不愿意多透露不必要的信息。
總而言之,當前的測試早就在計劃之中。
甚至因為在龍王那邊的收獲,這測試還多了一項內容。
緞帶在手腕上纏好,付前目光再次落在四周那猩紅波濤上。
坦白說很遺憾,剛才那不算短的時間里,似乎并沒有觀察到類似于埋骨地里,那種特殊的舊日足跡。
甚至不僅如此,連什么老暴君可能留下的“寶藏”,都沒看到一點兒跡象。
其實也不奇怪,初代暗月那幫人又不是吃素的,其中還有一個頂級二五仔圣嬰災星。
連暴君殘軀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真要是有什么特別的東西,怕不是早被搜刮干凈。
更不用說后面還有千年的癲火焚燒。
但好奇心和想象力之所以珍貴,就是兩相結合之下,總是在不經意間提供驚喜——
視野里面,猩紅狂熱仍在。
事實上付前也是專門盡情釋放后,才選擇戴上眼罩。
這正是計劃中的附加內容。
作為曾經的暴君之軀上衍生出的力量,猩紅狂熱跟棄獄這地方無疑結合得非常好。
而圍繞著它的力量源頭,也不再像外界一樣不受控制的肆虐,反而似乎成了暴君王霸之氣的具現化。
付前表示自己隨意一個念頭,都可以在那猩紅霧氣上翻滾出形狀——那如果沒有念頭呢?
對此付前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長子視界下,“自我”都不被定義的狀態。
那樣的一種特殊情況下,這滾滾猩紅之潮,又會幻化成什么樣的形狀呢?
缺少示波器,那就自己制造示波器。
戴上長子視界后,能直接在棄獄里發現特別的東西,固然是最理想的發展。
但如果沒有,又怎么可以浪費前面提到的安全和私密性呢?
隨便造不用有后顧之憂的情況下,猩紅狂熱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其實如果沒有埋骨地那邊收獲的話,付前的計劃是嘗試重建個棄獄之王官邸來著,就像弒君之夜里看到的那種。
他當然知道沒有超凡感知的情況下,重建出來的建筑物堪稱真正的紙糊的,一碰就倒絕不是說說。
但準備利用的反而就是這一點,到時候一片紙糊的建筑里,失去“自我”的君王會造成什么樣的破壞,不也是一個值得觀察的現象?
現在的話只能說有了更優秀的替代品。
甚至讓人欣慰的,似乎也有了一個足夠優秀的結果。
這是——花?
描述起來其實稍微有點兒難度,視野里面曾經的猩紅波濤,此刻居然真的變了模樣。
最鮮明的莫過于不再如浪翻滾,而是整個被“凍結”了。
依舊是猩紅霧氣,但卻不再流動,相反以一種驚人的張揚姿態,將自身拉扯成一個個猙獰形狀,包括仿佛沒有實體的猩紅天使都勾勒其中。
摘下眼罩的瞬間,付前就看到了這幅奇異景象,并阻止了它們“融化”的傾向。
而此刻觀察下來,付前還是覺得“花”這個概念更適合用來形容。
目之所及,那一朵朵形態各異的妖嬈造型,仿佛冬天玻璃上出現的窗花。
彼此之間獨立卻又隱含聯系,其中更是仿佛蘊含了無數玄奧。
而除了尺寸大得夸張,還有比較特別的一點,就是花瓣的線條并不溫和。
其實這么說都算委婉了,付前表示目之所及,花朵邊緣輪廓之凌厲,讓它們仿佛空間被撕扯出的傷口——但這恰恰是為什么,付前覺得可以稱之為花。
真空之花。
在盲眼學會新一代的地下倉庫里,就曾經見到過給自己類似觀感的東西。
那個由“圣賢”捕捉,被學會成員們用來鍛造黃金圣衣的熔爐。